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張幻燈片，都在旁邊標注，每具遺體的長、寬、高、重量、特征……

　　“去掉腐爛部分，基本上，皮下脂肪都不見了。”

　　小法醫亞恩·索斯點擊鼠標，勻速過圖，讓四位探長，都有看清幻燈片的時間。

　　“莎蒂那邊能確認，沒有私藏。”老禿雷皺眉，道。

　　“鑒證科不是發現第四人的腳印嗎?假設存在第四共犯，這個人也太隱秘了。”埃列司評價了一句廢話。

　　“也可能是……修車的遊客，留下的腳印也不一定。”卡爾始終持保守態度。

　　“再看每個切口，基本跟工具對得上，致命傷也排查過了，沒什麽大問題，但一部分被害者，有死前造成的表皮傷痕和淤青，我們都列出來了，探長們請看。”

　　“哢噠”細微的鼠標點擊聲。

　　“第一個，整齊的條劃痕，模擬實驗顯示，刨子類工具，大綠鐵盒裡的園藝工具裡沒有的。”

　　“第二個，燙傷，按照焦斑大小，可推斷是煙頭，因為在水裡泡過，提取不出煙草成分了。”

　　“第三個，點狀衝擊傷痕，呈噴漆態分布，沒有破皮，暫時沒有模擬出對應的器具。”

　　“第四個，半月形淤青，帶整齊邊緣，硬物皆可造成。”

　　“第五個，脫皮潰爛，結痂情況看來，大概一個月，可推斷是褥瘡，被害者受傷後無法翻身造成。”

　　”第六個……”

　　……

　　瘦弱的小法醫一共展示了，十幾個有代表的創面創傷。

　　然後看著這位，據說是撬開嫌犯莎蒂密實的嘴的年輕蒼白探長。

　　似乎在等下文。

　　卡爾盯著幻燈片幕布思考，尾指有規律輕敲桌面，一下又一下……

　　今天老憤青奧凱和天之驕子隊，組員大半都輪休了。

　　老禿雷拿著法醫跟鑒定科的新發現，親自跟莎蒂交手一回。

　　他怕有遺漏，希望卡爾再審一次莎蒂。

　　“內髒沒少是吧?”

　　卡爾敲桌面的手指，終於停了。

　　“內髒也是莎蒂處理的，莎蒂說，埋在倒數第三個土洞裡，我們都挖出來。”

　　老禿雷回憶現場，想起令他辦案幾十年的老狗，兩天吃不下葷類的噩夢。

　　“內髒少了一部分，但不能準確估算，內髒組織，腐爛速度不一，還跟被害人生前進食種類有關，所以……”小法醫攤手道。

　　“嘔……嗬……”

　　老禿雷突然乾嘔，又搖搖手，示意法醫繼續說。

　　“雖然準確估不出來，但明顯腸跟肝髒缺失，可能被蛇蟲鼠蟻啃了。”

　　“嗯，辛苦了，後續還有發現的話，隨時保持信息暢通，異調局會繼續追查的。”

　　卡爾暫時沒什麽頭緒，連莎蒂都問不出，的確無從下手。

　　只能等法醫科，慢慢消化巨大的工作量，看還有無新發現。

　　“卡爾，你在璐亦絲那邊發現什麽?”

　　老禿雷摸著他的禿腦袋，跟卡爾走出法醫科門口。

　　“現在還不好說，超能系統，還有很多緘默的真相，藏在迷霧裡。”

　　卡爾從謝莉爾那裡得來的情報，根本不足以拚湊出什麽，隻衍生出了無數問題。

　　這些問題不緊急。

　　卻很重要。

　　但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種時候，就體現出，上面有人的好處來了――天塌下來，有霍普森頂著。

