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應該能將伴手禮帶回據點,他這邊趁著夕陽西下這難得的倦怠氛圍,應該也要有所行動了。
幾隻蝴蝶如休憩般停在長椅一側,翅膀似染上了穹頂那迷離的光色,如呼吸般正有序地扇動著翅膀,那鱗片狀組織卻由無數微小的符文所凝構。
恆月任由著蝴蝶停上自己的食指,心力湧動間為它重新補充了運行能量,閉眼感知著地圖上活動著的大量光點,已在地圖標記中散布到了幾個片區。
“構造術式·蟲類擬造。”
他神色悠然地從長椅上跳下,眼中卻倒映著身前飛舞的精靈,術式編碼隨心力在身邊匯聚,刹那便凝構出了數十隻全新的個體。
在旁人的眼中卻像是恆月輕揮了下手,披風下就飄飛出了數十隻淡藍的蝴蝶,翅翼撲閃飛舞的同時亦折射著光,詭異的同時卻顯得夢幻而又迷離。
利用術式對蟲類的生態結構進行擬造,他通過製造出的母終端作為克隆樣板,一次便可量產出大量的複製子終端,對所有衍生的子終端進行遠程操縱。
以當前徊景常規的技術角度,這術式簡直是聞所未聞。
蝴蝶的術式波動被掩蓋在檢測閾值之下,外觀則擬造成了當地常見的蝴蝶品種,
只要不將它放在顯微鏡下細致觀察,大致就無法從外部發現它非生物的本質。
至於是否有人能夠意識到其中的反常,從而嘗試尋找蝴蝶蛻繭或是死亡的痕跡…
…這和恆月潛入的計劃並無直觀的聯系,故而使用流言進行一定的誘導便可。
大部分人隻關注事件的起因如何,而不會對蝴蝶的命運產生半點關注。
“感到近日緊張的局勢,而為居民慷慨解囊的慈善家;為求愛而付出心血鑽研,從溫室購買大量蝴蝶的青年學子;為擴展溫室的業務范圍,使用產品作為宣傳的商人。
還是一隻友善的惡靈製造了這些機械,打算借助它們的掩護,潛入雨之塔內部?”
“你們,會相信哪種流言呢?”
恆月的視線往高塔上凝視著集聚,製造的大部分蝴蝶都只是循著本能,在捕食者稀少的區域無目的進行遊蕩,製造出一種符合流言的相應氛圍。
混合草藥的墨水在牆上肆意塗抹,無人的小巷深處逐漸多了一抹痕跡。
隨著腳下的儀式環逐漸形成了閉合,那些樣式古怪的符文束亦活動起來,更如陰影一般自行在牆面上延展。
近萬蝴蝶中僅有數百是被特化過的個體,使用了大量的銀粉與額外材料進行構造,
它們相比其他個體更加豐滿與鮮豔,操縱性亦能從‘群’的程度提高到個體。
如果在高塔中遭遇了什麽麻煩,這些蝴蝶將會成為誘導視線的靶子,為恆月的行動製造出對應的掩護,
不但是他潛入計劃中重要的一部分,亦是用於製造區域騷亂優秀的道具。
“界定、集中、共鳴。”
恆月小心控制著心力在身邊流動著,尋夢羅盤的指針亦從手上無聲飄起,殘破的術式隨著驅動而嘎吱作響,修正著儀式環中不太穩定的能量結構。
只要有十分之一的蝴蝶被帶入塔內,恆月就能將蝴蝶聚集地作為傳送信標,那種數量的銀粉在蝴蝶死亡後亦能夠維持形骸,很容易就能被用來構建些別的術式。
就像是,現在的場景一樣。
“早上…哦不對,晚上好呀,大塊頭。”
在大塊頭有些不可思議的眼神中,
恆月從傳送門中輕巧地一躍而出, 術式蕩開了朝他戳來的魔杖,神情略顯意外的看了伯尼一眼。
入目的卻是一副文雅的臥室風格,書架上的書籍被分門別類地擺放,床鋪上也不存在任何多余的雜物,
無窗的室內僅有燈光與畫框作為裝飾,氣氛卻絲毫無法感到壓抑或是孤獨。
看似他正在筆記上揮筆研究著什麽,書寫著伊塔利斯用於架構符文的古語,
身旁的蟲箱則飼養著那些蝴蝶,有溫度合適的光照與水源提供,給予它們一個完美的繁殖環境。
這倒是顛覆了那慌張的第一印象,話說…對方是叫什麽名字來著?托尼…?還是…強尼?
