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眼男死後，卡爾迅速從州調查局裡，調取所有失蹤案卷宗。

　　除了上頭耳提面命的36密室失蹤案外。

　　密室失蹤案發生後的:一般失蹤、所有非正常死亡、凶殺未遂等案件卷宗，他都調了出來。

　　只要從中找出、列出所有要點疑點。

　　頭腦風暴專家伊薇特，定能在表象之外，發現華點。

　　這就是，小會議室亂成一鍋皮蛋瘦肉粥的原因。

　　他有個奇怪預感——失蹤者遠遠不止36位。

　　為了驗證猜測，只能從卷宗裡尋蛛絲馬跡。

　　可惜特蕾希要去保護璐亦絲，人手不夠，不然能挖掘更多可能。

　　現場也不能全部重新勘察一遍，只能挑靠近索拉斯加海灣的。

　　老禿雷他們?

　　雷蒙德的小分隊，固然也不吃素。

　　他們還撚著斜眼男這根線索，搜查深挖斜眼男的窩，分身乏術。

　　卡爾大腦高速運轉，沐浴著灰塵味道，閉眼，放出聽覺小精靈。

　　可不管如何集中注意力，聲波都湊不齊。

　　三個月過去了，時光久遠啊……

　　一般超過24小時，聲波會碎成渣渣。

　　更別說味道，煙消雲散，利落徹底。

　　這是卡爾超能力的bug——時間象限窄。

　　不過，幾個月前，案發當時的味道，他也沒抱希望。

　　他此行目的，不是直接的聲音和氣味線索。

　　而是想再次確認，肥美可愛的海豚，跟這件案的關系。

　　幸運的是，就算三個月前案發當時的聲波，碎得像雪花，他還是從詭異碎片聲波裡，辯認出了他想要的答案——前半段有海豚聲，後半段沒有！

　　果真如此！

　　是海豚！

　　海豚除了在海洋公園賣萌跳圈圈外，每一隻都是雷達小天才。

　　能發出頻率為7~300千赫的生脈衝。

　　完善的聲納系統、特殊的回聲定位、特殊的訊號接收裝置。

　　能探測到3000~20萬秒周的高頻聲波。

　　海豚群定是，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所以集體避開了！

　　卡爾睜眼，眼裡浮起“這活兒有戲”的光。

　　“卡Sir，你……在幹什麽?昨天在片場，也看見你陷入沉思，你超能力究竟是什麽?閑者時間嗎?”

　　艾維斯意識到，這位Sir破案，全靠苟在原地，忍不住好奇。

　　“問別人超能力前，先交代自己的，才是禮儀吧?”

　　“沒締結契約，我也不知道。”艾維斯愉快攤手。

　　“我超能力相當於內衣號碼，是秘密，不方便告訴你。”

　　“沒事，我不笑你的。”

　　“滾……”

　　混球犢子，敢內涵爸爸……卡爾緩慢深呼吸，盡量過濾掉撲頭蓋臉的灰塵味。

　　帶著僥幸心理，想從味道裡薅點有用的。

　　沒成想這次，被他薅到巨大的意外收獲！

　　汽車機油味！

　　跟尤蘭達失蹤現場，飄的機油味道大同小異！

　　卡爾四處翻找，用鼻子定位。

　　“卡sir，找什麽呢?”

　　“你閉嘴。”

　　“……”

　　什麽線索都沒發現，好意思問東問西，要你何用……卡爾埋汰。

　　找了很久，終於在廚房水槽下方，找到個奇怪的符號。

　　用黑色機油寫的，形似人頭的符號，半個饅頭大。

　　初一看，跟斜眼男地窖爛木頭上刻的頭像近似，

乍一看像個表情包。　　此符號，是用線條畫的厚嘴唇大叔，鼻梁上停著蝴蝶，耳朵上別著大髮夾子——抽象寫實手殘派……

　　但凡有手，也不至於畫成這樣……

　　卡爾立刻給伊薇特打電話:

　　“斜眼男那塊木頭，照片傳我一下。”

　　胖圓規伊薇特，手到圖來，很快發給他。

　　卡爾打開，放大。

　　水槽下的符號，的確跟斜眼男木頭畫風一致。

　　只不過，斜眼男木頭上刻的，更加立體，圖案也不同——死魚眼圓臉大叔，戴著蓮蓬頭飾?

　　卡爾:???

　　艾維斯:???

