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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煉丹師》一百三十五 打上清微山的龍君
道經還是催人入眠的,張巍不知何時看書就看得睡著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天空已經發白,朝陽就要升起。這個時候,就是修士們做早課的時候,他們會在這個時候吐納練氣,吸收第一縷天地精華。

 張巍是沒有這個習慣的,他看了看身邊的蘊雷丹,這顆丹藥昨晚上不知吸收了多少天雷,現在如同一顆充滿閃電的珠子,內部電芒閃動,煞是好看。

 張巍將蘊雷丹收起來,一陣酥酥麻麻的雷氣鑽入他的身體。

 他有這個大寶貝,還那麽辛苦修行幹嘛?有蘊雷丹幫助,他無時無刻都在修行,就算是打坐練氣,也不過是稍微增加一點效率,而有這個時間,他還不如煉丹。

 天色漸明,張巍也要告辭回家。他是居家修行的,不必待在山中修行。

 就在張巍要去向通光告別的時候,通光一把就推開他的房門,然後用複雜的目光看著他。

 張巍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不解的問:“師傅這是怎麽了?”

 通光道人歎了口氣,說:“昨天晚上,敖青虎死了。”

 張巍一愣,隨即皺起眉頭,說:“他死了?怎麽死的?怎麽可能?”

 通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才淡淡的說:“如果你不是昨晚上住在山上,我都以為是你聯合別人動手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昨晚上雷雨交加,就是敖青虎和人鬥法,敖青虎驅使水法,而另一個人驅使雷法。最終敖青虎不敵對手,被神魂俱滅。”

 “這天下修行雷法,又在金華府的,自然是我們清微派。而你,恰好和敖青虎有間隙。”

 張巍聽得目瞪口呆,他說:“但是昨晚上我是在山中修行,這……”

 通光點點頭,說:“護山大陣、守山靈獸都沒有發現你離開過山中,所以你在我們這裡是沒有嫌疑的,但是關鍵是,大江中的那條老龍會不會相信。”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然後說:“他來了。”

 他來了?誰來了?

 就在張巍疑惑的時候,天空忽然烏雲密布,陣陣狂風刮起,好好的天上,立刻變得一片昏暗。

 “清微派的人聽著!立刻交出殺人凶手,不然我水淹你清微山!”

 一陣暴躁的聲音從烏雲中傳了出來,在整個清微山上回想。

 正在做早課的弟子一愣,是誰?是誰敢來他們清微山扎刺?

 張巍抬頭望去,山頂的天空烏雲密布,一條龍影在烏雲中若隱若現。

 忽然,烏雲被衝開一道口子,一條千丈的巨龍衝開烏雲,出現在清微山天空。

 這條烏青色的巨龍身後,一下又浮現出眾多水族妖精,人類道士。

 此時的清微山,山下的樓牌發出淡淡的光芒,樓牌上的一百零八雷部眾神旭旭生輝。

 天空中的白雲雲蓋,忽然散了開去,展露出隱藏在內部的東西。

 那是一柄華蓋,華蓋上刻畫山川大河,鳥獸蟲魚,風雨雷電。此時這面華蓋通體冒著電光,照耀著整個清微山。

 這就是清微山的鎮山法寶——天夔傘。傳說以夔牛皮製成傘面,以夔牛獨腳做成傘柄,是清微派第一護道法寶。

 “你好大的膽子,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怎能任由你撒野!”

 與此同時,一個聲音也從清微山傳來。一個頭戴天頂冠,身穿黑白鶴氅的道人飛了起來。

 “是掌門!”

 張巍聽見有人低呼。這還是張巍第一次見到清微派的掌門。

 清微派現任掌門決雷子,一個煉虛境界的高人。

 天空中的巨龍冷冷看著決雷子,說道:“昨天晚上,有人殺了我的愛子,而你們的弟子張巍,就是最大的嫌疑。交出張巍,我這就走。”

 決雷子冷笑一聲:“笑話,你說人是我派弟子殺的,難道就是我派弟子殺的?據我所知,張巍此人昨晚一直待在清微山,哪裡都沒有去。”

 “吼~~~!”天空中的巨龍忽然怒吼一聲,大聲的喊道:“決雷子,難道我堂堂大江龍君,會誣陷你一個小小的弟子?你將他交給我,我會給你們面子的。”

 決雷子堅決的搖頭說:“這不可能!我的弟子不可能交給你。”

 “混帳!決雷子,你這是在包庇他!難道你就不怕我和開戰?”