明明不想在這時候扯上關系,但隨機抽獎都能夠抽到三人組,看來幾位和災禍的緣分不淺呐。
現在羅盤因為過載而已經報廢,熔融成了一團焦黑的金屬球體,卻是想要重選也已經遲了。
“雖然有些抱歉,但還是請你睡上一覺吧。”
恆月控制下術式快速凝成了一抹蒼白,其上符文以令人眩目的方式閃爍著,
在對方仍未反應過來之前,便已用食指靈活地點上了他的額頭。
…
“對方先是在原地愣了幾秒鍾,看著惡靈的術式並未如願生效,心中突然升起一抹極大的憤慨,便反過來控制住了惡靈本身。”
“‘被遺忘的債,需要以血來還清。’大塊頭如此說道,毫不猶豫地將利刃沒入了它的軀體,
隨著生物被戳刺著逐漸分解,在解體過程中噴濺出的汁液,亦將他手上的凶器染成罪證。”
“要吃麽?上次賠罪的水果。”
伯尼將眼前的水果切好端盤,側眼看了下正穩坐桌前的恆月,其正半眯著眼將頭埋在手臂間,眼神悶悶不樂地觀察著這邊。
“要,謝謝。”
恆月惜字如金地回答道,先禮貌地道了一聲謝,隨即挑了塊體積中等的,拎起來面無表情地開始咀嚼。
盡管現在表現得十分安分,但那神情卻仿佛是在說:‘與你共處一室,就是浪費了我的時間〔播放循環〕…’一般。
酸甜的味覺在舌尖波動回味,恆月的表情卻顯得像在嚼蠟,當處理著將果皮扔進垃圾箱,將手中的果汁認真洗掉之後。
“放我出去?”
他如幽靈般無聊地湊到伯尼身邊,看著正清洗盤子的動作突發奇想,
喚出風之靈將盤子懸空著不落,眼中則閃爍著某種奇異的光輝。
“威脅也沒用,放它下來。”
簡單的詞匯阻斷了回答。
“讓我離開,我給你錢?”
惡靈清脆的聲音略帶了些喪氣,伸手在道具袋中左摸摸右湊湊,將一小堆未知面值的零錢攤在手中,這都是給人當拍照模特後用剩下的。
“不行。”
伯尼的語氣稍頓,但顯然對惡靈的窮困現狀〔並不存在〕有所認知。
“將房門密碼告訴我?”
恆月湊到密碼鎖前開始亂試,‘四個一’…不對、那‘四個二’…
“那樣就更加不行了。”
伯尼回頭看了正在亂試的恆月一眼,乾脆忽略了門鎖那滴滴作響的怪聲,用毛巾擦幹了正滴水的手。
“你知道嗎,我準備寫一本書。”
恆月撫摸了下身邊風之靈的形體,感知著它對室內狹小空間不安的低鳴,指尖旋繞的心力安撫著它躁動的情緒。
“哦,是什麽書?”伯尼翻開了手上的雜志,沉著而穩重的聲音問了一句。
“關於書名我還沒想好,但和你朋友的下落有關。”
恆月漫不經心地撫摸著風之靈,將它的形體扯過一旁的毛毯擁住,眼角余光看著被揉得變形的雜志,聲音則愈發顯得清脆而悅耳:“問題是,你有沒有做好直面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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