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突然出現,嚇了陳世遊一跳。
“我們趕快把魔方找到。”陳世遊見布魯斯一臉陰沉,很害怕他會做過激的事情,趕緊說,“可能就藏在孩子的玩具箱裡。”
“萬一沒有呢?”
“那就在那座房子裡。”
“你知道魔方是什麽時候發明出來的嗎?”布魯斯有些不耐煩了。
陳世遊還真不知道魔方是什麽時候發明出來的。
“應該很古老吧?像中國的益智玩具華容道和九連環一樣古老。”
“想想我們的背景故事吧……”布魯斯走了起來,“人們睡一覺,或者暈過去就變成吸血鬼了。沒有被蝙蝠咬,也沒有被別的吸血鬼咬。毫無原因,沒有理由。”
“這就是無常吧。”陳世遊思考地說,“命運無常。每個人生下來就不可能決定什麽。一隻蝸牛,它難道想成為蝸牛嗎?它爬一天,不吃不喝爬一天,可能連一百米都爬不到。如果它想去環遊世界,可能到地球變成金星也做不到。而天鵝它只需要每天不懈的飛行兩三個小時,可能到臨終前就能把每個國家都飛遍。我們決定不了自己成為什麽,正如我們可能永遠找不到是什麽決定我們成為什麽的那隻手。”
“即使找到了,我們也改變不了什麽。”布魯斯說“自然法則決定了大多數物種處在食物鏈的下端。”
“我們往好的方向想吧。這真的是場夢。即使找不到魔方,我們也會醒的,天亮了,我們就醒了。”
“我們怎麽能做同樣的夢?那麽我們在誰的夢裡?”
“當然是恩斯特。魔方是他的。”
布魯斯突然恍悟道:“我們會不會在恩斯特的魔方裡?”
陳世遊睜圓眼睛,聽到腦子裡發出一聲嗡響。
陳世遊和布魯斯回到房子裡時,人們剛好從餐廳出來。愛麗絲和蒙德一看到兩人回來,臉上現出古靈精怪的容笑。
看著兩個孩子的精致的衣服,無憂的模樣,光滑的皮膚,明亮的眼睛,陳世遊瞬間想起那些提著木桶,頭上禿了一片的可憐孩子。他的胸口一下子似被積滿水的海棉填滿了,感到難受,每呼吸一下,他就感到從“海棉”裡擠出來的水既悲傷又苦澀,隨即而來的是一種無力感。
“你們去哪了?”托馬斯第一個問。
布魯斯真的把在樹林裡說的那番文明人食物使他的胃產生排斥的話一字不漏地說了一遍。
“我們吐得可慘了。差點連整個胃都吐出來了。”布魯斯用一種誇張的口吻說。
“你們需要一杯茶嗎?”埃絲特問。
“我們肯定也喝不慣。”布魯斯斷然道。
“畢竟你們在森林裡渴了就喝露水。”埃絲特笑地說。
兩個孩子也笑了起來。
“精靈才會喝露水。”愛麗絲認真地說,“他們不是精靈。”
“有一種精靈,他們晚上會出現在壞小孩的床邊,然後拿走他們的舌頭。”布魯斯瞪著愛麗絲,壓低了聲音說。
“媽媽!”愛麗絲立即抱住伊妮特,“他騙人,那才不是精靈!”
伊妮特連忙牽著兩個孩子的手繞過陳世遊。陳世遊突然感到帽子被扯了一下,回頭看去,見蒙德的手裡揚著紅錦雞羽毛,正衝著他做鬼臉。
“你知道魔方嗎?”陳世遊對小男孩笑了一下,帶著狡黠地神情問。
蒙德站住了,眨了眨眼睛問:“那是能變出糖果的盒子嗎?”
