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果站在原地哭了很久。她哭起來的時候很安靜，她就是站在那裡默默地流眼淚。

　　如果不是靠得很近，就連抽噎聲都很難聽到。

　　王遠明也沒說一句話，只是安靜地給楊果擦眼淚。他先用完了一小包濕巾，再用兜裡的面巾紙擦，一直把紙巾擦成濕巾，王遠明才毫不嫌棄地把那“濕巾”放到口袋裡，換另一張紙巾繼續。

　　“果果，是不是因為，我剛才看了那個小姐姐，所以你生氣?”

　　王遠明雖然清楚楊果在生什麽氣，但是他就是要裝作不懂得樣子，好像停下來看張小柏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他清楚這個時候自己的前後表現要一致，都得做出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樣子。這樣才不會顯得自己有騙人的嫌疑。

　　楊果沉默著沒有說話，這就相當於默認了。

　　“果果，不是你說，我可以隨便看別的小姐姐嗎?更何況，那個小姐姐……她是……我的初中同學。”

　　王遠明一邊在腦子裡構造出一個故事，一邊輕聲地安慰著楊果。

　　但是王遠明說得一頓一頓的，楊果聽著就感覺王遠明在胡編。

　　“我不信！”楊果偏過頭去，她的淚水基本上是止住了。

　　“是真的，我們很久沒有見了。”

　　王遠明的眼神中帶著真誠，楊果偏過頭去，不願意和王遠明對視。

　　“她和你，只是初中同學嗎?”

　　楊果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質問”的感覺。

　　“只是初中同學。”

　　王遠明看楊果的眼神中帶著堅定。他這種堅定肯定是裝出來的。他剛才在給楊果擦眼淚的時候，一直在調整自己的呼吸，平複自己的心情。他知道，越是危機，就越要冷靜。

　　“你騙人！”

　　楊果在這個時候變得極為敏感:

　　“如果是初中同學，你憑什麽要看她那麽久！還跟個木頭一樣站在那裡，眼睛磚都不轉一下的！”

　　“到底什麽關系！你說！”

　　楊果的表情又變得有些凶狠。

　　王遠明深吸一口氣，他的大腦這時候急速轉動。他裝出一副“我還在考慮該不該和你說”的樣子，但腦子裡其實在構建一個合情合理的劇情。

　　王遠明吐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和她，真的只是同學，不過曾經有過一段曖昧期。那時候還差點在一起。”

　　王遠明臉上帶著抱歉:

　　“不過我打包票，我和她，只是在曖昧期而已。我的初戀仍然是你。我和她沒有牽過手，沒有親過嘴，沒有過任何親密的接觸。”

　　“後來她去市一中了，我們也就沒有見過面，算算日子也有兩年了。”

　　“我剛才那樣，也只是覺得有些恍惚，覺得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想想當初，我還以為能和她成為情侶，只不過，後來遇見了你。”

　　“果果，我很抱歉現在才把這些事情告訴你。因為我隱瞞了你我的這段感情，我向你保證，以後我有什麽事情，都不會向你隱瞞了。”

　　王遠明越說越深情，差點把自己都感動了。王遠明這番話說得很明智，雖然整句話裡面沒有一個字是真的，但是對楊果來說，這些話聽起來就很暖心。

　　王遠明既沒有承認自己現在心裡藏著別人，他隻把這甩鍋給過去，再解釋自己剛才為什麽會呆呆地看著張小柏，最後還給楊果做了保證，給了楊果安全感。

　　楊果聽得也有些感動，顯然她是信了。

但是她可不希望自己的眼淚全部白流，她希望自己能夠編一些話來氣一氣王遠明。　　“那對不起，遠明，我剛才不應該耍小脾氣。謝謝你這樣對我坦誠。”

　　楊果要編瞎話了，連正常的人話都有些不會說，以至於在王遠明面前還說出這樣的官話。

　　“其實，有件事情我也騙了你。”

　　楊果把手背在身後，裝作很抱歉的樣子。

　　“啊?”

　　王遠明在腦海裡仔細檢索，發現自己和楊果談戀愛談了這麽多年，好像楊果也沒有瞞過自己什麽。

　　難道，她騙了自己十年?

　　沒道理啊，沒啥地方好騙的啊。

　　“你其實不是我的初戀，我初中就已經談過戀愛了。我和他牽了手，接了吻，就差最後一步了。”

　　楊果說得自己都想笑。但是為了找回面子，她還是板著臉。

　　“哦。我知道了。”

　　王遠明聳聳肩。

　　寶貝，你和我撒謊，也好歹注意點尺度吧?

　　我親你那天你哭成什麽樣子我會忘記?你告訴我你這不是初吻我會相信?

　　我向你表白那天你有多害羞要我學給你看?你告訴我你這不是第一次談戀愛，當我智障?

　　況且，我早就不是十年前那個關注“初吻”“初戀”的小男孩了。你哪怕沒了初吻，對我來說，又有什麽關系呢?

　　楊果看了王遠明這平淡的反應，覺得有些奇怪。在她記憶裡面，王遠明是一直很在乎“初吻”“初手”“初夜”這種神聖的東西的。

　　“你不生氣?”

　　楊果挑了挑眉頭。這話其實也在測試。如果王遠明說“不生氣”，反而可以說明他不在乎自己。

　　“我當然生氣啊。可是我知道，你說的是假話。”

　　王遠明笑道。

　　“誰跟你說這是假話的?你覺得好笑嗎?我是在說真的。”

　　“可以，你說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王遠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的眼睛看向地面，裝作一副相信了楊果的樣子。

　　突然，王遠明抬起頭來，說道:

　　“那三秒內告訴我，你初戀叫什麽名字?”

　　“王遠……”楊果脫口而出。她已經做出了“明”字的嘴型，但是在這裡她停住了。隻發出“emmmm”的鼻音。

　　“哎呀！”

　　楊果沒找回場子，還被王遠明拆穿了。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撒著嬌偏過頭去，嘴巴嘟嘟的。

　　“王遠emmmm……是誰?我隻認識個叫王遠明的傻子。”

　　“他才不是傻子。”楊果把頭轉回來反駁道。她眼睛裡的星光好像又重新亮了起來。

　　“這樣啊，那他女朋友應該是個傻子。”

　　“誰說的！他女朋友可是最聰明的人。”

　　“真的嗎?那是誰做導數題做到哭的?”

　　“……反正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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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人又繞著操場走了一周，甜蜜的氣氛也被王遠明一點一點找回。之後王遠明騎車把楊果送回了家，臨別前，王遠明還拉住了楊果的手。

　　“怎麽了?”楊果睜著大大的眼睛。

　　“沒啥，就是不太舍得你。”

　　“嘻嘻，明天要做作業的。學霸先生，你忘啦你怎麽答應的老劉的了?你可不能退步哦！”

　　楊果好像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變回先前的可愛與活潑。

　　王遠明看著楊果，她的笑很有感染力，所以他也跟著笑了。

　　“拜拜！”楊果臨走前，還向王遠明揮手，看起來那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她今天的總體心情。

　　只是，楊果在回到家後，直接拿起手機，打給了她認識的王遠明的一個同班同學。

　　“喂，於琴啊，是我，楊果，那個，你能給我看看，你初中的畢業照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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