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黃的燈灑在廢棄礦洞裡帶來不多的光，華向松趴在只有木板的床上，背後的男孩拿著碘伏，用全是煤灰的手指粘點兒隨便塗在後腦杓上點，拍拍肩膀表示完事兒了。

　　華向松側翻身子向前探手摸了摸是牆壁暗道一聲晦氣又翻過身說“謝謝。”

　　“啊昂！”男孩回應一聲用僅有一隻的腳跳到自己的床上躺下了。

　　華向松用手背擦擦一層眼睛希望能看的更清楚些。可也只是徒勞。

　　“這邊廢洞就自己和一隻腿，就這個洞以前還是自己和一幫人挖的，那時候這裡是主脈一個分支。剛開始還以為挺大的結果挖了五十米越挖越小，直到沒了罷休。話說這是第幾個月甚至第幾年了。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太陽了啊。”

　　華向松想著想著也就睡著了。

　　“　　！！”

　　雖然聽不懂，被吵醒的華向松還是知道一天又開始了。

　　下床華向松摸到另一張床上扶起來另外一個男孩。就這樣一個瘸子是瞎子的眼睛，瞎子是瘸子的腿。

　　兩人走出廢礦洞，按著主脈拉煤鐵軌往下走。

　　兩邊廢礦洞裡稀稀拉拉走出的人慢慢匯集成人流，但是黃色皮膚的也有這兩怪胎而已。

　　軌道上幾個監工坐在煤車上，一邊來回巡視用大喇叭放著剛剛聽到的“　　”。

　　走到最底華向松被隨便扔下的十子鎬伴到，拿起鎬子就開始挖煤。

　　監工門脖子上掛著槍從礦洞外面進來，隨便找個石頭一坐，抽著煙開始聊天。

　　華向松一邊有一下沒一下乾活。豎著耳朵偷聽，感覺他們語氣挺低落，有點惆悵。至於別的也就聽不出來了。雖然天天能聽見這語言，但天天被排擠沒有交流能學懂也是癡人說夢。

　　不知道出現了什麽變故，今天監工的數量別以前少很多。監工門聊天的的聲音不像平常一樣嘈雜顯得稀稀拉拉的。

　　至於說逃走?華向松早就把這個念頭掐滅並狠狠剁了幾腳。逃出去很難，就算出去啊然後呢?這裡這麽多黑人，絕對不可能是國內。而能這樣能把人命當草芥的也只有非洲了。在這裡規則很簡單，就三條，你能創造價值就能活，你乾活就有飯吃，你不作死就不會死。可外面完全不了解，甚至是連哪個國家都不知道到。

　　胃酸侵蝕著腸胃，吃飯只有乾完活的一頓。華向松把煤用背簍裝到礦車，趁著這點功夫拿著半徑五厘米的不規則煤球塞進嘴裡。用唾液和牙齒把它盡力咬爛嚼碎，吞入腹中。這也是華向松學到的生存技巧。

　　不吃這個，多余的胃酸腐蝕你的腸胃，有可能會胃炎。時間長了形成胃炎也不是不可能。但因為吃多了活活撐死的也不是沒有沒有。吃多了也就有經驗了的華向松敢說，吃進去的這些煤剛剛好，中和了胃酸，有沒有多余的堵塞腸道。

　　隨著時間推移整個礦洞裡除了零零星星的幾句外語，就只有十字鎬敲擊岩壁的咚咚聲。

　　“哢～”一塊小石子掉下來，華向松肩膀上。

　　“瘸子瘸子。”華向松連聲喊瘸子，直到聽到“啊?”的聲音後向上指了指。

　　瘸子連蹦過來輕輕拽拽華向松衣服，並手向肩膀使勁按了按。

　　不在遲疑，華向松一把攬過瘸子遞在手上的背簍，一背。像平常一樣看慢實快往礦車走去倒煤。無緣無故不乾活，是會被抽鞭子。

　　兩人剛到煤車旁，就聽見，

“轟隆……”剛剛站的頭頂岩壁塌了。兩人麻溜把背簍扣在頭頂，蹲下來捂著頭。　　“哢擦～哢擦～”本來一次區域性，小行塌好像起了連鎖反應，整個礦洞頂出現一道道裂縫。

　　華向松心裡一顫，不管管頭頂落下的石子翻開背簍，把背簍扔進礦車。

　　有人也反應過來慌忙向洞口跑。礦洞裡的老人全向礦車跑。每當礦洞坍塌，礦車都會往外開，活的幾率更大。

　　“快上礦車！！”

　　說著，一把也把瘸子頭頂背簍扔進礦車。抱住瘸子腰，瘸子立馬反應過來，兩手撐著華向松肩膀。

　　“撐好了！”說著華向松當開瘸子腰，兩手托在瘸子的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腳上。

　　“上！”華向松雙手一用力。瘸子也雙手用力撐，腳用力一蹬成功落進車廂。

　　瘸子也不顧著被裝了一下，第一時間爬起來，用力拍打著礦車提醒華向松有多高。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大坍塌了，說不定就是下一秒呢。華向松沒細心估算用盡全力一跳，並向上伸長雙手。

　　鼻子擦著車廂撞到，瞬間眼淚鼻涕橫流。雙手摸到了車鬥缺痛到沒有力氣抓住。

　　瘸子眼疾手快抓住華向陽右手。

　　“昂！啊啊啊，”瘸子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喊聲，一邊用力拉著華向陽。

　　華向松左手用力抓住邊緣，兩人一起用力，半拉半拽的華向松算是翻進了車廂。

　　來不及管已經被拉脫臼的右手臂。左手艱難拿起背簍扣在自己頭頂。

　　來不及喘口氣，一塊大石擦著背簍砸在了礦車上，背簍被撕開了一條大縫。

　　華向松眼瞳縮成針尖大小，如此突然離死亡就差一步，精神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火藥放出光和熱爆發出最後的絢爛。心臟收縮到極致把血液泵向全身，缺無力擴張，腎上腺素分泌，讓這局身體大腦能在苟延殘喘一會。沒有一點養分的身體再也經不住精神上的上的巨大消耗。

　　華向松感覺時間的越來越慢，直到停滯。眼睛裡的光彩迅速流逝。

　　“就?就嚇死了唄?”

　　黑蒙蒙的空間中，華向松看回馬燈。很久遠的記憶變得清醒。礦洞裡的暗無天日，一幕幕閃過……被人販子抓到…和爺爺奶奶問爸爸媽媽怎麽還不回來……看到爸爸媽媽遠去的背影…出生時爸爸媽媽燦爛的微笑。

　　“原來他們長這樣啊…讓我在多看一會，再一會。”走馬燈定格在父母看到他出生時的笑臉上。

　　“明明生命已經走到盡頭，可我還是想多留戀一會，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而活著，雖然活著是那麽累，可死了就什麽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