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說完,Yuki就忍不住笑出了聲,看著都快四十的人了,還一本正經說自己哥哥是人狼,真有點灰太狼的蠢萌——Yuki在中國時看過那部動畫片。
駱剛沒笑,反而覺得事出有因。
就在這時,旁邊廂房傳來幾聲重物跌落的聲音,三人聞聲便跑了過去——顯然,是伊萬出了狀況。
跑到廂房門口——廂房就是舞台側面的房子,這裡既是伊萬的表演場地,也是伊萬的家——尼古拉突然停下腳步,不讓駱剛和Yuki進門。
Yuki磨嘰了幾句,這時,裡屋又傳來一聲痛苦的嘶吼。
尼古拉也顧不得那麽多,趕緊跑進了屋。Yuki和駱剛也跟著進去了。
接下來,兩人邊看見了此前從未見過的一幕——屋裡已是一片狼藉,伊萬“狗”在地上青筋爆裂,雙目圓睜,整個身體抽搐成大型犬科動物的形狀,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撕扯破碎,臉上、身上都不斷地有血液滲出來,雙手也擰成了爪狀,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Yuki被驚呆了,這,不就是一隻變身的人狼?!
尼古拉不說話,趕緊拉過小床邊的繩子——看來早就準備好了繩子——一頭繞過伊萬的身體便開始打結,此時伊萬拚命的掙扎,一把抓傷了尼古拉的胳膊。伊萬不管,仍舊向尼古拉步步緊逼,眼看著尼古拉被伊萬勒住動彈不得,伊萬居然張開了嘴吧,向尼古拉的脖子咬去……
駱剛趕緊從後面抱住了伊萬,但沒想到伊萬的力氣驚人,索性往後面一倒,把駱剛當成人肉沙包砸了個結實。還好駱剛的鎖喉技發揮了作用,他借勢又翻了過來,死死壓住伊萬,然後飛速的把繩子繞過伊萬的身體,一頭握在自己手裡,另一頭甩給了尼古拉,接著,駱剛朝尼古拉點點頭,尼古拉心領神會,兩人同時拽動繩子,終於縛住了恐怖的伊萬……
兩人用繩索把伊萬全身都綁了起來,這時駱剛才發現屋內居然還拖著一條鐵鏈子,尼古拉嫻熟的把伊萬用鐵鏈子給套上,再給伊萬帶上一個面罩,這樣一來,伊萬便折騰不出什麽花樣了。
整個過程中,Yuki都在一邊看著,一動不動。
她確實嚇壞了,乾過這麽多年考古,還沒見過這麽恐怖的情景。
“沒嚇尿吧?”駱剛一屁股坐了下來,喘著粗氣。
Yuki這才回過神來,怯怯的靠著駱剛坐下——受驚的Yuki又恢復了日本鄰家女孩的本色,靠著駱剛坐下才有安全感。
“從中間掰開,碘酒會直接流到棉簽頭上,直接塗就行”,尼古拉給駱剛扔過來一包醫用消毒棉簽,駱剛照著尼古拉的指示塗在自己的傷口上——剛伊萬把他抓傷了。
“你哥用不用?”駱剛看著一旁的伊萬,後者的身上血跡更多。
“不用,他的免疫力比北極熊還強”,尼古拉也坐下來休息。
“你哥,他,這樣,多久了?”Yuki一字一頓,怯生生的問道。
伊萬“嘩啦啦”想掙脫鐵鏈,嚇得Yuki趕緊向駱剛靠攏。
“從我離開家開始”,尼古拉想了想,“大概快十年了吧。”
“他這樣要持續多久?”駱剛問。
“一晚上,到明天早上就好了。”
“知道什麽原因麽?”
“不知道。”
“是不是狂犬病?“
“不是。”
“看過醫生了?”
“看過。”
“醫生怎麽說?”
“什麽片子都拍了,
什麽化驗都做了,血都快抽完了,還是找不到病因”,尼古拉答道,“比紹夫這種小地方的醫院能看出什麽來?醫生說必須要出國,去莫斯科找最好的醫院看看,才有可能找到病因”。 “可是,那需要很多錢。”尼古拉又氣若遊絲的加了一句,顯然,隨著金剛石礦的枯竭,比紹夫的經濟也一落千丈。
“所以你才出去打工?”駱剛問道。
“嗯。很遺憾,隻學了點坑蒙拐騙的小伎倆,也沒掙到錢。”尼古拉答道。
駱剛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你笑什麽?”尼古拉有點惱火。
“我笑是因為我跟你還真有緣分,跑到鳥不拉屎的地方坐飛機遇見你,半道上墜機了你把我丟下,結果在這裡居然又遇見你,還看見你哥哥……”駱剛欲言又止。
“上帝安排的,誰知道他老人家怎麽想?”尼古拉說到。
Yuki偷偷朝那邊被鏈子鎖住的伊萬看了看。
伊萬似乎睡著了,一動不動。
尼古拉和駱剛都走了過去,駱剛端詳了一會兒說:“這種病症以前在摩爾多瓦出現過,不過很久沒有類似的記錄了。”
“後來治好了麽?”尼古拉問道。
“你說摩爾多瓦那些病人?”
“對。”
“他們,他們,呃……事實上,那些病人……都被殺死了。”
聽到駱剛這麽說,尼古拉也不問了。
就在這時,伊萬像詐屍般突然跳了起來,猛撲向一旁的Yuki,還好駱剛手疾眼快,一把抱住Yuki站到了一旁。
還好鏈子限制住了伊萬,差一點就傷到了Yuki。
Yuki這次被嚇得不清,駱剛拍拍Yuki的頭:“呸呸呸,嚇不著。”
“剛才我還在看他的表演,好嚇人啊……”Yuki想起來有點後怕。
“沒事,我哥不會無緣無故變成這樣的,你盡管放心,他平時就是個正常人。”尼古拉解釋道。
“那為什麽剛才又發作了?”駱剛不解的問。
“其實是因為……”,尼古拉頓了頓,接著說到,“根據這麽多年發病的經驗, 我哥發病的原因應該是情緒問題,每當情緒過於激動時,就很可能變成這樣。剛才估計是我的事刺激了他,他才變成這副樣子……”
三人看向伊萬,伊萬似乎又陷入了昏睡狀態中。
駱剛對尼古拉實在同情不起來,但聽到他這麽說,又覺得很可憐。
“那你家裡人怎麽辦呢?”駱剛又問到。
“來,我給你們看個東西……”尼古拉說道,“看過你們就明白了。”
於是,駱剛、Yuki跟著尼古拉離開房間,來到了地下室——寒區建築,地下室幾乎是必備的空間。
尼古拉點亮燈,駱剛發現這裡是個儲藏室。
有點灰塵,但總體還算乾淨。
尼古拉走到牆邊,打開壁燈,駱剛和Yuki這才看到,牆上掛滿了相框。
走近一看,都是家庭照片。
“諾,這就是我的家人。我爸,我媽,祖母,舅舅,阿姨,三姑……”尼古拉開始介紹。
“你家人丁真興旺啊!”駱剛讚歎。
尼古拉笑了笑。
Yuki也跑上前去看照片,在掛著家庭影集旁邊的側牆上,還掛著一些照片。
“他們也是我的家人,我爸,我媽,祖母,舅舅,阿姨,三姑……”尼古拉繼續對Yuki介紹。
但Yuki的臉色變得很驚恐。
駱剛也挪步到側牆,看著側牆上掛著的照片。
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人,都跟現在的伊萬是一個樣子。
這是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