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在部隊第三年的下半年,接上級通知我們單位需在三個月內完成新機種大機群集成機降訓練的任務,這是一個完全全新的科目,全團沒有一個人接觸過,我們野戰步兵平時都在地上跑,了不起能坐個運輸車就不錯了,這一下子讓我們去坐飛機了,所有官兵都是滿心激動。不過伴隨著激動地心情的,還有沉重如山的壓力。因為具領導所說,這次的任務隻給我們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後要做到零失誤給全軍區副軍職以上的幹部演示。大多數官兵,別說副軍職,就是副師級都沒見過啊,所以這壓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任務就是命令,接了任務後,在上級領導帶領下,我們迅速出發前往訓練場地。到了場地後我們才知道,原來所謂的機降訓練不是我們想象中像電視裡那樣的坐這打飛機在萬米高空跳傘,原來是讓我們坐直升機。
只見偌大的訓練場地上,各式各樣的直升飛機成雙排排列,猶如一條長龍橫臥在那裡,一眼都望不到頭,場面也是十分的壯觀。我們這些步戰糙漢哪裡見過這麽多直升機啊,紛紛驚歎不已,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那是眼花繚亂的。經過路航的戰友介紹我們也算是認全了這些直升機,這裡有電視裡常見的第九型直升機,還有只見過樣子不知道名字的運131,最讓我們興奮的是,這裡居然有剛對外公布沒多久的第十型直升機,因為是搞機降訓練,做為運輸機的運131的數量當然是最多的,我們到時候乘坐的也是它,但是第十型是真的帥,科技感十足,外表有棱有角的,充滿了金屬質感,磨砂黑的塗色盡顯高貴氣質,說真的,沒一個第一次見的戰友不一個勁的盯著猛看的,這是屬於男人的浪漫。
安頓好一切後,我們就進入了緊張的訓練中,飛機可不是隨便上的,即使是直升機也是,軍用裝備可不像名航,還考慮你坐著舒不舒服什麽的。所以我們並沒有第一天就坐上飛機,事實上,我們整整前半個月,除了第一天剛到讓我們見了眼飛機,後面連飛機的面都沒見到,就是在不停的做抗眩暈訓練,高牆跳落,滑繩跳落等訓練。可能我這麽說沒經歷過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麽,這裡簡單介紹下直升機機降的幾種方式,直升機機降主要分為第一種全輪著地,就是完全降落停穩然後戰士下去,第二種低空略地,就是直升機在大概兩米來高的高度略地飛行,戰士們從兩側門跳下,第三種就是高空懸停,直升機在十五米左右高度懸停,戰士持槍單手拉繩滑繩跳落。這樣一說應該也就能夠明白我們訓練的意義了。
訓練的辛苦,戰士們心裡盼望的也苦。終於還是盼望了到真正上飛機的那一天。這天所以人都很興奮,特別是坐在飛機上看著兩側武裝直升機的護航編隊,在空中看的感覺真的很爽。我們七班被安排的任務是滑繩降,因為這種降落方式是相對比較危險的,所以讓我們尖兵班負責。
飛行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對講機裡傳來了飛行員的聲音
“請注意,十秒鍾後可以開始機降。”
我回了句收到,立刻讓班裡戰士做好準備。此時艙門緩緩打開,我們就像平時訓練那樣將繩索放下,而後一個接一個毫不猶豫的從飛機兩側跳下。
第一次真正機降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不過我是班長,還是第一時間集合人員查看情況,見到都沒事我才放下心來。這第一次的任務很輕松,下來以後就算是自由活動時間了,
主要是讓我們熟悉場地,我們班降落的位置是一座山的山坳處。這裡相對平坦,所以才選擇的這裡降落,不然很容易還沒開始打就扭傷腳。 帶著戰士們像我們的目標山頭走去,可這走著走著我們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我們從飛機下來到現在不過走了十來分鍾,可是已經在兩側的林間陸續看到了好幾副棺材,這些棺材有的看起來時間已經很久了,因為棺木都已經腐壞,裡面的屍骨都漏了出來,裡面似乎還有些許呈黑糊狀不知名的液體,暴露在外的屍骨有的只剩下灰褐色的骨頭,而有的時間沒有那麽久遠甚至還能看到腐爛的皮肉掛在上面,蛆蟲密密麻麻的在其中翻湧,略微靠近就能聞到讓人窒息的臭味,這種臭味很難形容,瞻仰過屍體的人也許聞過這種味道,只不過死亡時間不長的屍體散發出的味道沒那麽濃。
“大家走的時候都小心點,盡量不要靠近那些棺材,咱們能避開的就避開。”我和跟在我身後的戰士們交代道。剛剛我跟余量溝通了一下,他說這可能是這個地方的某種習俗,不然不會允許放這麽多在這沒人管的,具體的他也不知道,畢竟南方每個地方都有其特殊的習俗和不同的信仰。我一想也是,就沒再過多思索了。余量這兩年我不叫他的話,他就老實待在筆記裡,這是我要求的,不然幹啥身邊都跟著個老男人實在是別扭。
繼續像山上走去,越走越讓我心驚,因為在盤山而上的小路兩側比我們之前所見還讓人驚悚,不是我們這種有任務在身必須上去的話,換上一般人估計根本就不敢走這條路,這路可以說比亂葬崗還嚇人,給人的感官衝擊力還大。就見這小路的兩側每隔一小段路就有一副或幾副棺材放在那裡,時不時的還會有一排排的骨灰壇參差不齊的擺放在地上,地上還有撒落的紙錢,也不知是什麽時候的。
戰士們的表現出乎我意料的好,本來我還想安扶幾句的,可看他們還有心情聊天打屁,我也就沒有多說什麽,不過我還是讓余量幫我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就算是大白天的,我覺得也應該小心為上。這一天有驚無險的就這麽過去了, 還好沒出什麽問題,我們也把地形熟悉的差不多了,算是完成任務吧。
到了晚上我和余量溝通白天見到的那些,不弄清楚情況我心中總是有些不安的。
“余良,白天沒見你怎麽說話,那座山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看出點什麽沒有啊。”我在心裡問道。
“主人,那座山我白天的時候一直在觀察,雖然我白天不能現身,能發揮的能力不多,但是我還是能感覺到那座山很不同,它讓我有一種親近感,在那裡會很舒服。但是奇怪的是,那麽多棺材和骨灰壇在那裡,我卻沒有感應到一個同類的氣息,也許是白天的陽光太強烈了使我的感應減弱了,真要確定那裡的情況只能晚上過去試試。”余良思索著說道。
“晚上麽,算了,還是等等看吧,那裡只有訓練時才能過去,下次去在說吧。”我是不能隨意外出的,所以晚上自己過去的可能幾乎沒有。
就這麽又過去了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每次去那座山都是白天,和第一次去時一樣,除了那一地的棺材什麽的,什麽新發現都沒有。我只能告訴自己沒有發現是好事,也許這裡真的是很乾淨呢,畢竟我也不想戰友們出問題。其實我知道,我這是自我安慰,因為這麽長時間,在那座山上我一個老鄉都沒碰到過,這就很不尋常了。直到這天我們收到了新的任務,讓我們訓練夜間機降。
從接收到任務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底都是忐忑的,那座山白天沒問題不代表晚上也沒事啊。可我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只有到現場隨機應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