 “龍君,今天就是四海龍王都來了,我也不可能交出我的弟子。你若是想要開戰,那就戰!”

 決雷子說完這句話,天空中的天夔傘忽然雷光大起,一道神光刺破烏雲,神光中飛出一位又一位的神人,將半邊天空都佔滿。

 這些神人渾身冒著金光,一道道雷霆在他們之間流竄。半邊天空都被他們照亮。

 這些神人,就是雷光院眾神。

 身穿銀甲的雷光院伏魔殿元帥站在最前端,手中的長鐧發出淡淡的光芒。他開口道:“敖笠,是你想和我們開戰?”

 宏大的雷音在天空炸響,雷院眾神做好準備,天夔傘發出雷霆,護山大陣已經將清微山給籠罩起來。

 只要大江龍君敢說“是”,那麽這一戰就能立刻打起來。

 就在此時,金華地界忽然飛出一道青光。這道青光一下就出現在清微山天空,出現一個身穿紅色官服的男子。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金華府城隍,趙元生。

 他一到,就立刻喊道:“諸位請冷靜!萬萬不要動手!”

 他現在是急得頭上冒火,嘴角起泡。這雙方都是大勢力,真的要打起來,這小小的金華府怎麽能承受得住。

 作為金華府最高級的陰官,他不得不硬著頭皮來勸架。

 他的身後,跟著幾個顫顫巍巍的陰神,這些陰神夾在兩方勢力之間,也是瑟瑟發抖。

 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被趙元生這一攪合,也稍微淡了一些。

 大江水君冷冷的說:“張元生,你是金華城隍,這裡是你的地界。這清微派包庇犯人,你管是不管?”

 管!我管你媽的頭!自己帶人殺上來的時候,怎麽不叫我管?現在發現事情不對,就要我管了?

 這老龍太霸道了!

 趙元生心中也有怒氣,但是他在這裡是最人微言輕的,只能忍住怒氣,說道:“龍君大人,你說這清微派弟子張巍殺了你的養子,這也沒有證據,怎麽能說他是犯人呢?”

 龍君聽了這話,眼睛一瞪,就要開口。而這個時候,趙元生不等他開口,而是繼續說:“昨天夜裡,我的夜遊神也巡視到了神廟附近,不如聽聽他們的話。”

 他說完,就對後面的陰神打了個手勢。

 原來這幾個顫顫巍巍的陰神,就是夜遊神。

 幾個夜遊神被頂頭老大逼著,也不得不站出來,他們對四方躬了躬身,然後說:“昨天夜裡,是我巡視神廟方向。”

 “本來一切都好,但是在三更時分,忽然雷聲大作,雷雨交加。然後神廟傳來爭鬥聲。”

 “當時,雷聲雨聲盈耳。小的法力低微,也不太敢靠前查看。只見黑暗中陣陣雷霆,又有不少道人做法施咒。一個丈二人物,穿著黑衣,渾身雷霆,頭戴面具,一劍就將一半人半龍的人砍倒。”

 “當時雷聲轟鳴,那人似乎說了什麽,但是我等也聽不見。然後就見那黑衣人離開。”

 “後來呢?後來怎麽樣?”趙元生問道。

 “後來,後來我喚來幾位同僚,一起循著四周查看,但是已經不見那黑衣人的蹤跡,接著我們就上報巡檢司。”

 夜遊神老老實實的說著。

 趙元生點點頭,繼續說:“我的人說的很清楚,行凶者是一個丈二黑衣人,這體型並不是常人能達到的,而且據我所知,張巍只是一個剛剛入道的普通弟子,應該沒有能力在神廟中強殺敖青虎。”

 趙元生分析的有頭有尾,倒是讓人信服。

 但是大江水君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說:“他不能做到,難道就不能請人做到嗎?這天底下,修行雷法,又在金華府,不是清微派的人又是誰。而據我所知,張巍此人與我兒共同追求陳家女兒,他懷恨在心實屬正常。”

 “如果這樣都不能證明是他張巍,那還有什麽能證明?”

