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好不容易從信息中緩過神來,透過光屏看向那仿佛正在思考著什麽的恆月,仿若在皺著眉頭似地提醒他道:「這樣一來,事件與任務主線的預估難度,豈不是會大幅度提升?」
而且在零看來,這次任務的限制其實很有問題,‘保持憑依之聯系不被斬斷’,而恆月現在的身份又是‘惡靈’的人設…
那麽這具身體的憑依之聯系,是什麽?是指那本作為召喚媒介的日記本,還是與‘惡靈’契約的蕾妮本身?
“是啊,現實畢竟不是遊戲,並不會將難度直接標明在關卡上。”
恆月不太熟練的解開自己肩上掛著的藍白單肩包,將整條手臂都伸進了小小的『道具儲存包』裡,指間引導著心力掏啊掏,尋找著想要的道具。
“但只要我們沒表現出違逆當局秩序的意思,他們大概率也就不會嘗試,與我這種‘友好異常’發生衝突。
雖然,我沒打算那樣做……但畢竟破壞,比起建設來總是要更容易,對吧?”
將儲存包整個倒了過來,恆月不信邪的上下晃了晃,終於是向著外界倒出了四件物品,分別是一件羅盤,一把左輪手槍,一柄長劍,還有一張與墨水瓶卷著的淡黃草紙。
這小皮包是恆月的晉升任務獎勵:‘徊景調查員套組’中所附贈的背包類道具,目前的道具存放上限為〔0/10〕,內部被恆月暫時已經使用了四個背包空間。
如果恆月需要清點一下目前所攜帶的九件道具裝備,分別有三分之一來自於上個徊景任務中,系統贈送、劇院搜刮、心之書啟用的裡程碑獎勵箱。
另外的六件則有一半來自於‘徊景調查員套組’,最後剩下的三件物品,才是他晉升任務開箱所得。
除了將道具攜帶在身邊之外,恆月通常使用儲存包放置那些不便攜帶的功能類道具,或如片手劍、手槍這樣,外觀不便在人前展示的物品。
“零,稍後幫忙擴印一下區域信息。”
另外三件暫時用不上的道具被重新收納,恆月拿起那名為『斯蒂芬的吸墨草紙與地圖墨水』的道具,向著光屏中輸入一行對應的信息提醒道。
「行,你那邊先弄著,我這邊正好可以同步位置。」
得到零有些歡快的回復後,恆月輕輕一抖將草紙打開,心力無聲從咒痕中湧出,控制著從墨水瓶中噴濺出墨水旋流,一小股墨跡自行開始在紙上構成地圖的模樣。
逐漸的,高塔區的主要部分開始在草紙上顯現,零也操縱著光屏與終端,協助刻錄著地圖區域上已顯示的信息,將地圖范圍延展至目前的極限之後,零也將雨都的具體細節刻錄完成。
有了恆月心力的加持,墨點地圖的探測距離與相應顯示精度,明顯與上一次被拉進徊景中時,細節與線條上要更加精細了不少,線條的分辨與符號之間的辨識也更加鮮明。
剩下的區域標注,則需要他隨著探索而緩慢進行填補,當然,恆月後續也會購買當地已有的地圖,以獲取一部分明面公開的地區信息。
“那麽,現階段的主要目標,還是收集有關於任務的信息吧?”
恆月將墨點地圖收進單肩包,眼睛看向光屏上顯示的系統信息,當前他的主線任務的目標為:找到‘泰倫斯’,調查失蹤者在城內的去向,聆聽惡靈召喚者的‘願望’。
事件存在未公開的被害者名單,變相的也說明了被綁架的人不止伊蓮恩一位,既然被系統排布到一起,
那麽這三項任務大概率相互間有所關聯。 其中‘聆聽惡靈召喚者的願望’一項已被橫線劃掉,顯然單純聆聽蕾妮講述事件,也被系統算在完成范圍內。
剩下兩項任務,一項是需要他能夠通過名字找到‘泰倫斯’,另一項則是需要調查失蹤者在雨都內的去向,如果恆月沒理解錯的話,剩余的線索也應該從那三人組中進行調查。
‘…什麽線索都和那幾人有關,簡直就像是小說裡面的主角一樣。’
恆月不由得打了個呵欠。
而且到現在已經是第三次,有追索者在嘗試用儀式鎖定他的位置了。
作為當局的獵犬來說挺敬業,一直緊咬著他的尾跡緊追不舍。
一隻隻心力與術式構成的藍色蝴蝶在恆月身旁飛舞,心力流轉中帶出一絲常人不可見的熒藍尾跡,攜帶著他偽造的氣息特征朝著四面八方飛去。
是被室內運動場的布置暗算,又追著蝴蝶的氣息朝假路繞了半途,已經被惹得有些生氣了麽?
恆月從那半乾涸狀態的噴泉邊上跳下,有些搖搖晃晃的穩住了頭上的帽子,撐起環杖重新化為光頁雨傘,帶著輕松的表情走出了那無人的公園。
那就請,更加的生氣一點吧。
…
‘水鏡微瀾之下,可有誰人的意願曾被傾聽?’
