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沼澤永遠沒有黑夜,也永遠沒有白天,在這裡永遠不變的就是朦朧。大霧籠罩下的視線只能望到兩三丈遠,冰冷與恐懼在未知的濃霧裡不斷充斥著。在這裡沒有方向感可言,任何指向之物在這裡皆是廢物,所以想要到達魔鬼的彼岸‘鬼堡’可不是件容易事,必須要依靠唯一的工具‘腹怪’。腹怪是死亡沼澤裡最為龐大的怪物,身長百來丈,尤其是腹部,大如半座山坳,口吞數噸物體不成問題,所以腹怪也是唯一一種可以自由穿梭於死亡沼澤的怪物,因為其有著不礙於濃霧的影響而辨識方向,所以腹怪成了搭載奴流來往於忠奴樓與鬼堡的唯一工具,不過這物也有難於駑駕的地方,就是保持其充足有著充足的食物,不然其絕不會聽命於任何一人的,這也正是鬼堡與腹怪的契約,鬼堡為其提供食物,而腹怪成為通往鬼堡的工具,彼此共贏,兩者之間並無主仆之分,對於視忠誠至上的大和犬地這是破例的存在。
死亡沼澤,濃霧一層層變的濃厚,殺機也在四處圍繞。撥開濃霧一隻巨大的腹怪正在前進於沼澤之中,而腹怪之上除了站著大管事與那十數奴流之外,一大群俘獲的奴隸中還有鬼貓與鬼奴二人,不過二人這時神情呆滯,兩眼隻睜不眨,似乎就是兩個‘木偶人’。難道二人真的中了無憶水成了沒有記憶的人?當然不是,這是鬼貓與鬼奴的戲,世間之毒對鬼貓而言根本就傷不了絲毫,而鬼奴當時在忠奴樓雖然吃喝了,不過並未中毒。原來鬼貓早已將焚魂火種注入了鬼奴身內,凡是入到鬼奴身內的物體全皆是被湮滅掉,連煙塵都不剩一絲,對於火行至尊焚魂火種來說這再容易不過了。對於這些,一向自詡謀略甚高的大管事當然不知,身在腹怪腹部邊緣的大管事微微的陰笑了起來,眼前這百來號人現在都中了無憶水,醒來之後就都成了他的奴隸,任憑他指揮,如他嗜血的牙齒一樣,他喜歡這種帶有血腥的感覺。
百來號奴隸之中,鬼貓與鬼奴二人相當不起眼,混雜在其中,鬼貓看清了這百來人的衣著與面貌。很明顯他們是被奴流從大光王國其他地而擄來的,而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清一色的壯如蠻牛的身軀。鬼貓與鬼奴二人放在其中顯然是不對稱的,明顯是用來充數的。
“鬼貓哥,如果我沒猜錯,我以前就像他們一樣,是被從其他地擄來的”鬼奴細聲到。
“別做聲,這大管事不是一般角色,記住我說的隨機應變”鬼貓勸到。
果不其然,大管事似乎就察覺到了什麽,眼神瞬即掃視在了百來人的身上,正當大管事把目光投放在鬼奴身上之後,一位奴流便來報:“報告大管事,已到鬼堡”,大管事聞言這才忽略了鬼奴。
鬼堡城門高大聳立,整個鬼堡沿死亡沼澤而建,可謂是易守難攻。城門逐漸下降,正好搭成了一座橋,而鬼堡之內依然是濃霧圍繞,人間煉獄般的哀嚎不斷從鬼堡某個角落傳來,怒獸的狂叫更是時而響起,血腥之味撲鼻而來。如果沼澤被喻為死亡沼澤,那麽鬼堡更應該為喻為死亡城堡。
大管事在進入鬼堡後便離開了鬼貓的視線,之後便由數名奴流帶著眾奴隸遊走在了鬼堡某一處,濃霧之下視線所達之處非常有限,不過倒是能聽到奴隸腳下鐐銬所發出的聲音,鬼貓一路上只能看到城牆,幽暗的石道時而閃出淡淡綠光,鬼魅無處不在的發出尖銳的呐喊,奴流提著的燈籠光線灰朦,所以鬼貓並未發現什麽樓房又或地標性質的東西,
也不知走了所長的路,一名奴流便吩咐其他奴流道:“將這群‘木偶’帶進奴場”。 奴場大門一開,鬼貓便驚呆了,奴場之內的濃霧略淡,可以看到方圓數百丈的物體。奴場是一個巨大的場地,這個巨大的場地四周是影耀著綠光的燈籠。而鬼貓之所以驚呆,完全是眼前的景象太為壯觀了。一眼望去,就是密密麻麻的奴隸,而且還看不到盡頭。這些不計其數的奴隸都站著,兩手下垂,雙眼無神,在綠光之下他們的身軀如同沉積在地獄的鬼魂。看到他們的樣貌,很明顯是與鬼貓同來的這百來號奴隸一樣,都是喝了無憶水成了沒有記憶的人,這也正是奴流所說的那兩個字‘木偶’。
鬼貓與百來號奴隸一樣從新被編排在了木偶的隊伍中,之後這幾個奴流把奴場大門關閉後便離開了,因為對於一群沒有思想的木偶來說根本就不用人來看護。
待奴流走後,這時的鬼奴才放心的問向鬼貓道:“鬼貓哥,下一步應該怎麽做?”
