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蕾卡走了,沒有通知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對於艾巴爾來說,或許只是失去了一個得力乾將,但是對克萊恩來說,崩塌得卻是整個世界。
“和你說話呢,小雜種,爬起來!”
“傑蕾卡去哪了,別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我勸你想好了再說,不然...哼哼!”
大廳之中,艾巴爾帶著全部的骨乾似乎在召開什麽會議,而克萊恩趴在地上,身上有些傷痕,顯然被人打過,而此時會議已經結束,一群人將重心轉移到了克萊恩身上,試圖從他身上得知傑蕾卡的去向。
自從傑蕾卡走後,克萊恩每日都是渾渾噩噩,雖然他的身體還在運轉,但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他的心早就已經死了。
克萊恩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已經幾天沒進食了,但艾巴爾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傑蕾卡手裡有著他不少的東西,就這樣消失的話會給他帶來不小的損失。
“說不說?”
克萊恩像是沒有聽到一般,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媽的,給我打,讓他長點教訓!”
艾巴爾一聲令下,一群人圍了上來,對著克萊恩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很久之後,眾人已經打累了,但克萊恩卻是一句話都沒說過,爬起身偏過頭隔著窗戶直愣愣地看著高空上懸掛著的明亮無比的一輪圓月。
“你這賤骨頭,不愧是畜生,油鹽不進!”
“哢嚓。”
不知是偶然還是有人刻意為之,那扇碩大的玻璃窗如同雪花一般碎裂,清冷的月光散落在克萊恩身上。
“對這個世界失望嗎?”
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克萊恩茫然地點了點頭。
“這個世界,是地獄啊。”
“那就把你的身體交給我,我替你把它清理乾淨。”
看著克萊恩怔怔地望著遠方,艾巴爾心頭沒來由的火大,他拿起身旁的棍子,直衝衝地向著克萊恩走去。
“好啊你,還有心思看風景,我今天...”
艾巴爾走到克萊恩背後,雙手舉起手裡的鋼棍,猛地向著克萊恩當頭砸下,嘴裡還說著一些不乾不淨的話,可話說到一半,從他的額頭上出現一道血線,筆直地順著他的身體劃了下來,隨後整個人從中心一分為二,噴射出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艾巴爾大人!”
艾巴爾的心腹們呆愣片刻,然後如夢初醒一般地驚呼出聲,氣勢洶洶地向著克萊恩暴起而去。
克萊恩背對著他們,身上散發著詭異的紅光。
“怪物,去死!”
纏繞著魔力的一刀砍向克萊恩的後背,出人意料的是,克萊恩的後背沒有一絲傷痕,但鋼刀卻瞬間崩斷成兩截。
克萊恩的身軀急速膨脹,如同鋼針一般的雪白毛發生長而出,潔白羽翼伸展而出,整個人變成一隻狼妖,衝著圓月發出一陣毀天滅地一般的咆哮。
克萊恩緩緩轉過身,毫無表情的眼睛掃視了一圈,眾人的表情各異,但毫無例外,都是滿滿的惡意。
“一起上!”
不知誰喊了一聲,仿佛點燃了導火索,戰鬥一觸即發。
“我可以忍受黑暗,假如我不曾見過光明。”
這是克萊恩失去意識之前內心中最後的獨白。
太陽像往日一般照常升起,和煦的陽光依然溫暖著世間的一切,生活還是在繼續,忙碌的人們不斷地重複著一天又一天,
但一個財團卻離奇地在人世間徹底蒸發。 當克萊恩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躺在荒蕪一人的草叢中,一隻隻小松鼠圍在他的身邊,搬來了一個個堅果。
克萊恩的淚水再次滑落,艱難地說了一句“謝謝”。
...
三天后。
“怎麽辦?感覺我們就算再上去的話恐怕結果也是一樣。”
“感覺他對我們的成見有點大,必須想辦法解開他的心結。”
“哎呀好煩啊,不如我們三個一起上,把他直接打暈帶走算了。”
弗雷姆揮舞了兩下拳頭,愁眉苦臉地說道。
“不行的話就先撤吧,讓老爺子自己來處理。”
三人蹲坐在山腳的樹蔭下,看著又一批被無數猛獸驅趕下來的路人。
“嗡嗡嗡!”
一連串發動機的嗡鳴聲傳來,弗雷姆三人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十幾輛造型奇特魔導機車排成一列,正浩浩蕩蕩地朝著這座在外人眼中視為禁區的山林的方向進發。
“那是...檢查組的車隊?!”
