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人對王長貴的強化還是頗具誠意。
他們使用了跨越諸界的宇宙獵人標準配置,強化植入體具有三大強勁功能——首先是自我修複延展,具有增殖能力的強化金屬可以迅速讓獵人恢復傷勢。而自我延展可以讓加載了澤塔武器圖紙的金屬肌體,在獵人情急時按需求衍生出各種武器,無論是臂刃還是翅膀,或者是經典的震爆槍。
其次是廣域適應,超合金的擬態肌理可以耐受各種星球的極端溫度。同時,被替換的肺部完全失效,半機械肌體早就不依賴氧氣,並且對於94%的已知病毒免疫。
最後,也是最為昂貴的植入體就是強化感知和信息掃描,強化感知不必多說,可以增加獵人的感官敏銳度越百倍左右,同時掃描系統加載了澤塔帝國自古以來對於能量源的辨識數據,以便於獵人在任何情況下迅速找到環境內可供吸收的強化源,或是值得帶回母艦的昂貴神器。
而此時此刻,王長貴的強化視覺就掃描出了一些能量物質——那死掉的老道士體內閃爍著熒光色的斑點,王長貴丟掉錢幣,把老道脫個精光,這才發現能量在他體內。
王長貴想到了之前他偷聽到的對話,關於什麽先祖的龍骨,又是黑龍卷什麽的。他琢磨我村長當了這些年,竟然不知道紅山藏著這麽多寶貝?
“不行,我得找時間把這些玩意兒弄到手。”
他若無其事的將老道丟下山,打算先回村換換衣服洗個澡,再找老人打聽打聽這裡的寶貝,等休息過來了再聯系那群灰人,讓他們解釋一下:自己這身強化裝置為啥還打不過李福。
村長的翅膀張開,反射著耀眼的光,他一蹬腿,緩緩飛向山谷。
這紅山山脈看起來沒啥變化,王長貴甚至能認出謝家以前的蘋果園,包括那幾個被廢棄的水渠位置。可是山體雖然沒變,卻長滿了樹,平日常見的電線杆和人工栽培的果樹完全看不見了。而且天上的鷹多得出奇,生態貌似變得活躍很多。
他飛到了熟悉的紅山村位置,卻看不到平時的村落,只看到一堆茅草屋環繞著一座破舊的廟宇。
“這他媽怎麽。。。”王長貴驚得差點忘記飛行,他向下掉落了十多米才找回方向感,直接加速飛到了廟宇的門前。“這是哪啊?”
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認錯了,這根本不是西岸。光說這座破廟他就沒見過,有種莫名古香古色的感覺。沒有牌匾,四方大院的牆體掛著破舊的紫色旗幟,上面畫著白色的龍,院裡的樹被砍斷,幾輛木輪推車上堆著箱子,還有一個熄滅的篝火堆,冒著煙,上面懸掛著半隻羊。
七八個披頭散發,身穿青灰色粗布衫的人坐在車上吃烤羊,他們腳上裹著綁腿,穿著布鞋,有人穿的更邋遢,隨意地裹著件灰撲撲的無袖衣,腳上踩著草鞋。
王長貴心想自己十有八九進了什麽劇組的拍攝場地。他咳嗽了一聲,走進了院子。
幾個人一看見他,就把刀抽出來了,羊骨頭往地上一丟,圍了過來。
“什麽人?不知道這方圓十畝地都是我們白龍派的修行所嗎?”領頭的人身穿道袍,留著個丸子頭,面向凶惡,嘴裡散發著惡臭。
村長咧著嘴笑了:“你們還挺入戲的。誰有手機借我用用?”
幾個剃刀的年輕人面面相覷,好像聽不懂他的話。他們身上的氣味好像長久不洗澡,蒼蠅圍著他們的腦袋嗡嗡的飛來飛去,王長貴有點不耐煩了。
“這是哪兒?”他沒好氣的問道。
“有廁所沒叫我用用。。。” “。。。這是哪兒?”丸子頭笑了,手裡的拂塵一揚,“這是你不該來的地方!你個蠢叫花子,逛到我們道觀胡言亂語來了?”
