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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煉丹師》一百九十六 調解
第三天,這些山童又來送禮物。張巍趕緊叫住了他們,問道:“你們為什麽每天要給我送禮物?如果真的是山神老爺的命令,我是不信的。”

 這領頭的山童撓了撓頭,說:“張巍老爺你有陰山的貴賓令,這些都是我們要做的。”

 張巍一愣,隨即從懷中取出那塊令牌說:“你說的是這個?”

 山童點點頭,說:“是的,老爺有這個,我們就要每天送些東西給您。”

 說完,他躬了躬身就要離開。張巍連忙叫住了他們,說:“這些東西我也不需要,你明天就不要送了!”

 這山童一聽,卻是有些傷心了,他一下就變得眼淚汪汪,然後說:“大人是嫌棄我們的東西嗎?但是這些是我們找到的最好東西!”

 張巍一看,連忙說:“沒有這回事!不是這樣的。”

 這些山童,估計真的是孩童化成的精靈,送來的禮物真的是五花八門,都是小孩子喜歡的東西。

 比如五顏六色的鳥蛋,這些東西除了小孩子,誰會當成禮物送出去啊!

 孩子的好意不好拒絕。張巍就說:“那我也送一些禮物給你們。”

 他說完,就從房間拿出十幾個竹蜻蜓,然後遞給這些山童說:“這算是我的回禮吧。”

 這些山童接過這竹蜻蜓,然後放在頭上。他們輕輕跑動起來,頭上的竹蜻蜓也跟著轉了起來。

 他們一下就開心起來,開始四處奔跑,讓頭上的竹蜻蜓轉的更快。

 玩了一陣,這些山童才對張巍鞠個躬說:“多謝張老爺的禮物。”

 張巍笑著擺了擺手。

 只要在陰山輻射的境內,持有貴賓令的人,都會得到山童贈送的禮物。當然了,如果你不想要山童給你送禮物,你可以將令牌藏起來,只要隱藏了令牌的氣息,山童就找不到你了。

 知道了這些,張巍就將令牌放在乾坤玉螺中,這樣山童就感受不到他了。

 第四天,定陽縣城外來了一艘巨大的狐車。

 十幾隻巨大的狐狸拉著一輛漂亮的花車從外駛入縣城。這種狐拉車就是狐車,不是狐族中的大人物,是不能享受這種待遇的。

 狐車直接停在金花娘娘廟前,然後胡青蒿就跳下花車,向著廟中跑去。

 不多時,她又急匆匆的跑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狐女祭司。

 “為什麽張老爺不住在廟中?”胡青蒿怒氣衝衝的問。

 這狐女連忙說:“姐姐息怒,是張老爺自己不住的,說是住不慣。”

 胡青蒿哼哼兩聲,再問:“他現在那哪裡?”

 狐女祭司連忙說:“在城內的客棧住著,我們有人看著的。”

 這胡青蒿一聽,也不和這狐女廢話,直接上了花車,命令花車前往城內的客棧。

 定陽縣縣城很空曠,和江南小縣的街道相比,這裡可是雙向八車道。狐車在街道上橫衝直撞也不怕撞到人。

 不多時,狐車就到了那簡陋的客棧。然後胡青蒿就開開心心的從花車上跳下來,她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就向著客棧走了進去。

 正在客棧給七匹狼吹牛的黃鼠狼忽然感到了什麽,他臉上一喜,連忙向著門口衝了過去。

 然後就看見胡青蒿邁著大長腿走了過來。

 他趕緊衝上去,直接拜倒喊道:“二娘子!可是見到您了!想死我了!”

 胡青蒿看見這黃鼠狼,心情也是大好,她說道:“也虧你忠心耿耿,你起來吧。姑爺呢?”

 “姑爺在裡面!”黃鼠狼趕緊說。

 其實算起來,他們是被胡家三姐妹收服的,只是他們被派給張巍使用了。反正都是一家人。

 胡青蒿喜滋滋的走了進去,而胡橘白和胡京墨才走了進來。

 她們雖然也很想念張巍,但是她們兩個的性格沒有胡青蒿如此外向,雖然想念,但也克制自己。

 等到她們兩個進去,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

 “張巍,你是來向我們奶奶提親的嗎?”

