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叫方余,是一名拉著九零後尾巴的大齡男青年。
記得幾年前有人問我年齡,我說自己是九零後,他們的第一反應都是,嗯,還年輕。而現在,別人一聽我是九零後,反應卻是,嗯,不小了,結婚了沒?有女朋友了嗎?孩子幾歲了?買房了沒?有車嗎?在單位做領導了沒?
而我一個也沒回答不上了,只能訕訕地笑著,回過頭來連自己都忍不住問自己,我這些年到底在幹嘛?
我在幹嘛?我在打遊戲,我在睡覺,我在偷懶不去上班,我在離職,我在找工作,我在借錢,我在做發財夢,我在跟我媽吵架。
……似乎,我從來沒做過一件正事,所以當別人都娶妻生子的時候,我還在打光棍;所以當別人都在買房買車的時候,我還吃了上頓沒下頓,窮困潦倒到人見人厭。
曾經的朋友,同學,如今一個個混得有頭有臉,不是在事業單位做領導,就是在企業做管理,開口閉口就是幾十萬,而我卻在懷疑,他們真的那麽牛逼了嗎?連那個差點沒畢業的小陳也比活得比我優秀?連那個初中都沒畢業的表弟都有房有車有老婆了?
雖然有點不服氣,但還是得接受現實,現實是我得每天努力上班,每天從公司下班回到宿舍,每天重複兩點一線的生活,回到宿舍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打遊戲,一個人睡覺,這種單調乏味的生活,填充了我現在的生命。
周六下午五點半,加完班我背著電腦回宿舍,這個星期接到終端客戶的好幾個投訴,回去又得趕報告了。領導臨走前再三交代,報告要用標準的8D格式,而且要英文版。我就納悶了,都是中國人,為啥要用英文寫報告,是為了洋氣嗎?
反正我的英文不乍得,中式英文,毫無語法可言,客戶願意看,我就願意寫,至於看不看得懂,那就不是我要考慮的問題了。
回宿舍的路上,我在路邊看到一條狗對著樹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狂吠,那東西看著很奇怪,像條蛇卻有腳,而且腦袋很大,與它細長的身體不成比例,腦袋上長了一雙大眼睛,鼻子很小,嘴巴卻又很大,有點畸形。此刻,這個奇怪的生物將身體縮成一團,張著血盆大口,與那條不大的黃毛小狗對峙著,它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身體警覺地往後退,一雙眼睛裡露出驚恐卻倔強的神情。
這是什麽動物?我怎麽從來沒見過?難道是變異物種?還是新生物?
我好奇地走過去,將那條小黃狗趕走,那小黃狗卻對那生物不依不饒,但它又不敢貿然去咬,只能著急地在它身邊左蹦右跳,那模樣有點像跳梁小醜,怪滑稽的。
我隻好彎腰去撿地上的石頭,對著小狗假裝一扔,那小狗嚇得哇哇大叫,撒腿狂奔,一邊跑還一邊不時回頭,對著大叫不止,我想這小狗一定是在罵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等那小狗跑遠了,我回頭去看樹下,那黑黑的東西卻沒有逃走,它還躲在那棵樹下,它的身體往後貼在樹乾上,整個身體挺立了起來,一顆大腦袋上一雙大眼睛,警覺地看著我。
我蹲下身子,仔細地看了看這奇怪的生物,這是蜥蜴還是蛇呢?細長的身子,四條腿,看著應該是蜥蜴類的東西,可它那腦袋卻看著像貓科動物,總之是很奇怪,一時我也無法斷定這東西是什麽。
不如帶回去慢慢研究,就當寵物養好了,反正我一直想養一條狗,可公司規定宿舍不讓養狗,這東西不大,應該比狗好養,
把它藏在一個水桶裡,宿管阿姨查房的時候應該發現不了。 我打定了主意,便開始脫衣服,那小東西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挺著身體緊緊地貼在樹乾上,嘴裡發出呼呼的警告的聲音。
我趁它不注意,將脫下的外衣往它身上一扔,接著連忙將它包裹在衣服裡,然後卷成一團。
