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說過,我的母親是一名老師。
我一直很尊重老師這個職業。雖然有時候我對於一些老師的人品並不認同,但並不影響我對教師這個職業的尊重。
有人說,教師這個職業是表面上最風光,但背地裡卻被許多人瞧不起的職業。
可悲的是,每次有人說這種話的時候,我都無力反駁。
這些年我也很清楚地看到了作為一名教師媽媽的無奈。低工資和高強度的工作,家庭和學校的衝突,學生和老師的對抗,家長和老師的碰撞等等等等。
但媽媽還是個很開愛的人。樂觀,開朗,溫柔。沒什麽文學細胞但還會偶爾冒兩句看似有哲理細看卻讓人捧腹的段子。不怎麽會做飯卻愛嘗試希望默默努力驚豔所有人,雖然常常以失敗告終。
她大多數時候脾氣很好,臉上總喜歡掛著笑。遇到不開心的事總喜歡拿出來告訴我,沒有心眼。雖然已經在城裡工作了很多年,但身上還是帶著一種鄉土味。每次佔了點小便宜總喜歡在大家面前“炫耀”。
總的來說,她是一個很喜歡有任何情緒就控制不住一定要表現在臉上的人。偶爾看似精明的時刻也總帶著點幽默。
所以我說。媽媽是個有趣又可愛的人。在之後的許多年裡,我欣賞一個女生的標準從來沒有變過,有趣,可愛。像媽媽一樣。
小時候父親遠在他鄉,我和媽媽住在鄉下。因為她總是要上晚自習,她給我的印象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是模糊的。更多時候和我一起入睡的是外婆。在我睡覺之前,我總喜歡等一等,等她回家,等她給我帶回來我喜歡吃的牛奶片。現在我已經不愛吃牛奶片了,但每次在超市看到,都會想象她騎著自行車走在鄉間的夜路上,每天晚上給我帶來的那一點點的甜。
但母親也有少有的對我發脾氣的時候。因為她實在不擅長隱藏她的情緒,所以我大多數時候都會通過察言觀色等等一系列的操作規避掉這些情況。但也有以外的情況。
比起父親,我更害怕母親罵我。我害怕她說我不成器。那是高三的時候吧,開學是媽媽送我。我已經忘了我是做了什麽媽媽才罵的我,但我清楚地記得她說這樣下去我就廢了。
這種程度你甚至都說不上是罵,但我就是很難受。比起在學校老師或同學要惡毒得多的罵,我最怕她。
打小所有人都覺得我是被父親打成才的,他們覺得在我身上,看到了棍棒底下出天才的最好的詮釋。但其實,並不是這樣。我不是被打出來的。說實在的,我其實看起來總是很隨和,但是只要自己認定的,沒有人能改變。說白了,我本質上是倔強的,剛硬的。我不怕打,打了幾天,甚至幾個小時我就忘記了。但我害怕媽媽,她幾乎從沒打過我,罵我的次數都很少。但清晰到每一次,她教訓我的時候的神情,我都能完完全全的記得。
或許,這就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吧。
初二的時候,她給我懷了一個弟弟。她有一段時間是有點不想面對我的。我知道很多時候她在猶豫怎麽開口。其實我早就知道她懷孕了,但她就是不告訴我。沒辦法,誰讓我心疼她呢,她不好意思說最後還是我說出來。我記得她當時有個很有趣的反應,她可能覺得我接受不了這個小生命,然後她就一直試探我,問我各種類似於“假如我給你懷了一個弟弟......“這種直白的讓我都懷疑她在暗示我的話,搞得最後我都有點懵,這是想告訴我呢還是不想告訴我呢?
我心疼她。
我自詡我了解她。她其實是個特別喜歡玩,喜歡嘗試,不拘一格的人。但很多時候,因為家人,因為我,因為弟弟,因為父親等等等等。我能真切的感受到她對於每一次出行都懷著極大地熱情。
最近幾年明顯感覺到她沮喪的時候,不開心的時候更多了。但我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對於生活的熱情。
她總是保有對世界驚奇的能力。
因為有了她,我的世界也變得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