 胡青蒿瞪著大大的眼睛,貼著張巍的身體,開心的問道。

 張巍心中一滯,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她又說話了。

 “你收了我們的定情信物,如果想要做一個始亂終棄的人,金花奶奶可不會放過你的哦。”

 她笑眯眯的說,像是一隻小狐狸。

 不!她本來就是一隻狐狸。

 張巍點了點頭,認真的說:“我會向金花奶奶提親的。”

 進來的胡橘白和胡京墨一聽,心中都是松了口氣。臉上都笑了起來。

 聽見這個保證,胡青蒿毫不客氣的雙手環著張巍的脖子,將身子貼上的他的身子,說:“你怎麽才來找我啊,我都等了你一年零一個月了!”

 這個時候,胡橘白終於是有些忍不住了,她走過去,一把將胡青蒿從張巍懷中拖出來,說道:“你也應該收斂一點!這還沒成親呢!”

 胡京墨也點著頭說:“是啊,是啊!二姐你不能太不要臉。”

 胡青蒿的動作,讓其他兩個姐妹不滿了。

 胡青蒿嘻嘻一笑,對張巍拋了個媚眼,卻是老老實實坐在了張巍身邊。

 張巍是個讀書人,這種調戲應該點到為止,不然他也不喜歡的。胡青蒿這樣想到。

 大姐胡橘白將胡青蒿擠到一邊,自己卻是說道:“張郎這喚我過來,想要我怎麽做呢?”

 張巍才說:“是這樣的,希望你能調解一下南河寨的人和死掉貓妖的矛盾,畢竟冤冤相報何時了,也應該讓死者安心。”

 “沒問題,那野貓應該會給我一點面子的。”胡橘白大包大攬的說。這可是張巍難得向她求助的事情,她可是要辦好的。

 張巍點點頭,然後就開始準備起來。

 也不用準備太多,就是將定陽縣的縣城隍叫來就行。

 這縣城隍聽見金花娘娘的春神使來了,趕緊就從自己的老窩鑽出來,配合行動。

 傍晚時分,張巍起壇,然後就是告慰四方神靈,接著就是講述今天這件事。這是請神調解的流程。

 如果沒有事先請好神仙,大多數神仙是不會管這種事情的。因為調解從來就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要是來打架,那還可以,打完就走。

 最後是焚香禱告,請求神靈幫助,這裡請的就是胡橘白這個金花娘娘的麾下神使。

 一時之間,風起雲湧。端莊秀麗的胡橘白在一陣黑風中出現,然後模式化的問道:“下首何人,為何求助本神?”

 張巍就說道:“神使容稟,現有貓妖鬼魂怨氣衝天,滋擾南河寨百姓。天下蒼生苦困,冤家宜解不宜結,還請神使慈悲,調解一二,讓人歸人,鬼歸鬼。”

 “可!”

 胡橘白迫不及待的說道。這有什麽好考慮的,本來就是事先說好的。

 任何事情,只要事先溝通好,一切程序都是走程序而已。不管是人間事還是陰間事,都是這樣的。

 這個時候,張巍就說道:“那還請縣城隍大人,將貓妖鬼魂喚來。”

 說是喚來,就是拘來。

 不多時,城隍的陰兵就押著一個貓身的鬼魂而來。這貓身鬼魂怨氣衝天,如果直接就將她打殺了,這怨氣是不會散去的,反倒是影響此地陰德。

 如果怨氣和冤氣沒有從根源上解決,只能靠著陰德硬洗。而陰德決定了一地是否風調雨順,祥瑞平安。

 那些天大的冤屈,直接讓六月飛雪,讓地龍翻身,都是可能的。這就是怨氣衝天,當即消耗了大量的當地陰德,直接讓天氣反常。

 這貓妖的怨氣很大,如果隨隨便便就打殺了,不讓她的怨氣消散,這地方定然赤地千裡,顆粒無收。

 胡橘白一看這貓妖,就開口說道:“我是金花娘娘座下春神使,你有什麽冤屈可以告訴我,我定然給你主持公道。”

 這貓妖鬼魂一聽,當即就說道:“我要控告南河寨人,他們殺了、吃了我的族人。可憐我的族人並無招惹他們,只是路過,就被他們抓住。這滅族之仇,不得不報!”

 胡橘白一聽,當即點點頭說:“真有此事?定陽縣城隍聽令,將南河寨人給我拘來!”

