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又望了望一旁的楊正懷裡的小燕兒。

　　“小燕兒爹娘已死於那狗官之手，這孩子又受此重傷，若那小夥子通醫術，萬望救回小燕兒！這是小老兒的最後心願了！”

　　趙夢麟道:“趙某定當謹記老將軍遺言！”

　　那老者望著天空，眼睛似望向遠方。

　　“李將軍啊，想不到我這輩子最後也能再殺幾個金狗，值了！值了！哈哈哈...”

　　帶著一陣笑聲，那老者離開了這個世界。

　　趙夢麟將那老者輕輕放下，走至楊正身前。

　　“怎麽樣正弟，小燕兒傷勢如何?”

　　“我粗略看了下，小燕兒還有氣息，我們先回屋檢查一下她傷勢吧！”

　　兩人找來一塊布將老者遺體蓋住後先進屋了。

　　經過一番檢查，楊正意外的發現小燕兒並無生命危險，雖被軍刀狠狠刺入，但由於在這寒冷的天，生為孩童的小燕兒身上所穿衣服比成年人還厚，正是因為這一點刺刀才只是淺淺的刺入她的血肉，並未傷及內髒。

　　“那狗官估計到死也不會想到自己那一刀居然沒傷及小燕兒性命，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楊正半自言自語。

　　“怕是小燕兒命大，在金兵手中也能撿回一條命！”趙夢麟微微笑道。

　　趙夢麟生起火，楊正又在篝火旁褪下小燕兒衣服，此刻小燕兒雙眼緊閉，楊正看著她突然想起了白天她衝自己一笑的情景，不禁鼻子一酸。

　　“好在小燕兒傷勢不大，若丟了性命，我必碎那狗官的屍！”

　　經過一番包扎和敷藥，血總算止住了。

　　“睡上一晚明日便能醒來，小燕兒無礙了！”楊正道。

　　“我們得盡快回沈陽複命，不能在此久留，明日我倆離開後小燕兒該怎麽辦?”趙夢麟道。

　　“大哥，你我都是軍人出生，日後再回軍營若帶著個女娃想來不便，不如將小燕兒交給鄉親們撫養，你看如何?”

　　趙夢麟點點頭。

　　“老將軍說這裡老鄉就像一家人，他們定會應下來，明日走之前你我再留著盤纏於他們，望他們好生照顧小燕兒便是！”

　　“一切如大哥所言照辦！”

　　趙夢麟又道。

　　“天色已晚，讓老將軍一個人留在外面恐不好，我們讓他老人家入土為安吧！”

　　“還是大哥想的周到！”

　　兩人找了個僻靜處為老者築了座墳，立碑書“大明遼東軍孫老伯之墓”，跪在墳前，楊正道。

　　“孫老伯，今日我們兄弟倆來此不想遇上了金兵來犯，楊正沒用沒能保護好您，楊正愧疚！”

　　“老將軍，能去地下與李將軍相見相比您也會感到欣慰了，黃泉路上走好！”趙夢麟道。

　　......

　　兩人祭拜了孫老伯後回到小木屋，護著小燕兒過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楊正他們將睡夢中的小燕兒交給了一名同樣喜愛她的老鄉，正臨行前，老鄉懷中的小燕兒突然醒了過來，見楊正他們要走，哇哇大哭。

　　“大哥哥不要走！嗚嗚嗚～”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哭的稀裡嘩啦。

　　楊正被這樣一喊立刻便心軟了，轉身摸了摸小燕兒的頭。

　　“小燕兒乖，哥哥以後會來看你的，你在這要聽張叔張嬸的話，好嗎！”

　　那小燕兒便哭得更加厲害了。

　　“不不，我不要哥哥走！”

　　一旁的趙夢麟突然納悶了。

　　“小半天不見，

這小燕兒怎麽突然這麽粘你了?”　　楊正笑了笑:“許是昨晚我從那軍官手中救過她所以她便一直記得吧！”

　　趙夢麟一笑。

　　“想不到你居然用自己的法子跟她混熟了！”

　　楊正笑了笑。

　　“小燕兒乖，哥哥現在要去一個很多壞蛋的地方，就像昨天晚上那些壞蛋，哥哥要去那裡打敗那些壞蛋讓他們不許再欺負小燕兒，小燕兒就在家裡等著大哥哥，等大哥哥打跑那些壞蛋剛剛就回來好不好?”

　　小燕兒突然止住了哭聲。

　　“哥哥真的是去打壞蛋嗎?”

　　“嗯！”楊正使勁點點頭。

　　“那好吧，小燕兒很討厭那些壞蛋，哥哥一定要打跑那些壞蛋然後再來找小燕兒！”

　　稚嫩的聲音讓楊正心裡一陣酸楚，許久，他沒有感受人間最天真爛漫的善意了，今天終於感受到了，可他卻不得不離開。

　　“好，剛剛答應你，等哥哥趕跑那些壞蛋哥哥就來看你！”

　　“咱們拉勾勾！”小燕兒說著舉起右手。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拉完鉤，兩人辭別了小燕兒與鄉親們，又朝著西方的沈陽出發了。

　　“對了大哥，聽你說李將軍是四年前仙逝?”坐在馬背上，楊正突然問到。

　　“是啊！怎麽了?”

　　“哈哈，沒啥，就是感覺很遺憾，四年前我也剛好來到遼東，沒能趁在北京的時候去看看那位李將軍長什麽模樣！”楊正說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哈哈！”

　　兩人騎著馬，逐漸消失在濃密的飛雪中。

　　騎馬遠快於步行，兩人遵照孫老伯的遺命先去趟狼洞溝後快馬揚鞭，於當天中午便到了沈陽城外。

　　沈陽城外，行人寥寥，這座遼東大城，如今不見昔日繁華。

　　“怕是因為擔心金兵將至所以百姓都避難去了吧！”望著周圍這番景象，趙夢麟猜到。

　　“這些賊奴子擾我邊境，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趕跑他們！”楊正怒道。

　　趙夢麟笑了笑。

　　“走吧我們進城！”

　　總兵府內，三人端坐廳內，一名著便服，面色凝重坐於上方主座，兩名將軍模樣的人面色也不太好，穿著戰用盔甲各坐於下方兩邊客座，一人微胖，一人精瘦，那精瘦將軍頭盔似乎已丟，灰頭土臉。

　　“楊大人，如今之際，依你看當如何是好?”那微胖將軍問。

　　主座上那便服男子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思忖。

　　“我軍戰敗至此，朝廷若得知，輕則卸甲歸田，重則，怕是腦袋不保啊！”

　　“楊大人，所以這事得您拿個主意啊！如今我軍四路大軍已敗其三，精銳盡失，損失輜重無數，朝廷數十年的心血毀於一旦，我大明怕是再無抗奴之力啦！”那精瘦將軍急道。

　　“二位將軍，依我看，這事鬧得太大，怕是瞞不下去啦！”

　　“楊將軍，那我們就這樣等死嗎?！”精瘦將軍繼續追問。

　　“我是這場戰爭的主帥，戰略由我所定，如今吃了敗戰我得負第一責任，你們若是命不保，那我也已經死在你們前面！”

　　第七十一章督城論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