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新的學期,新的旅程,新的希望,預祝各位同學學有所成,健康成長,希望各位老師工作越來越好,祝願我們海口一中越辦越好!”
台上禿頭校長沒有絲毫肢體動作,僅僅是拿著麥克風,看著手裡的台詞,用聲音假裝非常激情的在演講,這是馬校長的一貫風格。演講台上高掛著橫幅“HK市一中開學典禮”,四周整齊的站著一片短寸頭,娃娃頭,身上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校服,真是好久沒見過了,就算是以前上高中的時候都不怎麽常見,因為白襯衫也是一中校服,所以大家更喜歡穿好看的白襯衫,這種藍白校服我只在軍訓期間穿過而已。
我又做夢了嗎?捏捏小臉蛋,哎呀,感覺好真實。這不是在做夢?剛才我好像想叫救護車來著······我不會是死了吧?
急忙掃視四周,生怕這是幻覺,然後突然冒出一群黑白無常,恐怖片我真是最受不了了,要我親眼見到那些鬼,我怕不得嚇死,就算我死了也會再嚇死一次吧?南無阿彌陀佛······
我不斷念著南無阿彌陀佛,作為一個鬼還念經,怕不是要把自己超度了。果然,我肚子痛了起來,是我自己把自己超度了嗎?
咕嚕咕嚕,不對,是要噴出來了!我想起來了,開學典禮前吃了食堂早餐,然後在校長講話的時候想去廁所排毒,我離開隊伍往廁所走去。
剛走到隊伍末端,我再次想起,當年急著去廁所,結果忘記自己沒有紙,至於後來怎麽解決的······糗事不堪回首,這次不能重蹈覆轍。
我看了看熟悉又陌生的同學背影,他們應該不會有人會帶紙巾吧?正當我思考去哪借紙時,身後一隻纖細的嫩手拍了拍我肩膀,我回頭一看,原來是我的物理老師,準確來說是分班後的物理老師,她比我還矮一個頭,一張娃娃臉還梳著娃娃頭,如果換上校服沒人會懷疑她不是學生。
“同學,你要幹嘛?”
“童,童老師,能不能借我點紙。”
“哦。”
老師從夾包裡取出一包紙巾遞給我。
“謝謝。”
我頭也不回的往廁所走去。
蹲在氨氣衝天的廁所裡,我一邊排毒一邊思考終極人生。我到底死沒死?我這是穿越了嗎?還是說三十歲的人生只是我在開學典禮上的幻想?我究竟是誰?而誰又是我?我到底是不是我?
難道三十歲的我真的只是幻想嗎?這幻想那也太真實過頭了吧?讓我想想,馬克思、高數、二零二零年的疫情,這些東西我怎麽可能幻想得出來,難道我有寫小說的天賦?還有那些同學老師的名字跟面孔,剛來學校的我怎麽會知道?額,果然是穿越了吧?所以並不是幻想,三十歲的我就是我。
如果現在這個我就是三十歲的我,那我改變現在的我是不是能改變三十歲的我?如果我改變了三十歲的我,那我就不是三十歲的我,那三十歲的我又是誰?見了鬼了。
思考人生是永遠思考不完的,我放棄了思考,擦拭乾淨毒液,回到隊伍。
“老師,謝謝”我準備將用了一半的紙巾還給老師。
老師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哎呀,我是白癡嗎?為什麽男性會把自己上完廁所後,剩下的紙巾交給女性啊!老師這個眼神不會是在嫌棄我吧!她一定是覺得我好惡心,回頭就會把紙扔了吧!太久沒和人交流過,真是失誤了。
“你怎麽知道我姓童?”正當我渾身尷尬到雞毛立正之時,童老師接過紙巾,問我這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我長吐一口氣,原來是因為這個才這樣看我,幸好不是把我當成變態了。
“我在那邊的牆上看到的。”我撒了一個謊,畢竟我不可能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三十歲大叔吧?
雖然從來沒有去看過,但我知道在一樓的走道上有一排優秀教師的介紹,只要說是在牆上看到的名字,就能解釋自己為什麽知道老師了,我真棒!
“不,我的名字不在那上面。”老師的回答出乎意料。
一道晴天霹靂閃過,能帶高三學生的老師,名字居然不在上面的嗎!
“哈,哈,那應該是我認錯人了吧,我有一點點臉盲。”
“臉盲?好吧。 www.uukanshu.net ”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走遠了,我縮緊了全身冒出的冷汗,居然這樣蒙混過去了,真是太好了。
“解散。”
啪啪啪啪,大家鼓掌。
開學典禮終於結束了,我在返回教室前,想順路去看一眼貼著優秀教師的走廊。
長長的走廊貼著二三十個框架,每個框架都介紹了一位優秀教師,有在數學上做過貢獻的數學老師,有出過詩集的語文老師,有在麻省理工留過學的化學老師等等。這些老師我沒有一點興趣,我隻想知道有沒有姓童的,終於在最後,我看到了唯一一個姓童的英語老師,再看看頭像,我噴了!一個年近六十快要退休,頭髮花白的老師,我這臉盲是要有多盲才能認錯成這樣!不禁想到我說自己是臉盲時老師的心情:這個同學眼睛是不是有毛病?這個同學覺得我很老嗎?這個同學是故意想整我嗎?這個同學一定是故意的。
邁著沉重的步伐,我回到了十八班。
進門一看,你們是誰啊?我的同學呢?還有這個班主任,從來沒見過啊!不會因為我借了一張紙,所以歷史改變了吧?
“這就叫蝴蝶效應嗎?”因為上廁所借了一包衛生紙,所以曾經的同學們被我間接殺了,我內心感到十分內疚,十分慚愧,早知道會這樣,我寧可不借衛生紙,直接去上廁所,哪怕再經歷一次不堪糗事,我也,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們消失的!安息吧,各位好同學們。
“同學,你叫什麽名字”班主任推了推眼鏡,問我。
“歐陽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