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從學校出來,我還是個老實芭蕉的窮酸模樣,經過一番精心的打理和修飾,忽然就變身成了西裝革履,頭髮油亮,墨鏡加身,坐騎豪華的闊少,我只能說,人靠衣裝,我靠錢裝。
我開著法拉利經過學校門口時故意放慢了速度,為了引起各位用心調戲小姑娘的老少爺們的注意,我還故意鳴了幾聲喇叭。
大家不約而同地朝我看過來,法拉利硬頂敞篷跑車裡,我戴著傳說中的暴龍墨鏡,得瑟地朝他們看去,那感覺,就像一個高傲的成年人看一群光著屁股玩泥巴的小孩。
“臥槽,這孫子誰啊,開這麽好的車,是我們學校的嗎?之前怎麽沒聽過?”一男生酸道。
“他看上去好帥啊,好有氣質啊,他如果下車在引擎蓋上放瓶水,我立刻就跟他走!”一個胖到沒邊,差不多渾然一體成了個圓的女孩花癡道。
“你就算了吧,就算他願意,你也得上得了車啊!”一個身材苗條,面容姣好的女生對胖女孩挖苦道。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對我議論紛紛,我十分滿意,然後無情地踩了一腳油門,轟地一聲離開了他們的視線,開著車往學校的東門而去。
學校的大門不讓車輛出入,就算有人想開車出入也沒有條件,因為學校大門口是一條湖,而出入大門的路是一段架在湖面上的木板橋,人可以踩著木板經過,但車卻萬萬不行。
所以,我只能繞過大門,從專門走車的東門進去。
保安歪戴著帽子,坐在攔截車輛的保險杠控制室內發呆,我車都快碰到保險杠了,他還沒有反應,我忍不住按了一下喇叭。
這小夥子這才反應過來,但他沒有抬起保險杠,而是從控制室裡慢悠悠地走出來,指著我的車,絲毫不給面子地說道,“這車的車牌沒登記備案,進不去!”然後他又瞅了我一眼,繼續說道,“你哪來的?是這裡的學生嗎?泡妞上外面去,這裡的學生不允許跟外面社會上的人打交道,你走吧!”
說完,他轉身就要進控制室,我將學生證拿出來,對他吹了個口哨,說道,“喂,大哥,look ,看看我是不是這裡的學生。”
保安回頭看了一眼我的學生證,又朝我瞅了瞅,眉頭一皺,“把眼鏡摘下來我看看!”
我摘下眼鏡,他仔細地瞧了一眼,確認是本人無疑,仍語氣生硬地對我說,“你這車要先去備案,不然還是不給進!”
“大哥,通融一次,我這就去備案,行不?”我懇求道。
“不行!”這位保安大哥陡然提高了調門,生氣地吼道。
“你有種再說一次?”我說話間已經將一帖錢丟到了他腳下。
保安大哥看了,突然轉身面向我,一臉橫肉,怒氣騰騰,我還以為他要打我呢。沒想到下一秒,他就衝我呲牙一笑,轉口道,“不行是不可能的,我這就給你放行!”
我開車進去,保安大哥站得筆挺,給我敬了個禮,比見了校長還客氣。
我開車從學校操場邊上的馬路繞到竹苑宿舍樓的後門,將車停在後門外的停車區,然後往宿舍走去。
這時已經快到飯點了,還沒進203宿舍的門,我就聞到一股泡麵味,準是陳晨和阿燦又偷偷在宿舍用電磁爐煮泡麵吃。
我走進宿舍,大家看了我有些驚訝,愣了快半分鍾也沒認出我來,他們還以為我是教導處派來查宿舍違規用電的安全員,一個個嚇得不敢出聲。
“又在吃泡麵呢,有我的沒?”我忍住沒笑,粗聲粗氣地問道。
我一出聲,他們瞬間就聽出了我的聲音,臉上緊張的表情轉變為驚訝和嫌棄。
“方余?你他媽怎麽穿成這個鬼樣子了,做鴨子去了?”
陳晨的嘴真他媽損,他也不擔心以後生個兒子沒屁眼。
我摘掉墨鏡,伸開雙手,等待著他們的歡呼和擁抱,沒想到他們轉過頭去就去吃他們煮好的泡麵。
我尷尬地站在宿舍門口,無奈地搖頭,這群龜孫,生怕我蹭他們的泡麵,一點禮貌都沒有。
“有我的沒?”我問道。
“鍋裡還剩了點,要吃自己去盛,別以為穿個西裝就真是領導了!”陳晨頭也不抬,歪著嘴嘬一口面,嘬一口奶,眼睛盯著他那個破電腦,看李安導演的電影藏龍臥虎。這電影他都看了八百遍了,也不嫌膩,我聽那台詞都聽得可以背出來了。
我走到陽台門邊的電磁爐邊,鍋裡哪裡還有面,就剩一口湯了。
“你們也太狠了,真是一根面都不給我留啊!”我氣憤地罵道。
“哎,你就自己買一桶來煮,才幾塊錢,每次都蹭我們的面,小爺我都給你蹭出心理陰影來了,你有那麽窮嗎?”
吳爺總喜歡講道理,一開口就是老生常談,一閉口就是小爺我,說他是屌絲吧,他又有點文化素養,說他有點文人氣質吧,他頭上飄著的那幾根毛又不答應。
“你們現在這樣對我,你們會後悔的!”我威脅道。
“你可拉倒吧,又想說等你有了錢不帶我們去豪門盛宴,我等你這頓飯等得花都謝了!”阿燦揶揄道。
沒辦法,這群龜孫現在個個都比猴還精了,看樣子不動點真格的,是鎮不住他們了。
我拿出一張毛爺爺,對他們說道,“誰去給我買桶面,這一百塊就是他的了!”
