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像被衝進下水道的老鼠,他感到身體被瓦解,一股難以言喻的麻木和無力感,很快就失去了知覺,像是午後在沙發上或公交車上不經意的小憩。
這種死寂般的感受不知過了多久,他再次醒來是因為眼前一股強烈的藍光。李福睜開眼,看到了像黑色塑膠一樣的天花板,藍色的光源自牆壁板塊邊緣的弧線。艾法為首的蜥蜴人小隊圍著他,身著乾淨筆挺的黑色商務裝。
“真特麽煩啊。。。”李福也懶得問自己是怎麽被瞬間傳送走的,他坐起身,戲謔的看著幾個蜥蜴人,指著他們挑釁的說道,“你們天天穿的跟一幫房產經紀人似的,為什麽混入地球?可是你們想過沒有,你們這恐龍一樣的腦袋才是最大問題啊!”
“凡是我們接觸的人,”艾法聽不出諷刺,認真的回答他,“我們都不需要向他們隱藏真實身份,這些衣服只是按你們的習俗來表示尊重罷了。就像現在,面對觀察站的客人,我們身著商務裝就很有必要。”
乏味的回答把李福弄得很沒趣,他四處觀察,房間是個正方體,天花板,地面,牆壁呈統一黑色,統一大小的方形,連接處閃著藍光,像那種過時的科幻片一樣,嚴重缺乏當下人類對外星文明的設計——那種包豪斯式的,充滿流線型又極簡的設計。幾塊大小不等,呈筆直切割的金屬箱懸浮在蜥蜴人身邊,好像是在跟隨他們。床是簡單光滑的長方體,沒有枕頭被褥。
沒有窗戶,李福也找不到房間出口,強烈的窒息感和恐慌湧上心頭,他有一種原始的本能第六感——他現在離家很遠,很遠。
“。。。叫我來做什麽?”他試圖讓聲音淡定。
“你是不是做了塑性手術?為什麽變成這個樣子?”一個手下研究員開口就問,態度蠻橫。
“沒有。”李福搖搖頭,“我之前不是當賞金獵人麽?被一個很牛逼的通緝犯。。。使了一些手段,把我身上的油給整沒了。”
研究員點點頭,又問道:“為什麽你之前會出現長達一分鍾的生命體征消失?”
“嘿。。。”李福不好意思的笑了,“人經常這樣啊,睡覺還會睡昏過去呢,我從小心臟不好,可能睡迷糊就死了,然後腿一蹬就醒了,正常。”
“賞金獵人,這不是個危險的工作嗎?”艾法生硬的拍著李福的肩,“考慮到會影響你的心情,導致何瑞修再度覺醒,我們不打算軟禁你。。。聖甲蟲戒指已經足夠幫你排除地球上幾乎所有的威脅可能性,你為什麽還要去冒險做這種工作?”
“我要賺錢啊!”
李福嚷嚷起來:“這賴誰?你們一分錢都變不出來!我不乾危險工作我去掏糞?你們知道麽。。。我一天就賺了300萬!”
說完他掏出手機點開網銀,打算給這群蜥蜴人顯擺一下,結果一看傻眼了。
余額只剩下十塊五毛錢。
李福的臉都青了,渾身像被抽走了魂一樣,生無可戀。他用軟塌塌的手指劃拉來劃拉去,看到一條未讀短信——“您的夜泉儲蓄於12:36由用戶:XX珍以‘夫妻信托’權限進行了登陸服務,服務內容:轉帳交易,轉帳金額:3285900.00元整。”
老婆把他的錢給取走了。。。賞金那三百多萬加上之前的存款, 一起卷走了。
“李福先生,你沒事吧?”艾法關心的問他。李福呆坐不動,眼光呆滯的盯著腳邊緩緩移動的藍色光束。許久他才開口說話。
“我什麽時候可以離開?”
“這就送您出去,”艾法陪著笑,撣了撣李福腿上的灰塵,“我們就是問詢一下之前您異常度數的緣由,以後保持聯絡!”
艾法打了個響指,懸浮的菱形又從李福頭頂冒了出來。
“哎我說你們能不能。。。”不等他話說完,菱形就把他瞬間吸收,飛進了無形的氣旋中。
李福一走,艾法又露出的凶神惡煞的表情,他回頭瞪著手下的研究小隊,低沉的問道:“48小時過去了。。。你們研究出對策了嗎?”
隊員們低著長腦袋,鱷魚一樣的鼻尖輕微的一張一翕。
“快了,我們在不斷模擬演算寄生體和宿主的同化程度,正在推算何瑞修的覺醒程度是否讓我們足夠安全的實施剝離和再度封存。”研究員慌忙解釋著。
“覺醒程度?你還在揣摩何瑞修的覺醒程度?”艾法冷笑著。
大個子研究員舉起拳頭:“或者我們就把他給冬眠化!我這就從母艦召喚捕獵隊,在他睡覺的時候。。。”
“閉嘴吧,太晚了,你們要想別的對策了。”艾法走到牆邊,牆壁自動打開了菱形的窗戶,窗外是漆黑的宇宙,地球在這裡看去,像一團巨大的藍色垃圾堆。
“你們是蠢到何種地步,我不清楚。但我至少能確定,那個人現在已經不是李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