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維斯雖然人不痛，可自尊心被碎成渣渣。

　惱羞成怒，猛地站起，想把傑門尼毆得媽都不認得。

　剛舉拳頭，這兩道人影就消失。

　下一秒，卡爾站在他面前。

　“臥槽！你是真卡爾還是假卡爾?”

　艾維斯抹抹臉上的眼淚鼻涕，打算試探一下真假卡爾――把眼淚鼻涕抹到卡爾衣服上，生氣拿刀追砍他的就是真卡爾，只會放狠話的是假人。

　誰知他的手剛碰到幻象，“卡爾”的嘴角，就冒出大口大口新鮮的殷紅的血漿……

　“臥槽！你也要死?不行啊！你死了我怎麽辦?我特麽書都沒背呢?你不監督我讀書啦?”

　艾維斯傻傻地，眼睜睜看著“卡爾”的血不要錢似的，從嘴角、鼻腔裡嘩啦啦冒出來。

　“卡爾”似乎很痛苦，眉頭緊皺，太陽穴和脖子跟青筋暴起，一直按著胸口，透明的心臟在猛烈跳動，把全身所有血液都泵到嘴角的趕腳……

　“臥槽！別再吐血了！再吐你就掛了！救命啊！”

　艾維斯跳腳大叫，拚命掐大腿，試圖叫醒夢中的自己。

　並沒有什麽軟用。

　他不是在夢裡，也足夠清醒，是空間之力誘發了他內心害怕的東西，他才看到這些隱藏在最深角落裡的憂心忡忡。

　俗稱“自己嚇自己”。

　艾維斯眼睜睜看著卡爾的嘴角和鼻孔，活像泉眼一般源源不斷冒出新鮮的血液。

　新鮮得就像剛從顏料盒裡調出來的亮紅色……

　他害怕極了，上手去捂住卡爾的嘴，鮮紅顏料水還是從手指縫裡流出來。

　“淦！不要再流了媽蛋！快停下！！不要流了……求你了！我擦！！救命啊！！！”

　“卡爾”整個人越流越乾癟，像放氣的充氣娃娃似的，額頭和眼睛凹陷下去，最後是手、身軀、腰、腳……

　乾癟攤在地下……

　艾維斯也跟著攤在地下，喘著粗氣。

　人生從未如此絕望。

　他大字躺在黑暗裡。

　從小錦衣玉食，無憂無慮。

　以前怕的東西很少，可能也就怕他爸生病，不能嘮叨他。

　但凡人有了更多軟肋，就跟這個世界多了幾絲牽扯、幾股聯系。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給老帥哥打視頻電話。

　幸好驚嚇門空間在實驗室外，不隔絕手機信號。

　“怎麽了?”電話接通，老帥哥仰躺在保姆車放平的真皮座椅上，睡眼惺忪。

　恩德裡將艾維斯的來電設了專用鈴聲，這首歌響起，他幾乎是秒接的。

　艾維狗在外流浪了差不多倆月，雖說跟著卡爾辦案，恩德裡還是很記掛，總放不下。

　可又怕他不能獨立，惦記著回家啃老，於是忍著嘮叨，不常打電話給他。

　艾維斯來電，老帥哥既喜又怕。

　怕他有壞消息。

　高興他還記著爹。

　矛盾又深情。

　爹是艾維斯最大的舔狗，可惜艾狗理所當然享受這一切，活了快三十年年，才感受到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以前被妒忌和不滿蒙蔽，總是埋怨爹對璐瘋子和弟弟妹妹比他好、譴責爹對老阿姨唯命是從……

　可璐亦絲、亞裡士多德、溫蒂他們也是老帥哥的孩子，不能厚此薄彼。

　“爸……沒事，就……宇宙之海這裡吃得不好，女朋友也不在旁邊……”

　艾維斯哽咽道，用手背胡亂掃去眼裡冒出來的貓尿，吸吸鼻子。

　一直以來，慫狗艾維斯走的是好勇鬥狠的猛男路線，但嚎起來也是一派“男兒有淚我先彈”的畫風。

　我先哭，你隨意的灑脫，是他極度不成熟的標志。

　不管笑還是哭，從不壓抑自己。

　“沒事，就一個月，很快了，你長大了，不能把吃的看太重，男人還是得做些有意義的事，才不會空虛。”

　老帥哥安慰道。

　爹味十足的嘮叨，聽得艾維斯大受鼓舞，重重點頭。

　“我就……想看看璐瘋子有沒有折磨你而已。”

　艾維斯當時意氣用事，丟下經紀人的爛攤子，讓他爹接手，現在才知道對冤大頭爹心懷愧疚。

　本來恩德裡跟著老婆處理神話事務，已經很忙，現在又要全天候伺候蠢女，心力交瘁。

　這一波損失最大的還是老阿姨，老公不跟班，諸事煩躁。

　還好艾維斯的弟弟妹妹，亞裡士多德和溫蒂這兩隻小的，讀的寄宿國際學校，剛好開學。

　不然家裡四個孩子，一個比一個還狗，老帥哥切成絲都不夠分。

　老阿姨不會養孩子，只會打罵或者給錢給吃的。

　想到寒假兩隻小的回家找爹，老帥哥就頭疼。

　“我還好，最近有點累而已，你放心做你的事，想家了就打電話，溫蒂和亞裡士多德在學校也很好， 不用記掛，這幾天璐亦絲發生了點事，不知道你聽布萊恩說了沒有。”

　爹開啟嘮家常模式，一般這時候，艾維斯會迫不及待掛電話的，可他今天沒有。

　剛才模擬了一把死了爹的痛徹心扉，他人還是懵的。

　總覺得這個爹是失而復得的，要倍加珍惜。

　“沒聽說，那灰毛混球嘴緊得很，我等一下問他。”

　艾維斯吸吸鼻子，把最後一波鼻涕吸乾淨，坐起來，還是覺得鼻子很酸。

　“嗯，你也別因為熟悉就不尊重他，好歹是你的上司和師傅，對了……沒跟……額……感情沒問題吧?沒跟女朋友吵架吧?”

　事實上，恩德裡一接電話，看到艾維斯一把屎一把尿地嘩啦啦眼淚，還以為又被甩了。

　“沒， 感情可好了，她現在住我租的房子，不住宿舍了。”

　說起同居，給艾維斯能耐得，差點忘了剛才還在稀裡嘩啦嚎喪，巴不得趕緊飛回去，拉阿莉森去見爹。

　多出息啊！

　拱別人家的白菜了。

　“那就好，你還年輕，有事多溝通，不要動不動提分手，姑娘家得慣著，寵著，不能嫌棄人家作，知道嗎?”

　老帥哥傾情相授，生怕艾蛆第N次被甩，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那肯定不會，她要是敢甩我，我死給她看(當場跪下)！我吃定她了！爸你等著哈，你肯定很滿意的，這是我交過的最厲害的一屆女朋友！科芬大碩士耶！聽說她還要讀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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