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槍?”
“這是趙將軍的槍!”楊正忽然想到了剛剛皇太極的話。
“若他的話為真,那趙將軍的屍首應該也在這附近!”
楊正想到這連忙四下尋找。
楊正身在遼東軍營,一直以來非常崇拜趙夢麟的武藝,再加上趙夢麟其為人,使得楊正對他非常崇敬,聽聞趙夢麟之死,他確實非常惋惜,但此刻發現他的武器在這,楊正便懷疑其屍身也在不遠處,他想做的,便是找到趙夢麟的屍首並安葬免得曝屍荒野。
楊正四處尋找,果不其然,在離長槍約兩丈遠,他發現了雪地上有一處微微隆起,楊正急忙跑過去,他翻開厚厚的積雪,很快,趙夢麟的屍身便慢慢的出現在他眼前!
望著趙夢麟背上數不盡的箭矢,看著平日敬佩的偶像如今已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他非常痛心。
“趙將軍啊趙將軍,你肯定不會想到你死後會是軍營裡的一名普通士兵最後將你埋葬,不過這樣也好,總比曝屍荒野強吧!”
他說到這裡又歎了口氣,準備拔掉他背上的箭再埋葬。
楊正隨手握住趙夢麟背上的一根箭,他用力一拔。
“奇怪,這箭怎麽插入如此之淺?竟稍稍用勁便能拔出!”楊正感到蹊蹺。
緊接著他又看了看其他箭矢。
一根,兩根,三根...
箭矢全部拔下來楊正發現一個奇怪的問題:趙夢麟僅僅胸前三根箭刺入較深,而其背上的所有箭矢均插入非常淺!楊正百思不得其解,他又試探了一下趙夢麟的鼻息,這一試探竟讓他差點癱坐在地,趙夢麟還有氣息!雖然極其微弱,但究竟是沒死。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連忙再三試探了幾次,可次次都如第一次一樣:趙夢麟還有氣息!
其實當時情況是這樣,當時努爾哈赤命兩名弓箭手射殺趙夢麟,而自己則帶領其他人先行離開了河邊。而這兩名執行他命令的弓箭手,恰恰又是從前的遼東明軍,只因被俘虜才投降於大金。因二人早年在遼東軍營時便仰慕趙夢麟,故在射殺趙夢麟時竟默契的只是將箭淺淺的射在趙夢麟背上,而努爾哈赤萬萬不會想到這點所以也沒有細查。二人在“射殺”趙夢麟後返回金兵陣營,全當無事發生。
楊正雖然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他一時也管不了這麽多,因他少年時期常去其母經營的藥鋪玩耍,故也經常接觸到一些藥學醫理知識,時間一長,對於一般的疑難雜症他基本都能應對。
他稍加檢查,發現趙夢麟身上除了胸前三箭比較危險外其余箭矢最多也就是皮肉傷,不過好在他身軀長時間埋在雪堆,溫度一低血流量就減緩,失血量便也減少,而另外一點,也是好在溫度過低以致於傷口沒有受到感染,否則即便他醫術再高,在這漫天冰雪的世界他也根本找不到草藥來療傷了。
此刻他忙點了趙夢麟身上幾個穴位以保命,接著又拿起他的長槍然後又將他背到原大營裡生火取暖,他四處尋找,總算在糧倉處找到了些許大米,然後又尋來鐵鍋鐵架,經大半個時辰的勞作總算一碗熱騰騰的白粥出鍋了!
楊正首先用溫水喂了喂趙夢麟,趙夢麟昏睡之中喝到水意識漸漸恢復,不一會兒便睜開了眼,楊正見此大喜。
“趙將軍,您醒啦!”他樂呵呵問到。
趙夢麟四處望了望,又看了看自己傷口,接著又看了看楊正,用微弱的聲音問到。
“你是何人,是你救的我嗎?”
楊正大喜。
“是啊趙將軍!我剛剛發現了您還有呼吸,便將您背到大營裡,沒想到您此刻便醒了!”
“那多謝小兄弟!小兄弟怎麽稱呼,為何會遇見我呢?”
“趙將軍,草民楊正,乃本部一小兵,之前隨杜帥渡河進攻界凡,如今我部一軍全軍覆沒,僅剩我一人幸免,因在渾河邊發現將軍屍首,原本欲葬之因意外發現將軍仍有氣吸故救回了大營!”
“你是杜帥部士兵?”趙夢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將軍,正是如此!”
趙夢麟躺在篝火旁仔細打量了一番楊正,淡淡一笑。
“蒼天有眼讓我撿回一條命,如今我西路軍潰亡僅剩你我二人,半日前我們還是上下級,而如今,你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我倆相依為命於此,定是上天造化!”
楊正道:“將軍先別說話,來先把這碗粥喝了吧,雖說對箭傷沒什麽效果,但總能恢復些體力!”
楊正說完將粥端至趙夢麟嘴邊,他一口氣便將整碗粥喝完。
楊正喂了碗粥後又將趙夢麟放下,見其胸口箭傷,心想若一直這麽拖下去終究不是辦法,便將其傷口包扎好。
“趙將軍先在此處稍躺一會,軍營裡或許會有些藥物,我先前去四處找找!”
“楊正兄弟萬事小心!”
因為天寒地凍,杜松軍在出征前便帶有隨軍軍醫,因此自然也帶有些許藥材,楊正身為軍營裡的一名小兵自然是不知道那些藥材放置何處的,所以此刻,他只能將整個軍營四處翻遍來找些有用的藥材。
將趙夢麟安置好後他執起一根火把在軍營裡開始四處尋找起來,這座三萬人多的軍營方圓好幾裡,屯於薩爾滸城外,四周山川河流,叢林茂密,但在如今這皚皚白雪之下,都是白茫茫一片。
他跨過一具具躺在地上的屍體, www.uukanshu.net 火光照在屍體臉上,在這黑漆漆的夜色中顯得格外瘮人。楊正將周圍軍帳一個接一個的搜尋,也不知過了多久,在他即將崩潰的時候他忽然眼前一亮,鼻孔一張,他找到了一輛滿載藥材的馬車!
對於藥材有著幾乎與生俱來的嗅覺的楊正來說,找到藥材猶如得到稱手兵器的武將,他興奮之余忙找了一些用於治療趙夢麟以及禦寒的藥材,然後火急火燎的返回。
楊正回到大營後首先給趙夢麟上了些外敷藥,接著又煮了些藥給趙夢麟內服,見其正需休息,楊正也不打擾,自己隨便吃了些稀粥後就著篝火席地而臥,很快就鼾聲如雷了。
第二日一早,雪勢漸漸變弱,天也似漸漸放晴,金色的陽光灑在一望無際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被一整夜的雪所覆蓋,大營處昨晚橫七豎八的士兵屍首也已消失在雪地裡,若非這裡是一片煉獄般的戰場,遠遠望去此處便如冬雪初融,萬物複蘇的地方,似有勃勃生機。
楊正睡到自然醒,他睜開朦朧的眼睛,望著營帳外刺眼的太陽,他一個鯉魚打挺躍起。
“今天是個不錯的天氣!”
雖身為大明遼東一名士兵,愛國之心不能說沒有,面對昨日兵敗如山倒的情形他雖心有不甘但卻以一人之力根本無法力挽狂瀾,而如今身為幸存者的他,能做的就是先救下另一名幸存者趙夢麟,其他的,即便他有心,也沒這個能力去做。
第六十五章薩爾滸之戰--結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