陳世遊心沉了一下,
幽幽地說:“那是把你們裝進去變成好孩子的盒子。” 蒙德嘴巴張著,似乎嚇壞了。
“這太過分了。”伊妮特無法忍受了,喊道,“恩斯特,你帶回來的人可一點也不友善。”
“伊妮特,你也不看看蒙德幹了什麽。”恩斯特揚著眉說。
伊妮特似乎這才發現蒙德手裡的羽毛,她一把奪過羽毛,把羽毛直接丟在了地上。
“不準再去扯了。”伊妮特咬著牙說,拉著兩個孩子朝著客廳前面的樓梯走去。
陳世遊看清她的目光冷冷的,臉頰卻緋紅。就像受到下人羞辱,而強振高傲的貴婦。
“真沒教養。”布魯斯不屑地咕噥道,而且毫不顧忌地讓每個人都聽到。
“看來地下室很適合二位居住。”說這話的是布倫特,他接著說,“恩斯特說讓你們住地下室時,我們其實是有顧慮的。畢竟你們照顧了我們的家人四年。克雷布斯家的人不會那麽無情,我們向來知恩圖報。”
“是的。在你們快要死時,印第安人給你們送來了生活必需品,還教你們狩獵捕魚,教你們在這片土地上如何生存,而你們的回報方式就是把印第安人趕到森林裡,還為此設了一個感恩節,簡直就是超級版的農夫與蛇。”
“爸爸!他到底在說什麽!”埃絲特大叫起來。
布倫特突然一拳揮過去,布魯斯躲開了,順手抓住布倫特,輕易地將布倫特舉了起來。
“你跟你的孩子們一樣討厭!”
正在收拾餐桌的仆人這時跑出來,被眼前的景像驚得呆若木雞。
布魯斯把布倫特又舉高了一截。
“放開他!”恩斯特忙喊道。
“你在命令我嗎?”布魯斯憤怒地吼道。
“布魯斯,你冷靜。”陳世遊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真怕把布魯斯的尖牙給激出來了。一旦尖牙被激出來,那接下來的局勢就無法收拾了。
“他到底怎麽了?”恩斯特緊張地問。
陳世遊正要回答,布魯斯吼道:“你真應該去看看那些人,那些孩子。那些孩子,跟他們的孩子差不多……我無法冷靜,我要宰了這些畜牲!”
布魯斯吼著,把布倫特摔出去,正好砸中準備拔腿跑的托馬斯身上。托馬斯整個人被強大的衝力衝到了座鍾上。座鍾一陣劇烈晃動,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倒了下去,把兩人壓在了下面。
埃絲特尖叫得跑開了。
老克雷布斯一陣激動,突然捂住胸口,倒在了地上。仆人們跑過去圍住老爺,不知所措地抓扶。稍後,克雷布斯夫人也倒了下去。仆人更手慌腳亂,嚇得都不知道先扶誰。諾瑪跑過去,抱著夫人哭。
陳世遊眼見著埃絲特要跑出去了,趕緊跑過去抓住埃絲特。埃絲特轉身在陳世遊的臉上一抓。陳世遊頓時感到臉上一陣貓爪子抓過的疼痛。她從埃絲睜大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的臉流血了,又轉瞬愈合。
埃絲特眼睛愈睜愈大,猛地張大了嘴。但陳世遊及時捂住了她的嘴。埃絲特掙扎著,抓著陳世遊的胳膊。那尖尖的紅指甲在陳世遊的胳膊上抓出道道紅印。
陳世遊不耐煩了,將埃絲特的鼻子也捂住了,他把她推到牆上,緊緊地捂著她。過了一會,埃絲特不再掙扎了,身子一下子癱軟下去,沿牆倒在了地上。
布魯斯已經跟恩斯特打成一團。
“你這個蠢貨!”恩斯特吼道,一拳打在布魯斯臉上。布魯斯鼻血頓時流了出來。
布魯斯還以拳頭,但恩斯特躲了過去,但下一秒,布魯斯拽住他的腿一扯,他仰身倒在地上。布魯斯趁勢爬上恩斯特的身體,一拳打在了恩斯特的臉上。
兩人如膠似漆地滾到了大門前,又從大門前滾到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前。陳世遊見埃特絲已經不醒人事了,趕緊跑過去準備拉開兩個人時,忽然聽到一陣“哢嚓”聲從上面傳來。
接著他清晰地看到子彈飛下來,徑直衝進了布魯斯的後背。
布魯斯瞬間身子一塌,趴在了恩斯特的身上。
陳世遊抬起頭來,見伊妮特站在樓梯上,瑟瑟發抖的雙臂伸過樓梯扶手,手裡握著一把手槍。
“滾出去!”她瘋狂地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