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遊戲啊,你想想大家每天呆在一起,有什麽開心事,傷心事都能互相分享,有什麽麻煩大家也都能一起幫著解決,一起在大陸上各個城市甚至各個國家冒險,探尋著世界上無人探索過的神秘區域,結識五湖四海內的朋友,抓捕那些危害社會的惡人,研討魔法的真理,這不是很讓人興奮的事嗎?”
“你還這麽年輕,整天一個人呆在山上,沒有家人和朋友,難道不會感到孤獨嗎?”
“當然了,就算不加入我們,還有那麽多其他的機構可以由你選擇,為什麽不...”
沃特興致勃勃地開展著自己的長篇大論,試圖用言語來感化對方,但卻被鬥篷少年那無情的咆哮聲打斷。
“你說夠了沒有!我再最後重複一遍,我永遠不會再次踏入那個肮髒的人類世界,你們從哪裡來的就回哪去,再來打擾我的生活,我真的對你們不客氣了!”
“家人,朋友?那種東西我再也不會相信了!永遠!”
發泄完之後,鬥篷少年轉過身,鬥篷下的臉有些扭曲,腦海中回憶起了一些他終生不願提起的往事。他拖著異常沉重的步伐離開了這裡,隻留給沃特一個極盡落寞的背影。
這一刻沃特盡管不清楚對方所經歷的一切,但他明白,少年的那種情感他一定難以感同身受。
“未經他人事,莫勸他人善。”
沃特的腦海中閃過這句話,輕輕地搖了搖頭,這一刻他突然感到有些心酸,或許就像曾經的對方一樣無助。
第二天,三人決定一同上山。
“你們又來幹什麽?我的朋友和家人,只有他們!別再來找我了!”
“喂,你這家夥,明明是人類,為什麽要和這些野獸混在一起?”
弗雷姆略帶不解地問道。
“住口,我是怪物,不是能夠攀附你們人類的存在,現在,立刻,馬上從我的家裡滾出去!”
弗雷姆的話似乎觸犯到了面前身負鬥篷的年輕男子的逆鱗,對方的語氣突然變得急促,聲嘶力竭地咆哮道。
“...”
弗雷姆還想在說什麽,卻被沃特製止了,沃特拍了拍弗雷姆的胳膊,示意他冷靜一下。
“短時間內他的想法不會改變,今天還是先離開再行商議。”
“這也不能全怪他,幾個陌生人突然自己提出這種請求,就算正常人都會覺得突兀吧。”
艾斯雙手交叉背在後腦杓上,緩緩說道。
“這差事也太麻煩了。”
沃特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
“算了,我們先下山去吧,這事急不得,還是慢慢商議吧。”
事到如今,幾人一時間也沒了主意,又不可能來硬的,只能下山再行商議。
接下來幾天三人依然沒有任何進展,對方的態度也變得越來越差。
趕走幾人之後,鬥篷少年的腦海中浮現出兒時的一幕幕讓他徹底絕望的經歷。
....
荒涼死寂的野外叢林,時不時傳出的猛獸嘶吼無疑讓人毛骨悚然,影影綽綽的林間幽影更增添了幾分驚怖。
“媽媽,求求你,別丟下我!”
孱弱矮小的身影衝著決絕離去的女人撕心裂肺地痛哭道,一聲聲呼喊如同重槌般錘擊在相當年輕的女人,或者說是少女的心上,嬌小無助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奔向那漸行漸遠的身影,但二者間的距離卻如同難以逾越的鴻溝一般越拉越長。
不知婦人的心情究竟如何,或許內心深處有不舍,有掙扎,但此時她離開的腳步卻無比堅決。
原本就無比虛弱的孩子聲嘶力竭的哭泣聲漸漸弱了,慢慢的失去了聲音,眼角的淚滴無比晶瑩,沿著臉頰緩緩滑落,一滴滴地灑落在遍布雜草的大地之上。
他如同被丟棄的垃圾一般靜靜地躺在空無一人的荒郊野外,那異於常人的毛茸茸的耳朵略有些突兀,同時也昭示著其與眾不同的身份和體質。
這時,幾條饑腸轆轆的野狼發現了倒在地上的男孩,湊上前去聞了聞,叼起男孩消失在了叢林深處。
良久,男孩臉上傳來的酥麻感讓他漸漸睜開了眼睛,四五隻野狼進入他的視線,不過它們的眼神中並無凶戾,反而有些和善,正圍在他身邊用舌頭舔舐著男孩的臉龐。
“這裡是哪裡?是你們把我帶到這裡來的嗎?”
男孩睜開朦朧的眼睛,衝著最前方的野狼問道。
頭狼衝著男孩發出幾聲嚎叫,令人驚奇的是,男孩竟能聽懂它的語言,衝著它開口道。
“對不起,我要回去找媽媽。”
狼群又發出幾聲嚎叫,似是有幾分不舍,但還是乖乖為男孩讓開了道路。
...
