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被他怎麽一說,神情開始變得有點慌張,一雙閃爍不定的眼睛裡,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優懼和惶恐之色,臉頰上慢慢的冒出汗水,手中緊握著方向盤。
但很快他便馬上冷靜下來,故作茫然道:“小夥子,你說什麽?我怎麽完全聽不懂?這一點也不會笑。”
扶川雙手擺放在後腦杓,整個身子住後一倒,右腿搭在左腳上,翹著個二郎腿。
“你確定聽不懂?”
他眼神則是不屑一顧,臉上卻露出一抹奇怪且陽光的微笑,看著十分怪異,仿佛一個變態一般。
其實他在上車時,便注意到他的一些小動作,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總是會透過後視鏡,觀察扶川的一舉一動。
這顯然不是一個正常的出租車司機會有的習慣,並且他車頭前的煙灰缸裡不是一般的乾淨,這就讓扶川有點疑惑。
一個經常開專車的人,怎麽可能煙灰缸會這麽的乾淨,沒有一絲灰塵和抽剩的煙。
要麽就有兩種可能,第一種那就是他並不抽煙,沒有這個習慣,但是在上車的時候,司機出奇的點上了一根。
並且吸的十分快又嫻熟,這就說明,他不盡抽煙而且是經常抽,煙癮也是十分的大。
第二種則是這車並不是他的,或者說是從別人的,而中年司機只不過是剛剛開了一會,所以來不及抽煙。
當然這些並不足判斷他就是殺人犯,這只是讓人感到奇怪罷了,唯一讓扶川確定的便是他的樣貌。
在上車前,扶川只是隨便的往前排瞟了一眼,雖然司機立刻就用口罩遮擋住了。
但還是讓他看見了全臉,那是一張十分普通的中年臉,有些禿頂的頭髮,和長期抽煙被染黃的牙齒,臉上則是油光滿面。
可以說是普通的不能在普通了,甚至連扶川第一眼看見都不以為然。
但就是這獨特的樣貌,讓他想起了一遍新聞,裡面的大致內容大概是:一位四十幾歲的中年男子,入室搶劫並奸殺了一女子,和她父母。
犯下滔天大罪之後神秘逃走,但又在三天之後又在另外一處地方,殺死三名女性和一位富家公子。
那位富家公子本是與三位女性去參加派對,在開車前往的路上,被其打劫與殺害,而那些女生則是通通被奸殺。
等警察來到案發現場時,人早就已經逃走不知去向,至今仍未捉拿歸案,若有發現者獎賞十萬元。
在新聞的下面,還配有一張圖片,裡面是一個男人,身材高高大大,看著也肌肉十足,而他的樣貌則與眼前的司機極為相似。
雖然膚色有些改變,並且臉上十分的油,就連扶川一開始也有些不確定是真是假,但是看到司機手背上印記與新聞中的逃犯一模一樣時。
他就在心中確定,眼前這個人,是一個殺了七條人命,並且依然在逃的……“殺人犯!”
中年司機看著後座輕松自然的扶川,心中不由打一激靈,臉上的汗止不住的往外冒,而後背也早已經被打濕了。
可以想像自己是個殺人犯的身份,突然就被一個十七八歲的小毛孩猜出來是什麽感受。
同時,他也特別的疑惑,自己明明隱藏的這麽好,可以說是萬無一失,並且也沒有露出什麽破綻,而他是怎麽知道的。
中年司機強忍心中的不安,嘴上依舊裝瘋賣傻道:“你在說什麽殺人犯,我怎麽沒聽懂?我只不過是個開出租車的。”
邊說著,
手中則是慢慢移動方向盤,將車輛毫無察覺的對著無人的郊區開去。 而扶川則是渾然不知,他依舊悠哉悠哉的靠著,絲毫不擔心前方是一個殺人犯。
看著仍在狡辯的中年司機,扶川嘴角冷笑道:“還要裝嗎?楊……光……正!”
他直接將殺人犯的真實姓名叫了出了,想看看眼前這個人的反應,如果他開始驚慌了,那就代表這個人心理素質極差。
到時候隨便說幾句話嚇嚇他的話,搞不會可能會直接被弄崩潰,或者是去自首。
但顯然這不是扶川想的那樣簡單,中年司機依舊臉色鎮定,絲毫沒有透露出一點的慌張與不安,仿佛收起了任何情緒。
而他則是裝得一臉無辜,眼神不解的從後視鏡看著扶川,十分疑惑道:“小夥子,你在說什麽?什麽殺人犯?什麽楊光正?我都快被你搞蒙了。”
看著中年司機仿佛再說我不是楊光正的表情,扶川是真的差點被他裝得相信了。
果然,他還是有點太低估了,傷害七個人的殺人犯,都已經敢殺人了,想必心理素質也不會低到哪裡去,終究是他太年輕了。
雖然司機表情偽裝的很到位,但扶川已經確定了他就是殺人犯,只不過是不承認罷了。
此刻他們都在互相僵持下去,各自都沒有說一句話,但都各自警惕的盯著對方,觀察接下來的一舉一動。
車內也慢慢的變得安靜,除了發動機發出的聲音外,就沒有任何的響動。
但很快,一道年紀較小的男聲,打破了接下來的局面, 扶川緩緩湊近,開口道:
“能聊聊嗎?”
中年司機臉色怪異的看著他,但還是輕聲回應道:“你想聊什麽?我說過我不是楊光正,更不是殺人犯。”
“其實你不用那麽緊張,你是不是自己心裡清楚,不是嗎?”扶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是一夥的,我也是個逃犯!”
扶川原本是一個寫犯罪推理流寫手,有時他會經常感受罪犯的心理變化,甚至是將自己想像成罪犯。
所以面對眼前這個殺人犯時,他並不怎麽感冒,甚至還有些好奇他是怎麽逃過追捕的。
當然承認自己是逃犯,也是他瞎編的,目的則是打消楊光正心中的疑心,讓他覺得自己並不是為了獎金而來。
但實際上,扶川在認出他時,就突然改變了計劃,或許拿公安的獎賞,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而楊光正聽到這句話時,先是愣了愣,後又不屑的看著他,“就你?我看不像。”
“哦?怎麽不像,是眼神還是臉色?”扶川聽著他的話,在加上那鄙視的眼神,瞬間就感到不滿,嘴角的微笑開始凝固。
原本單純的眼神開始變得犀利,笑容收回,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齒,兩隻小眼睛泛著狡黠的光芒。
突然的咧嘴一笑透著一股子詭異之色。
中年司機僅僅只看了一眼,心中便瞬間一驚,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就像一個“瘋子”。
扶川的臉色顯得格外異常,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良久隻後他才收回了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