鬼貓環顧四周後道:“小鬼,我現在就潛出去查探情況,你記住一定要鎮定,我去去就回”
鬼奴已經不能習慣這綠光,站在萬千沒有交流的奴隸群中給他帶來的除了孤寂之外更多的是恐懼,他對鬼貓的這份依靠感異常的強烈,隨即懇求的說道:“我熟悉鬼堡的一點路況,我們一道查探,說不定我能幫的上忙”,鬼貓看到鬼奴乞求般的眼神,他是非常了解鬼奴的心情,一個十數歲的少年從奴窟中以生命作為賭注逃了出去,而今卻又回到了從前,這叫他不難受才怪!不過,鬼貓從踏進鬼堡開始就已經察覺到整個鬼堡看似無人守護,但在暗中就存在著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鬼堡的風吹草動,鬼奴的身手暫時還不能躲過這些眼睛的銳利,權衡過後,鬼貓還是決定讓鬼奴留在奴場:“小鬼,我答應你的我一定會做到,只不過不是現在,你必須要克服內心的恐懼,還記得你如何逃出鬼堡了嘛!把那份勇氣與智慧不再用做逃,而是攻,現在就是我們反攻的時候”,鬼貓一席話讓鬼奴如獲新生一般,懇求的眼神已經轉變為了堅定:“嗯!”。
鬼堡,一抹黑影不斷穿梭在了高聳的城牆上,濃霧籠罩下這抹黑影非常的輕快,以致於沒人能知道他存在過,包括在朦朧中存在的‘眼睛’都不能將其行動偵查到,此人正是鬼貓。鬼貓從奴場出來後,便翻越了數面高牆藏身於濃霧中,他不斷增強的感力已經能感覺到百來丈之外的物體,這也正是他能避開那些‘眼睛’的原因。為了能讓自己盡量的不為人所察覺,鬼貓已經置身於鬼堡數千丈的高空,不過鬼貓是這麽感覺的,可他忽然就發現了不妥。不管他怎麽騰上高空,鬼堡與他的視線基本沒變還是一樣的高度,而他頭頂上的濃霧依然如初的濃厚。想到這,鬼貓又是一躍,這一躍距離可不短,少說也有個百來丈,可眼下還是如初的景象。
“兌陣不會有這麽高的高度啊!為什麽我卻越不到兌陣的結界呢?”滿是疑問的鬼貓索性踏空思索了起來。陷入沉思的鬼貓,這時腰間傳來了聲音,原來是不滿葫蘆,只見不滿葫蘆如此說道:“鬼貓兄弟,何不用我將些濃霧吸光,倒時就能看的一清二楚了”,鬼貓聞言便笑了起來道:“我也有想過,我也知道你有這個能力,可這個行不通,一旦你將這些濃霧吸光,對整個兌城來說必然是大事,到時我們所做的就前功盡棄了”,不滿葫蘆聞言唯有‘嘟’一聲停止了發言。做為不滿葫蘆的‘冤家’焚魂火種也按捺不住的在鬼貓胸間做聲了:“區區濃霧,我將其焚之,看它還不湮滅而無!”,焚魂火種此言當然不是虛張,不過跟不滿葫蘆的話一樣,後果都是得不償失,鬼貓也唯有報以一笑道:“不行,還是等我想想”,隨後鬼貓又自言自語道:“這應該就是清狐的陣法,濃霧其實就是迷宮, 不管我怎麽騰空,最後還是回到原樣,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破它呢?”何況鬼堡就在眼下”,想罷,鬼貓衝身就往鬼堡而下。
而這時,鬼堡的某一處,一條有著數千階級的石梯通往了鬼堡深處,深處發出了耀眼的綠光。石梯的盡頭是一條黑白相間的巨石橋,石橋之下可以看到數條巨大的腹怪遊躍在水中,而那水卻是血紅的,發出的血腥之味甚是讓人嘔至饑亡。石橋的盡頭是一隻形似腹怪的石洞,石洞內八盞發著綠光的油燈對稱而亮,石洞呈圓狀,洞口對著的方向有著兩個血色紅字‘無相’,正如這兩字一樣,一個人披頭散發低頭不語中,雖未看清此人面目,但其所穿的一件黑色長袍就令人膽寒,綠光之下他就如地獄的魔鬼,而這人就是鬼堡的主人無相鬼。無相鬼身後有一人俯首稱臣跪拜中,不是他人,正是鬼堡大管事。
“鬼主,現在我們囤奴百萬有多”
“嗯!非常不錯,大和犬地即將要解陣,我們必須要囤積實力”無相鬼這道聲音時而暗沉,時而尖銳,讓人聽起來不寒而栗。包括大管事都對無相鬼保持著畏懼,這與他在忠奴樓的自信完全判若兩人。
“那物真的逃脫了清狐上人布的這陣?”大管事本知自己不應多事,但這件事的確令他驚訝的足以問出此話。
無相鬼微微的抬起了頭,但是他的長發已經遮掩住了他的臉龐,此中也只是稀疏的看到些許蒼白。
“挑一批精良的賤奴,聯合八地追捕那物的行蹤”無相鬼說道。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