不足百人的小小部落,人們出奇地齊聚在一起,身後便是村子中心的祭壇,中間的烈火熊熊燃燒,紅彤彤的火光映襯在每個人的身上,也照亮了他們那有些醜惡的面容。
“莎卡,你終於下定決心把那個災星送走了嗎?”
“沒辦法,那種被詛咒的孩子只能選擇被野獸吃掉和被火燒死,不可能有什麽好下場。”
“當初你就不該把他撿回來,那種奇怪的耳朵和面容,還有那在黑暗中無比攝人的瞳孔,每次看到就讓人毛骨悚然。”
“留著他定然會給村子帶來災難!”
...
眾人稀稀落落的議論聲傳入被稱為莎卡的年輕漂亮的少女耳中,原本那些看似和藹可親的面孔此時卻是那麽陌生可憎,莎卡沒有回答任何人,渾渾噩噩地回到家中。
“媽媽,你看這個蝴蝶,多漂亮啊...”
“媽媽,看這隻小兔子,多可愛啊...”
...
男孩那稚嫩的聲音如同魔音一般縈繞在莎卡腦海中如同夢魘揮之不去,一聲聲呼喊和音容笑貌在大腦中浮浮沉沉。
莎卡把頭搭在桌上,雙手死死地攥住頭髮,空洞的目光直愣愣地盯著牆上的相片,片刻後淚水如同決堤一般汩汩而流,滴在桌上,也流進了她的心中。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啊!”
莎卡抹了一把眼淚,猛地站起身來奪門而出,不顧一切地向著剛才拋棄男孩的地方衝去。
茫茫的林中早已空無一人,有些雜亂的草地卻證明了有人曾經來過的事實。
“克萊恩!”
“克萊恩,對不起,別嚇媽媽。”
“求求你出來,求求你!克萊恩!”
“出來好不好,媽媽帶著你離開這裡,永遠離開這些人!”
...
不過任憑她如何呼喚,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對不起,對不起...”
莎卡口中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恐懼和悔恨充斥著她的內心,可對他來講,一切似乎都已經於事無補。
啜泣聲漸漸變成了嚎啕大哭,在這空無一人的叢林中更是異常刺耳。
一道人影緩緩向著莎卡的背後走來,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姑娘為何哭得如此傷心,有什麽我能幫你的嗎?”
莎卡聞聲緩緩轉過頭來,一張帥氣的臉映入她的眼底,金發碧眼,淡藍色的眼眸深邃無比,對視片刻後便感覺靈魂似乎都要陷入其中,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玄妙無比的氣息,一時間,莎卡竟感覺眼前這突然出現的男子竟如同神祗一般偉岸神秘。
莎卡如同鬼使神差一般將一切告訴了男子,男子聽後若有所思,旋即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
“由於你撿來的孩子招致部落數年來頻繁招致猛獸的進攻?最終決定燒死他?呵,真是荒謬!”
金發男子搖了搖頭,聽到莎卡對於克萊恩外貌的描述,內心中已經有了此行的答案,但他並沒有草率地開口告訴面前的莎卡。
“一個幾乎沒有人掌握魔法的外來部落,想要憑借運氣在這危險無比的原始叢林之中存活至今?可笑!”
金發男子搖了搖頭, 似乎已經看到了這個部落的下場。
“那異於常人的外表並不是收到了詛咒,嚴格意義上來講也算得上是魔法,只不過他還小,不懂得如何去控制。”
“別擔心,你的孩子絕不會有危險。”
望著面前梨花帶雨的莎卡,金發男子出聲安慰道。
“真的嗎?”
莎卡睜大眼睛,對明明是第一次遇到的金發男子的話竟有種說不出的信服。
金發男子點了點頭,望著莎卡淡紫色的長發和臉上普通人看不到的紫色紋路,思索片刻,繼續開口道:“你我相遇一場,也算是有緣,你願不願隨我離開這裡。”
面前的莎卡體內似乎有著一種及其稀缺的種族血脈,若是放任不管,回到部落中恐怕活不過今晚。
“我...”
莎卡本想拒絕,但金發男子似乎看出了她內心中的顧慮,解釋道。
“克萊恩在你身邊的話,永遠覺醒不了他真正的力量。你放心,我絕不會干涉你今後的生活,也不會利用你,我只是不想讓明珠蒙塵。”
比起部落中的人,莎卡內心深處竟選擇相信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神秘男子。
“那我們就抓緊時間離開吧,留在這裡並不安全。”
這片叢林絕不像表面上那麽無害,其中的恐怖禁忌連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男子腳下光芒湧動,下一瞬間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只剩原地淺淺的腳印證明著有人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