　　四大探王姿態各異，進了鑒證科的地盤，

開第二輪“新發現會議”。　　不同於法醫科——那裡總飄著布魯斯達血跡顯現試劑的味兒。

　　鑒定科環境好多了，整齊乾淨明朗，空間大。

　　其實法醫科和鑒定科，同屬伽利略州刑偵技術科學研究所。

　　是本州最大、設備最齊全的刑偵技術中心。

　　法醫科負責法醫、遺傳學、DNA等檢查勘驗。

　　鑒證科負責痕檢、照相圖像、微量物證、聲紋、毒物毒pin等，30多專業門類，和50多檢驗鑒定項目。

　　此科學技術中心，共有從業人員93位。

　　法醫科57人，鑒定科36人。

　　除了重大疑難法醫檢驗、勘察、物證鑒定業務外，還得下放人員到指導市級、縣級刑偵技術辦事處。

　　另外，還要抽調人手，支援周邊其它州的勘察鑒定。

　　過往積累案件，跟數量龐大的鑒證業務，導致此次36失蹤案專案組，僅抽調出9個法醫，7個鑒定專警。

　　這16位爆肝連軸轉，不分晝夜，處理幾十條遺體，和斜眼男、光頭湯姆所有抄家所得。

　　鑒定科已瀕臨瘋狂。

　　每天在神經錯亂，和死亡的分界線高強度開工。

　　兔耳朵女郎愛好者尼爾，加入異調局卡爾組之前，是高中化學老師。

　　雖然尼爾師德待定，但通曉化學原理，會用化學分析儀。

　　是百忙之中，唯一能借過來的壯丁。

　　卡爾跟老禿雷進來時，壯丁鹹魚尼爾，已回宿舍睡覺續命。

　　鑒定科最缺生化分析人才。

　　如果卡爾不出借尼爾，他們保不準，會以人手不夠為由，拖延結果。

　　“總算來了，開完會我就可以下班了。”

　　技術專員甄妮琺，比卡爾大3歲。

　　此花去年，跟州局的狄尼修斯組探員結婚，逐漸發福，警服的扣子，有點勒不住本人。

　　“來~先看腳印。”

　　幻燈片上，出現一對花紋清晰的腳印。

　　左邊的鞋跟處磨掉一半，但不太影響推算。

　　右腳腳印，非常完整保留下來。

　　“這個腳印是在屋後發現的，可能當時泥土濕了水，腳印印上，乾涸後比較結實，沒被破壞。”

　　“屋後?那可能不是修車的遊客，湯姆做的殺人缺德事，不會讓修車的客人，跑到屋後的，洗手間也在洗車位旁邊。”卡爾推斷道。

　　其他三大探王點頭同意。

　　“推算時間是幾天前，但你看，腳印弓足部，花紋很清晰，鞋頭也沒太大損耗，鞋跟磨損缺很厲害，且內薄外厚，說明這人走路，可能有點內八字。”甄妮琺說著，放上幾個對比圖。

　　“洞窟裡，沒有類似腳印嗎?”

　　“鞋的花紋，是很常見的男式運動鞋，就算有，也破壞得嚴重，有幾個疑似腳印，只剩半個，無法判斷。”

　　“嗯……看洞窟牆面形成吧。”

　　“我跟勞倫撒做模擬實驗時，真的被驚呆了！”

　　甄妮琺拿出一塊，封存固定好的土塊。

　　小波浪卷莎蒂說，她本人到湯姆家時，洞窟已經成形，並關進去了幾個被害人。

　　洞窟下面，黃澄澄的四方祭祀台，也等著她。

　　所以莎蒂不知道洞窟由來，也不知道祭祀台來龍去脈。

　　“洞窟的土，沒什麽異常，是當地隨處可見的土，為了不坍塌，邊邊角角用木材加固，但開挖形成的土壤表面，實在歎為觀止！”

　　甄妮琺把土塊表面，放到顯微投影儀上，調大，說:

　　“表面的土，沒有外力壓製痕跡，顆粒跟顆粒間，保持最天然的排列;

　　四位請看，這是模擬實驗的表面圖，最像的是風力模擬，其次是磁沙;

　　也就是說，這個洞窟是天然形成的;

　　沙子要麽自己動，要麽地殼運動;

　　但從顆粒風化程度，和微生物菌群數量來看，土壤曝露在空氣裡，不會超過6個月;

　　也就是說，這個洞窟，是不可能形成的現象！”

　　鑒證科現在終於明白，卡爾讓他們驗表層形成方法。

　　一開始以為白臉做無用功。

　　甄妮琺拖到關鍵物證都鑒證完畢後，才做的模擬實驗。

　　“卡爾，你的菜。”老憤青奧凱，一腳皮球踢向卡爾。

　　“嗯，黃金台呢?”

　　卡爾問，又開始指腹輕叩桌面，不發表意見。

　　甄妮琺切換環燈片，投影上，出現清晰的瑪雅四方祭祀台全貌。“鐵佔80%、鋁3%、黃金1%、10%是銅鋅合金(黃銅)，余下6%，是各種雜質。”

　　這個祭祀台，是尼爾親手驗的。

　　甄妮琺翻過好幾張，不同角度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