　　“小伊，女老師教什麽的、研究方向、論文這些，馬上了解一下;

　　讓尼爾去天文台，要近三個月的海豚活動，氣象采集點的海浪聲也要，都做成動態圖;

　　還有，特蕾希馬上去璐亦絲家，跟蹤保護，除了洗澡如廁，不要讓她離開視線;

　　再把道爾頓和泰格叫醒，你下班，跟他們換班。”

　　艾維斯看不懂卡Sir的操作:

　　“這表情包，跟璐亦絲的安全有關嗎?”

　　“有，但我現在，沒法告訴你究竟有什麽關系，因為我也不知道。”

　　卡爾師傅說過，若有一天，維度通道守門人，大咧咧出現在世人面前，就是人類災難拉開幕布。

　　至於為什麽是幕布而不是裙擺，他師傅也不知道……

　　卡爾覺得，他就像撐著一隻小船，在平靜海面漂流的人。

　　在他看不見的海底，有片巨大的陰影。

　　無時無刻，勾動他的深海恐懼症。

　　黑暗才露尖尖角，早有邪惡立上頭。

　　這時，船上跳上來一對兄妹，這船晃蕩得厲害……

　　什麽是人類災難?

　　顯得人類特別渺小、連螳臂當車之力都不配擁有的，就是災難。

　　可能只有生姓勇猛、底子純良的人，才撐得起時代洪流的柱子。

　　眼神清澈，初心純粹、豁出一切救斜眼男的痞小子艾維斯，仿佛似乎大概可能應該就是這樣的人了吧……

　　卡爾突然很認真看艾維斯，問:

　　“有興趣……加入異調局嗎?”

　　“加入……什麽?”

　　艾維斯正伸手去開空空如也的冰箱，沒聽太清楚。

　　“異調局跟其他公職部門不同，只要身負超能系統，直接入職，筆試、面試、體能測試、心理測試、背景審核這些考公職流程，不及格也沒關系。”

　　艾維斯呆呆站定……

　　午後驕陽，開始偏向西邊天空，正好透過朦朧的窗簾，打在卡爾蒼白的臉上，給他削瘦的輪廓踱上一層柔和的神光。

　　“好，我加入！”

　　卡爾:！！！

　　這麽乾脆?這麽爽快?

　　卡爾甚至準備了他抽煙的監控錄像！

　　璐亦絲被擄走時，艾維斯偷偷躲在片場幾個街區外的角落裡吞雲吐霧。

　　咪著雙眼皮，一臉歡快的抽煙監控錄像，打算威脅他來著……卡爾有點遺憾。

　　抽個煙都嚴防死守的，一看就是見光死，看來曝光他抽煙，後果會很喜聞樂見，還是留著下次威脅他吧……

　　“卡Sir，幹嘛這麽看我?異調局工資很低嗎?”

　　倒不會，也就是買不了房、買不起車、去不了歐美韓、去不了新加坡……卡爾把這些的話忍回去。

　　反正艾維斯以後，一定有機會切身體會到，異調局的優良傳統品質——貧窮。

　　……

　　離開失蹤女老師莎蒂·哈裡斯的公寓。

　　下一個要看的現場，距離不遠。

　　“現在可以跟我說，璐亦絲身上維度通道守門人，上次被激活時，發生什麽嗎?”

　　“不說行嗎?”

　　“行。”

　　卡爾頓了頓，從容不迫道:

　　“異調局新職員實習期，考核評價是我，要是……”

　　“我說！”

　　艾維斯求生念頭爆燈，為當上光榮的人民獵犬，反手把親手足給賣了:

　　“璐亦絲十三歲時，我記得初二吧，那學期我跟她不同班，她差點殺了一個冒犯她的男同學。”

　　“冒犯?”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想象，卡爾理解的冒犯，有另一層意思。

　　跟同桌劃三八線、吵架用圓規刺對方手肘，也叫冒犯。

　　能激發守門人的冒犯，非一般的冒犯。

　　“那男生是學校老大，平時老挑逗璐亦絲，有天帶幾個混混，在璐亦絲去輔導班的路上蹲點，璐亦絲剛下車就被拉走，家裡司機沒反應過來。”

　　“璐亦絲……沒事吧”

　　雖是康熙鹹豐年間的事了，卡爾還是左心房右心室齊齊揪起，生怕聽到壞消息

　　“那丫頭沒事，受點皮外傷，我趕到的時候，幾個混混在小樹林滿地躺著，主謀那男生……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