沃特站起身來,望著漸近的車隊,有些驚訝地說道。
“檢查組?那是什麽?”
弗雷姆有些好奇地問道,連艾斯都忍不住將目光投了過來。
“檢查組,基本上算得上是議院的下屬機構,就相當於國家的軍隊一般,但他們卻不是普通士兵,其中每個成員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實力及其出彩,遠不是一般軍隊可比擬的。與之對應的,議院授予他們的權力也是相當巨大,就算是一國之主見到檢察官也要禮遇三分。”
“檢察官就是檢查組的領導人員,無論是實力和名氣都立於魔法界的頂端。”
“哇哦,那檢察官一定是一個特別強大的存在吧。”
“不,檢察官不是一個人,而是十六個!”
“十六個?!那如果每一個都那麽強大的話,他們如果聯合起來,豈不是有推翻議院的實力?”
“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十六個檢察官分別來自亞斯蘭大陸上八個不同的國家,每個國家各出兩名。”
“這八個國家裡有幾個視彼此為死對頭,導致檢察官裡很多人間也是貌合神離,事實上檢察官對於議院下達的部分命令也是陽奉陰違,所以現在整個大陸的局勢都有些撲朔迷離。”
沃特話鋒一轉,露出一副略帶疑惑的表情。
“不過檢查組的人一般不會如此招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也往往善於隱藏自己。”
“不過如果是他的話,那就完全解釋的通了。”
沃特若有所思地望著遠處車隊最前方那一道漸行漸近的身影,若有所思地開口道。
“他是誰啊,急死我了,你這混蛋能不能別打啞謎啊。”
“‘醉鬼’卡文迪·奧蘭多。我們卡美洛特的二號執行官,為人狂傲不羈不拘小節,行事風格也是極為古怪。脾氣暴躁且人如其名嗜酒成性,不管轟動社會的大事還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只要見了就會橫插一腳。視禮儀法度為糞土,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好人還是惡人,在他眼中都一概論處。”
“世人通常用一句話來概括他...”
“一舉一動全憑喜好,一言一行無關尊卑。”
“聽起來好酷啊,聽起來這個大叔是能做朋友的人呢。”
弗雷姆的眼神中出現了無數小星星,還未謀面便把對方視為偶像般的存在。
“我勸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沃特的頭上出現三道黑線。
...
“停車!”
車隊已經到了山腳下,領頭的高大男子抬腿從機車上跨下,嘴裡叼著的雪茄還在緩緩燃燒,凶神惡煞的臉上略帶一絲煩躁。
他衝著後方的數十人招手道。
“你們別跟著我了,我自己上去就行啦!”
“可是,巴格斯大人出來之前讓我們一定要緊緊跟著您。而且,這天色也有些晚了,不如明天早晨再行商議...”
“怎麽?巴格斯的話是命令,我說的話就是放屁是吧?我在你們眼中就這麽沒有威信?”
卡文迪轉過頭斜睨了開口的人一眼, 語氣中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我...”
那人還想再說什麽,但還是憋住了。
“放心吧,我只是聽說這山上有邪崇之物作祟傷人,過來處理一下,不會出什麽么蛾子的。”
卡文迪頭也不回地徑直朝著山上走去,不遠處躲在樹後的弗雷姆三人正望著他竊竊私語。
...
“果然是他,不過他來這裡想幹什麽?”
“難道...”
弗雷姆和艾斯對視一眼,仿佛明白了什麽,神色有些難看。
“要是人被他帶走了我們怎麽交差?”
“走走走,跟上他。”
“不行不行,一定要阻止他!”
三人一商議,避開其余檢查組成員的目光順著另一條路偷偷跟了上去。
...
虛空之中一縷紫色的光影順著幾人消失的方向一閃即逝,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哢嚓。”
“你能不能小心點!被發現了就完了!”
弗雷姆不小心踩碎了腳下的一根樹枝,三人望著不遠處的卡文迪驚起一身冷汗,看到對方似乎沒有什麽反應,懸著的心似乎放下了一些。
“跟上來三個小老鼠嗎?有意思,算了,不管他們。”
天色漸暗,無邊的漆黑慢慢地染上了天空,失去了太陽的庇護,這片森林似乎再度被恐怖和淒涼奪回了主權,若有若無的野獸咆哮聲愈發清晰,黑暗中無數道猩紅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