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將至,人們都開始忙碌起來。
農村自然是最熱鬧的,家家戶戶掛起紅燈籠,小孩子在巷子間奔跑玩耍,遠處時不時傳來陣陣狗吠……
秦默坐的火車凌晨四點到達樺林市,然後又和母親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大巴車才到了村口。
此時剛好六點鍾,剛到村口,就聽見了公雞嘹亮的打鳴聲。
秦默家的房子在村的西頭,離村口很遠。
所以此時他的父親正在等著他們,看見他們的身影,父親趕快走過來,接住很多包袱。然後一邊走一邊笑著問秦默:
“秦默啊,這個學期在學校裡怎麽樣啊?熟悉不熟悉那裡這環境?”
看著父親佝僂的身子,秦默的鼻子一酸,說:
“我在學校過的很好。沒有人欺負我。”
聽到秦默父親的問話,他的母親趕緊說:
“小默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問他這麽多幹嘛?還有,我去開家長會,老師還表揚了他成績提升了很多呢。”
他的父親一聽,嘴角咧了起來:“是嗎?那再接再厲爭取更好!”
“嗯。”秦默點點頭。
他們一路聊天來到了家裡,將包袱放好,秦末決定出去看看。
畢竟已經有半年沒有回來啦,看看這裡有什麽變化。
他給父親說了一聲,就獨自一人出去。
他去到了以前經常玩的地方,像一個過客一般走走停停,懷念著之前無憂無慮的時光。
大約遊轉了半個小時,他便回家。因為今年有很多親戚要來這裡吃飯,所以父母要準備很多的東西。
他自告奮勇,主動去劈柴。
很快,大年初一到來。
晚上,他的親戚們陸續來到他家,在院子裡有說有笑的。
到了飯點。他們聚在一張大桌上。一邊談話一邊吃飯。
“誒,陳展。聽說你老大考上咱們省會的大學了。很厲害呀!”
說話的是秦默的大叔,陳展是秦默父親的名字,他們一家有三兄弟,分別是:陳澤、陳馳和陳展。
而他父親就是最小的那一個。至於為什麽秦默姓秦?
那是因為他是他們家的老二,就隨母親姓了。他的哥哥叫陳默,在他上學的那個城市裡上大學。
因為今年陳默說他很忙,所以就沒有回來。
“沒有你厲害,聽說你兒子開了一家公司當老板,到時候可得提攜提攜他呀。”
陳展客套了一句。
這時,陳馳開口問道:
“對啦!秦默他在學校學的怎麽樣啊?”
“也不是很好,七門考了五百多分。”
秦默如實回答。
“哦,五百多分啊。我家那也上初三,他好像考了六百多分。”陳馳轉過頭問陳天。
“嗯,我考了六百三十。”陳天點點頭,眼中盡是對秦默的嘲諷。
秦默感受著他的諷刺意味,裝作默不作聲。
“我記得你孩子上的還是省會的名校吧!還考這麽多分?”
陳馳語中帶著濃濃的鄙夷,其中一方面就是因為他托關系上了好學校,而陳天沒有資格。
“陳馳,你什麽意思?你今天來這裡是專門來嘲笑我們的,是吧?”
陳馳終於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說。
“哎,三弟你別急嘛!”
這時候,陳澤出面來打圓場,“你看這大過年的。發火也不好嘛。”
“哼!他今天要是不給我解釋清楚,
你看我怎麽……” “怎麽,你不服氣嗎?我實話告訴你,陳天他競賽得獎已經進入國家少年班裡了。你孩子呢?就這點兒成績跟我比什麽?”
這時,陳馳突然站起來,絲毫也不避諱,直接脫口而出。
“你……”
陳海挽起袖子就準備上去打他,侮辱他可以,但絕不可以侮辱他的孩子。
“好了,好了。陳馳,你少說兩句。”
陳澤拉著他,不讓他過去。
“呵呵!”
陳馳冷笑了一聲,就帶著陳天走了出去。
看著離去的陳馳,陳澤歎息了一聲,對他說:“好啦,你不要理他。我也先走了。”
說完,他也匆匆離去。
一場。家族聚會就這樣一拍即散。
“秦……秦默。”陳展抬頭看了一眼秦默,用乾澀的聲音說:“對……對不起,爸沒給你一個好一點的環境。”
說著,他那滿是皺紋的臉,流出兩行清淚。
“爸,你說什麽呢?我可從來沒有嫌棄過。”
秦默搖搖頭。
因為他的大叔二叔現在都非常有錢,而只有陳展是個農民。所以他們就經常瞧不起秦默一家人。
秦默小時候也很懂事,幾乎每一次從學校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他也從來沒有想過用什麽好的東西,去跟別人攀比。所以每當他父母給他對他說對不起他時,他都會對他們說:“我不跟他們比,現在我比跟他們將來。我們比將來誰過得好。”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苦,確實很苦。
傍晚,秦默獨自一人出去。
他站在一座山頭上,仰望望著夜空。
看著天上滿天的繁星,他的神情有一絲恍惚。
仿佛看到了將來的自己,又好像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一幅幅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或是回憶,或是想象。
這山頭起了風,將花草樹木吹的沙沙作響,天上那輪圓月此時也閃出身影,映出秦默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