 縣城隍一聽,當即就去辦了。

 這也是為什麽這種調解要在晚上舉行。要是在白天,這人可不好拘過來。縣城隍有入夢拘人的權利,這也是為什麽要他參加。

 不多時,陰風大作,數百朦朦朧朧的陰魂出現在這裡。南河寨的人,除了婦孺老人,青壯男子都被拘了過來。小孩老人婦孺的身體較弱,陰魂離體可能會生病,所以不拘。

 現在苦主雙方都到了,胡橘白就開始審案。

 首先,胡橘白臉色一沉,隨即一喝,罵道:“南河寨人,你們可知罪?!”

 這叫先聲奪人,用神威恐嚇下方的人、鬼,以達到讓他們配合的目的。

 這群人被迷迷糊糊的拘來,還有點鬧不清情況,現在忽然被一個金光閃閃的神人喝罵一句,當即就有些心慌了。

 他們跪下說:“大人饒命,也不知我們何罪之有,還請明示。”

 胡橘白隱蔽的看了看張巍,張巍繼續給她傳話。

 “你們不要裝傻,你們是不是曾經撲殺過一群野貓,還將它們拔毛蛻皮烹煮分食?!”

 橘白從來沒有做過調解,她現在就是張巍的傳聲筒,實際上是張巍在審。

 這些人一聽這件事,一下就群情激奮起來。

 “大人明察啊!我們根本不曉得那野貓中有一隻妖精,這裡田地產出微薄,我們也打獵為生,那群野貓我們只是當成普通的獵物啊。”

 “所謂不知者無罪,更何況那貓妖死後在我們村寨鬧了大半年,甚至還有老人孩子因為這個事情弄得心神恍惚,死在家中,我們也很冤枉啊!”

 這就是這件事麻煩的地方,雙方都認為自己沒錯。這些農人撲殺一些獵物有什麽錯?這都是為了生存。西北苦寒,獵物是對他們食物的補充。誰又會想到殺了一隻妖精呢。

 而貓妖的想法也沒錯,她們只是遷徙路過,和這些村民無冤無仇,又沒有破壞他們的生活、財物,不應該被滅族吃掉。

 這個案子,就沒有純粹的對錯。

 聽完雙方的話,胡橘白假裝思考一下。其實解決辦法張巍早就想好了。雙方都各打五十大板,強製調解!這種快刀斬亂麻的方式,才是最好的調解方式。因為你不可能同時滿足雙方的訴求。

 貓妖要村人死,村人要貓妖死。如果滿足雙方的訴求,那就一起殺掉嗎?

 於是胡橘白說道:“這件事情,南河寨人不是故意為之,而貓妖騷擾人類,做法也不妥。雙方各有錯誤。”

 聽見這話,雙方都不滿的嚷嚷起來。

 但是胡橘白的神威一放,當即就讓雙方都閉上嘴。

 這就是為什麽要有一個德高望重的神仙才能調解好,因為不德高望重,根本壓不服這雙方!

 胡橘白說道:“我也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神仙,既然雙方都有錯,那麽都要罰。南河寨的人,殺死貓妖族人,雖然是無心之失,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難饒。本神決定,讓你們建起一座貓祠堂,供奉這些死去的貓,你們可有異議?”

 這些人一聽都愣了一下,他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供奉貓祠堂的。不過仔細想一想,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這些人商量了一下,然後說:“只要貓妖同意,我們沒有異議。”

 這個時候,胡橘白就對著貓妖說:“天地生靈,生存皆不易。輪回有因,因果有緣。你的族人死了也不能複生,讓這些人類常年供奉, 也算是贖罪,而你,我親自送往輪回,你看如何?”

 這其實算是稍微偏幫了一些人類,但是張巍本身就是人類,這其中必然有私心的,這個世界真正無私的,只有天心無私。

 這貓妖心中還有不服,還想說點什麽。但是這個時候,胡橘白忽然說道:“如果你同意,我將送你一顆淨靈丹,讓你保持靈智進入輪回,這可使得?”

 這貓妖一愣,隨即就不說話了,臉上都是糾結之色。是的,她的族人可憐,但是再可憐也死了,貓死不能複生,這神使說的對。

 而淨靈丹……

 這東西在妖族中名聲極大,可以說是畢生追求之一。她承認她動搖了。

 這心一動搖,自然就覺得胡橘白的決定比較公正,然後她身上的怨氣肉眼可見消減了九成。

 “如此,小妖謹遵神使之言,安心遁入輪回。”她最終向淨靈丹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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