輕微的哼唱聲在街道上回蕩,少女抱著手上那雙鏡頭照相機,獨自的走上那浸染著暮光的馬路,仿佛環境中都被染上了一層日暮的昏黃。
老爺車在馬路上緩慢地褪色,街邊的商鋪仿佛也被凝滯在了這暮光之中,隨著她輕輕行進的腳步,仿若化作了一張陳舊的老照片。
洛可可一身精致睡衣的打扮,披著淡白色的布製異務司鬥篷,打著哈欠從一旁的車子中走出,褐色的眼眸有些奇怪的看向那少女,還有環境中那如舊照片一般的景色。
“你有些缺乏管教了?是麽?”
洛可可(),西區第二鎮守,雨都異務司中的身份代號為‘構月連星’,四級靈能術者。
但那少女卻只是神色微笑著抬起頭,眼中仿若彌漫著些許有趣的光芒。
“似乎就沒有人教過你,不要在深夜出來搗亂?
現在可是凌晨三點半,代號‘雙目鏡’的異常,『攝影師』小姐?”
少女沒有出聲回應洛可可,仿若已經被景色迷上了似的,只是朝她輕柔地抬起手中的照相機,調整著其上的刻度似在進行對焦。
拇指哢噠一聲將相機撥片上弦,仿若她下一秒食指就要按下快門,將這凝滯的景色給記錄。
‘哢嚓。’
一道充斥著靈能的射線閃過,擦過攝影師手中的照相機,繚亂的光輝瞬間將其中的底片過曝。
洛可可的指尖凝構著閃爍的術式,卷曲的頭髮沿著睡帽無聲的垂下,身邊那如同麥克風一般的魔杖,完全地展開了它那水晶翅膀。
“可不會輕易的,讓你這麽做。”
洛可可不帶一絲感情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異常,魔杖帶著閃爍的燦爛符文光芒,飛舞著懸停在她前方,霎時間水晶構成的翅膀爆裂四散,眩光射線百千道地往前朝著‘攝影師’的方向折射出。
射線劃開一抹通往星夜的缺口,如同在原地展開以夜空作為背景的舞台,攢聚的術式也擊碎了環境中的那抹暮光,就在雨都那逐漸綻放的夜色中,滿盈的圓月如一枚天目一般,懸浮天際。
而洛可可作為舞台下唯一的歌者,卻仍然抬手打著哈欠,獨自站立在舞台中央,即使鬥篷下那可愛風格的睡衣十分搶眼,似在與對面名為‘攝影師’的‘異常’對峙著。
‘界定,集中,凝造,再共鳴。’
隨著手中如麥克風一般的魔杖回轉,洛可可將那水晶麥克風湊到嘴邊,帶著靈能波動的嗓音清唱一聲,一顆顆由術式構造成的透徹水晶,在星光之下再次隨著符文而凝聚。
‘展開。’
空中凝構的星光水晶微微波動著,炸裂成眩光再次朝著‘攝影師’攢射而去,似乎根據那聲清唱而找到了目標,萬千光芒如同舞台中的射燈,映照得夜幕下的一切無所遁形。
一人是月色之下閃爍的明星,舞台之上的歌者, 另一人則像是追星者一般,正向她捧起手中的相機。
‘攝影師’已然調整好了第二張膠片的位置,主動調小了鏡頭的光圈,將對焦的相機撥動著撥片上弦,表情似在欣賞一般的微笑著,她對著洛可可再次按下快門。
這次眩光失去了它應有的遮蔽作用,一道長方體狀的選框無聲在環境中割裂展開,就要將那舞台上的歌者給囊括進去。
洛可可咬牙閃身化光,勉強遁出了那矩形范圍,卻依然被空間收縮的范圍割裂了睡衣的一角。
原地爆裂著展開了無數樣式精細的紙質照片,如同那片空間環境中,不同時間點的寸寸切片,隨後在‘攝影師’的異能力下被染得如老照片一般昏黃,自行在空中折疊成一枚枚精致的黃色千紙鶴。
‘那遼闊的原野間,只有百合花在無聲綻放。’
柔質面料紡織的披肩風衣在身上無風飄蕩,表面則編織著一層輕柔的白色羊絨,名為‘攝影師’的異常在輕聲地哼唱道,少女臉上則露出一抹愈加幸福與滿足的笑容。
‘直到它被染紅。’
血液在照片上無聲暈染蔓延,將人臉與環境不分深淺地染赤,原本被時光侵蝕得幾乎,化為模糊無色的昏黃照片,現在其上卻出現了一抹新的絢麗色彩,仿若是從血液中獲取了新的生命一般。
“娘咧,這麽快就二階段了?”
那少女緩步行走在馬路之上,在洛可可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帶著一抹幸福的微笑,施展著無數赤色的紙鶴,驅動著向她攻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