大家回頭看了我一眼,瞟到我手裡的錢真是一百塊,大家立刻同時站了起來,餓狗撲食一樣撲了過來。近水樓台先得月,阿燦先搶到了這一百塊,他快樂地對大家扭了扭又肥又圓的大屁股,屁顛屁顛地往樓下小賣部跑去。
等他回來的時候,他拿了一袋東西,裡面有泡麵,有飲料,有麵包,有雞翅,當然還有泡麵三友,鹵蛋,辣條,火腿腸。
阿燦把買東西剩余的錢放到我桌上,我說給他了,他歎息地說,“別裝大款了,我們還不清楚你嗎,買這些東西就夠了,畢竟你蹭我們不少,也該補償我們一次了,剩余的錢你還是自己留著吧,畢竟你打工也挺幸苦的!”
大家聽了阿燦的話,都誠然點頭。
我的這群室友,其實都挺可愛的,我們在一起從來都是歡聲笑語,雖然都喜歡互損,但那也只是圖個樂趣。
聽了阿燦的話,我有些感動,想到過去,他們都曾不遺余力地幫過我,我更加感激。尤其是吳爺,我畢業後多年沒聯系過他,他結婚,生子,買房,我不但人沒有去,禮也沒有到。但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我一跟他開口,他二話不說就把錢借給了我,而且從來不開口要。
這個世界真的就有這麽些重情重義的人,他們從不與你談感情,從不與你稱兄道弟,但在你真正困難的時候,他們從不吝嗇伸出援手,人一生能有幾個這樣的朋友,足矣!
而今我有機會報答他們,我感到很幸福,想到這裡,我想抽自己幾個耳光,你說,我在他們面前還裝什麽大尾巴狼呢?
我放下手裡的飲料,對大家說道,“走,別吃泡麵了,我請你們去吃豪門盛宴!”
大家聽了,有些吃驚。
“不至於吧,就因為阿燦沒要你那一百塊錢,就把你感動到寧願破產也要請我們去吃豪門盛宴?我說方余,你有點出息行不行!”陳晨取笑道。
“對呀,下次吧,我都快吃飽了,等你有錢了再說唄,反正你又跑不了!”阿燦附和道。
要說王嵐宿舍的幾個女生對班上這些男生的評價,對誰的評價最準確,我想應該就是阿燦。阿燦真的是一個很誠實很善良的男生,他對誰都沒有心眼,生氣就是生氣,開心就是開心,從來不會偽裝自己。
他不像大武那樣虛榮,不像小武那樣浮誇,不像陳晨那樣刻薄,不像吳爺那樣深沉,更不像我這樣好高騖遠,避重就輕。
如果我是個女生,一定會選這樣的男生做老公,可能一生平平淡淡,小富即安,但卻踏實心安。
“行了,不裝了,我是億萬富翁,我有錢,很有錢,走吧,我帶你們去吃好的!”我坦誠地對他們說道。
“呵呵!”阿燦笑了。
“哈哈!”吳爺跟著笑。
“這個笑話不太冷,方余,你變幽默了,不錯!”陳晨最後總結。
沒有辦法,我的這群傻兄弟智商今天不在線,我只能放大招了。
我拿出我的銀行卡,推開又瞄著一個小號準備開紅的吳爺,打開網頁,登陸網上銀行,點開余額。一長串零依次展開,反正我也沒數過,銀行說我是他們的超級VIP,還給我辦理這張黑卡。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我的乖乖!”吳爺驚得臉色發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燦和陳晨原本還以為我在說笑, 現在聽吳爺念到千萬,連忙都湊過來一看究竟,然後,然後他們就都變成了純天然的傻子。
這時,一直埋頭看書的小武和躺在床上很少跟我們搭話的大武也好奇地湊了過來,他們看了,臉色變得尤其難看。他們怎麽也不會想到,在他們眼裡毫不起眼的,甚至就像傻逼一樣的同學兼室友,我,竟然是個隱形富豪。
我記得小武曾非常驕傲地對我們炫耀道,“在這個宿舍,看來看去,應該就數我最有錢!”
其實就算把我剔除不算,因為沒有從未來回來現在之前,我確實是個窮混蛋,小武在我們宿舍也不是最有錢的,最有錢的人其實是吳爺。只是吳爺家教好,向來低調,從來不炫耀自己的家世,直到畢業他娶了班上的女神樊配玲,我們才知道人家爸爸是局長,叔叔是市長,媽媽是大學教授,隨便拉一個親戚出來,都甩我們幾條街。
我收起黑卡,拉著大家去豪門盛宴,等來到樓下宿舍樓後門,他們看到我剛提的法拉利跑車,眼睛都直了。
“我去,這是蘭博基尼跑車吧?”阿燦驚訝地問。
“不認識就別瞎說,這明明是寶馬,沒看到那匹馬嗎?”陳晨不懂裝懂。
“別他媽瞎說,這是布加迪威龍!”小武很有底氣地糾正道。
“這是法拉利612,最少五百萬起步!”吳爺頗為感慨地說道。
“你小子怎麽這麽有錢,你爸開銀行的?”陳晨驚訝地問道。
“我爸以前幹什麽的不好說,但現在應該可以開銀行了!”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