小時候抓野兔,我常用這招,因為徒手去抓野兔,很容易被它咬傷或抓傷,因此看到野兔躲在草叢裡,你就裝著沒看見它,然後開始脫衣服,趁它不注意,將衣服像網一樣扔到它身上,然後猛地撲上去,準能抓住它,而且還很安全,不怕它急了咬人。
回到宿舍,我將它倒在我洗衣服的水桶裡,它看著不大,比一隻大點的王八大不了多少。它從我衣服裡掉到水桶裡,就不斷地沿著水桶壁往上爬,但它的爪子並不鋒利,也沒有吸盤,無法從光滑的桶壁上爬上來。
小樣,別慌張,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就是想研究一下,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當然了,就算你不是個東西,我也會把你當成我的寵物來養,因為小爺覺得你很可愛。
這小東西聽了我的話,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它不再拚命地掙扎著想從桶裡跑出來,而是安靜地坐在桶底,它挺著身子,一雙眼睛好奇地看著我,似乎它也在想,這個瘦得跟猴一樣的生物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將它放到陽台上,然後回到客廳用手機點了一份外賣。
我這宿舍雖然不大,只有幾十個平方,但好歹五髒俱全,臥室,客廳,廚房,衛生間一應俱全,一個人住得話挺舒服的。聽說公司最近想把這些公寓宿舍低價賣給員工,我倒是很想買,雖然小了點,但好歹也是套間。買了以後我也可以跟別人吹牛逼說自己是有房有車的人了,就是還差一個聽話懂事的媳婦。可又怕自己在這裡乾不長,到時候買了又離職了,而我又懶癌晚期,去別家公司肯定住宿舍,這房子放在這裡豈不是沒用。
所以我也一直在認真考慮,我到底該不該買。
點完外賣,陳晨來電話叫我上線打遊戲,我雖然很想把遊戲戒了,但每次這小子一叫我,我就忍不住。
陳晨就是我說得那個大學差點沒畢業的同學,別看人在大學混得一塌糊塗,慘絕人寰,現在人在社會上可混得風生水起,房子早買了,市中心兩萬多一平的,媳婦那別提有多漂亮了,每次見到他媳婦我都忍不住叫嫂子。
這小子聽說現在在醫藥行業混得人模狗樣, 年薪百萬,怪不得有那麽漂亮的老婆還時常出去鬼混,沒事還總發照片給我嘚瑟,他這就是嚴重的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我和陳晨大學時候是室友,別人大學談戀愛,考駕照,考四級,我們大學四年,逃課,打遊戲。現在想想,大學四年,沒談一場戀愛,真是辜負了那段無憂無慮又單純美好的時光。
一個遊戲,我們打了快十年了,遊戲在線時間累積超過三萬分鍾,那是五百多個小時,按重慶現在最低的基本工資來算,一個小時二十塊錢,那也是一萬多塊啊,再加上上網的費用,裡外裡小兩萬了。真是他媽的奢侈啊,打個遊戲花了這麽多錢,想到這裡我才明白,為什麽有錢人總說時間就是金錢。
而不懂這個道理的,統統到最後變成了我這樣的窮光蛋,爹不疼,娘不愛,沒兄弟,沒朋友,沒老婆,別人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我的兒子還是小科抖。
打了一盤遊戲,外賣也到了。
吃飯的時候,我沒忘記那可憐的小動物,我也不知道它喜歡吃什麽,它是食草動物還是食肉動物,於是我把碗裡的蔬菜和肉都扔了一點到桶裡,那小東西卻挺起身子,一臉嫌棄的樣子,對那蔬菜和肉不屑一顧。
怎麽,還嫌棄啊?不吃拉倒,你就是個賤骨頭,等餓了你就會乖乖地吃,老子吃得你吃不得?
我沒再理它,自己把飯吃完,然後開始趕報告,我可不想明天還寫報告,我明天得好好睡個懶覺,最好誰也別來煩我,讓我睡到太陽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