 老龍猙獰的說出這話,整個山頭都聽得一清二楚。

 站在張巍身邊的通光道人看了張巍一眼,雖然沒說什麽,但是眼神就很奇怪。

 而站在天上的祖師風蘊真則是暗中點點頭,如果是感情糾紛的話,他是信的,畢竟當年他的師傅,也是這樣一個人。

 “這……龍君大人,這理由太牽強。而且張巍有明確的人證明,當天晚上,他在清微山。”

 趙元生再次試圖說服龍君。

 “可笑,清微山的人給清微山的人做證明,這證明能信?我的人還親眼看見是張巍行凶呢!”

 這就麻煩了。最大的證據現在反而是最不能當證據。站在被害者的角度,這確實是不成立的。

 “笑話,難道我堂堂清微派,建派數千年,要欺騙你一條老龍?”這個時候,決雷子反而是說了一句。

 這句話說得趙元生眉毛直跳。

 ‘我的親娘咧!你就別說話吧!’趙元生心中大呼,這不是火上添油,給他添亂嘛!

 果然,這句話一出,大江龍君當場就爆發了。

 “你們不會說謊?難道我就說謊了?難道我用我的愛子性命,去構陷你們一個普通弟子!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雙方氣氛一下就緊張起來,說不定下一刻就要打起來。

 而這個時候,張巍對通光道人說:“這件事我是不是要去澄清一下?”

 通光道人搖搖頭,說:“你難道沒有看出來,這老龍認定你就是凶手,龍類固執,他們是不會輕易改變的。你要是出去,說不定就被他一口吞了。”

 聽見這話,張巍縮了縮脖子,和真相比起來,他更加在乎自己的小命。

 “你就留在這裡,這老龍別看勢大,其實也不敢對付我們的。淡水龍系和海水龍系並不是一條心。而且除了大江水君,北方還有大河河伯。這位水神對大江水神之位也是垂涎良久的。”

 這大河河伯張巍知道,叫做馮夷,是一位人族神。人族發源於大河邊,是人族的母親河。

 只是後來天下大定,人族遷徙到大江邊生活。而大江比大河有更好的居住生活環境,這裡就逐漸超過了大河。

 現在天下水系,以大江為尊,大河排第二。

 其實在趙元生到來之後,這場戰鬥就基本打不起來了,因為有了趙元生的緩衝,龍君的意氣之爭也削弱幾分。從剛剛死了兒子的怒氣中清醒過來。現在也開始考量得失。

 真的要打,他勝算不超過三成。

 這個時候,趙元生忽然咬咬牙,說:“這樣如何,這件事我們繼續調查,但是張巍不能離開清微山,由清微派的人看管,如果張巍逃走,那就坐實他的罪責,清微派跟著連坐。”

 “如果我們查明真相,證明張巍不是犯人,那就給張巍自由,你們看如何。”

 張元生的這番話,其實也是幫著張巍的,張巍本來就不可能走出清微山,他要是出去了,說不定就迎來了龍君的背刺。

 他只是將張巍躲在清微山不能出來,說成清微山看管張巍,也算是給了龍君一點面子。

 這為官之道, 首先就是平衡,著重就是維穩!

 他的話說完,就緊張的看著兩位大佬,要是這兩位大佬不同意,那他轉身就走,去他媽的,愛打不打!

 不過讓他放心的是,這兩個大佬只是冷哼一聲,並沒有反對。這讓他心中定了定。

 然後這龍君就放出狠話:“如果你們敢放走犯人,就算我拚得龍血流盡,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說完,他收斂身體,卷起烏雲,帶著一眾手下離開。

 而清微派這邊也是偃旗息鼓,恭送走天上眾神,白雲重新將天夔傘遮蔽起來。

 陽光又一次灑在清微山上,除了空氣更加清新一點,這山基本沒有什麽變化。

 決雷子化成一道光芒消失在山中。通光道人耳朵一動,然後對張巍說:“準備一下,等下帶你見掌門。”

 是應該見一下掌門的,畢竟掌門都給自己出頭了,張巍整理一下儀容,然後跟著通光師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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