他話音剛落,向後飛身一跳,手下掂著刀就砍了過來。
作坊打造的劣質鐵刀“劈裡啪啦”砍到了他的合金臉上,王長貴愣住了,伸手把刀刃撥拉到一邊,滿臉憤怒:“你們這幫演員。。。他媽的瘋了?合著你們真要殺我?”
“你。。。你是誰?”丸子頭嚇壞了,他看不到王長貴臉上的血跡,只見傷口閃爍著金屬的銀光,緩緩愈合。
王長貴眉毛擰了起來,衝他們兩手一攤,只聽一連串短促的轟鳴,手心劈裡啪啦向前發射出震爆波,幾個小道士來不及慘叫,就伴隨著震裂的地板磚變成了粉碎的屍體。
丸子頭站在中間,望著滿地的血跡瑟瑟發抖,僥幸躲過村長隨性的殺戮,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衝王長貴連連磕頭。
“饒命。。。饒命。。。”
王長貴蹲下身:“我為啥饒你,你這面相陌生,估計不是一線流量的演員,你有啥資本讓我饒你?”
丸子頭伸手套袖裡,只見七八個小銀錠噗噗通通的掉在了地上,看分量還挺沉。
“這些,好漢拿去!”
“你是真瘋了?”王長貴一腳把他踹翻,“到這時候了還拿他媽電影道具跟我逗悶子呢?你是真的想死?”
他舉起手,五指迅速溶解合並,伸長後變成一條五十公分的銀色刀刃,衝著丸子頭就要砍下來。
“啊啊啊別別殺小人!龍骨還沒運走!給你便是,給你便是啊!”
刀刃停在了空中。
“你們,不是演員。。。”王長貴恍然大悟,一個可怕的理論突然在他腦海中成型,無論是山頂那個體內閃爍能量源的道士,還是這群道觀中的學徒,他們的錢幣和他們奇怪的口音。。。
“小子,別他媽哭了,你告訴我現在的時間點,具體在哪一年?”
“哪一年?哪一年是啥意思?”丸子頭邊哭邊抹鼻涕,褲子已經尿濕了。
王長貴來回琢磨著用詞,他很少看古裝劇,也從不看武俠小說。“。。。就是,哎呀,如今是何年?年月懂不懂?媽的就是年號,媽的。。。”
“崇,崇寧二年。。。”
“崇寧是啥意思?具體年號是啥?比如唐宋元明清,動不動?現在是唐?宋?還是他媽的。 。。”
“大宋,大宋國!”
“啊。。。”王長貴雙眼圓睜,在院子裡來回踱著步。他無暇顧及逃走的丸子頭,坐在院裡的青石凳上直愣愣的望著地面。
李福那一下可真夠狠,把他打到祖宗十八輩那裡了。他要怎麽辦?這比死還要命,他心裡還想著蘇麗珍呢,還想著找李福算帳呢,這可太狠了。
時間,李福用時間放逐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被失落感包裹的村長站了起來,茫然的望著院內孤寂的四周,突然,透過房間的牆壁,他的視覺顯示出一大塊不規則的熒光綠色高亮。
王長貴緩緩撩簾進屋,房間內一片明晃晃的火光,地面上擺滿了油燈,在正中心的案台上,放著一塊巨大的脊椎骨般的東西,一側已經被磨掉了。
他耳邊想起老道士的話:“老子磨成粉,已經吃了!”
村長笑了笑,從腕部緩緩伸出一個扁長的金屬棒,金屬棒迅速變形,形成五個節肢,向上貼合在他的五指上。他伸開手掌,按向黑乎乎的脊椎骨。
只聽一陣微弱的碎裂聲,脊椎骨迅速融化,被他的手掌吸收。
“啊。。。”村長咬著牙,緊閉雙眼。像吃了口辣椒,發出只有專家才有的那種又長又感慨的呻吟聲。
霎時間,王長貴睜開雙眼,只見他眼白消失,眼眶通黑,周身頓生起巨大的氣流,向四周呈輻射狀迸發。
寺廟轟隆一聲倒塌,村長銀色的身影筆直的飛向高空,發出非人的吼叫聲,響徹在綠意盎然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