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穩到家,拴上房門。
符九禎迫不及待的把兩隻特意疊在一起的兩隻桶分開。
桶裡,被塞的鼓鼓囊囊的腰包就那麽安靜地躺在裡面。
兩人這才一臉興奮的振臂歡呼起來。
沒辦法,這會兒宜縣乃至全國的治安不太好。
具體有多不好呢?
青田白日的,直接在車裡明搶肯定是沒有的。
那些有膽子乾這勾當的村匪惡霸一般都會把眼光盯在長途大巴或綠皮火車上。
這種縣際客運中巴的肉太少,他們看不上。
但是發生在中巴裡的偷呢?
屢見不鮮!
你要在車站呆一天,肯定能見著幾個或一臉急切、或呼天搶地扯著司機扯皮的失主。
就連陳慶之,前世在市裡念中專的時候,都有過幾次生活費在車上被人偷了的經歷…
所以,就現在這治安。哪怕把錢藏桶裡,符九禎還特意坐在桶上。
如果不是安全到家並且親眼看著錢還在。陳慶之和符九禎的心始終都還是懸著的!
“快數數,橙子趕緊數數我們一共賣了多少錢…”符九禎有些急不可耐的說道。臉上的神情還帶上了些許猙獰。
那猴急得模樣,像極了LSP辦人生大事,卻始終解不開褲頭的樣子!
前世今生相識幾十年,陳慶之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向穩重的符九禎流露出這副神態。
不過,陳慶之也能理解。畢竟財錦動人心嘛!
就連經歷過大風大浪,前世靠賣麻辣燙起家,身家一度破千萬的陳慶之這會心裡都難免有些激動。
只是他那份激動不是眼前的區區幾百塊。而是他已經真真切切的改變了自己的歷史。
前世出校門之前陳慶之可沒有賺過一分錢。現在,才十六歲他就已經做到了前世二十歲之前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這意味著,重生一次他的人生有了更多可能性!!
“一、二、三、四、五……”
“百元大鈔一張、十元大團結二十三張、伍元紙幣十九張,還有一元兩元紙幣三十二元。”
“我們今天一共賣了四百五十七元。”
“刨除十二塊車費、八塊腰包錢、十塊攤位費、五塊錢衛生費的成本,我們今天一共賺了四百二十七元!”
壓根搶不到出手的機會,符九禎便把腰包裡的錢掏的乾乾淨淨。數算的明明白白。
二一添作五,愉快的分了錢。
兩人有說有笑的提著桶便直奔陳慶之家水田而去。
有了這實打實的幾百塊鼓動,陳慶之有信心今天把自家剩下的那片田埂翻完。在搞個百把斤鱔魚。
卻絲毫不知道,那座壓在他身上十幾年,也支持他十幾年名叫“父愛、母愛”的大山。因為他賣鱔魚的舉動正悄悄蓄勢待發向他襲來……
下午五點,
提前完成了既定小目標的陳慶之興奮的哼著“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回到家。
立馬察覺到情況不對。
為了方便上班在礦上租了房子,十天八個月難得回家一趟父母竟然都在大廳裡坐著。
母親李荷香面色冷若冰霜,就差把“你要完蛋了”寫在上邊。
父親陳良全更是離譜,原本就顯黑的國字臉板得方方正正,加上沒來得及清洗乾淨的煤灰。整個一個包公再世。
就連往常一見寶貝孫子就能把眼睛笑得只剩一條縫,變著花給陳慶之帶零食的爺爺這會兒也一言不發的坐在廳裡抽著旱煙。
得。
三堂會審來了。
早在賣了第一條鱔魚心裡就知道遲早會有那麽一天的陳慶之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那麽早,那麽措不及防。
硬著頭皮叫了聲“爸爸媽媽。”接下來的“你們吃過飯了沒。”都還憋在肚子裡。
李荷香便陰陽怪氣的開了腔:“呦,我們老陳家的大老板那麽早就回來了啊?”
果真是東窗事發。
是死不認帳,還是光棍承認??
雖然不知道父母是怎麽知道的,也不曉得他們有沒有證據。
陳慶之還是一瞬間便做出了選擇選擇“媽,您說什麽呢。不就小打小鬧賣了幾條黃鱔麽??怎麽就成了大老板了??”
開玩笑,長輩教育自家孩子還要什麽證據??
“這麽說還真有這事咯?”李荷香話音剛落,就被陳良全接過話茬。
而且開口乾淨利落,兩個字就給陳慶之賣鱔魚的行為定了性
“跪下!!!”
兩世為人,心理年齡早就過四十五的人了還要被罰跪,陳慶之說不難堪那是假的。
但是他還是從偏房裡拿出扁擔,老老實實的跪了下去。
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在盡量不和父母起爭執的情況下,說服他們提早幾年支持自己經商。
“說說吧,誰的主意?”開口當仁不讓的還是一家之主陳良全。
“我的!”
“你怎那麽糊塗啊?人還沒三寸高,你不怕被當成投機倒把抓起來勞改啊?”爺爺陳福良難得插了句嘴,話裡話外滿滿都是擔憂。
原來陳福良是害怕陳慶之做違法亂紀的事。
陳慶之當即開口解釋道:“爺爺,這都啥年代啦?國家早在今年一月份就正式出台文件鼓勵私人經商了。政策早就明朗。投機倒把這個貶義詞都快被掃進垃圾堆了好不好??”
“你啥身份?你現在的身份是學生!學生的任務是什麽??把書念好!!不把老子傾注在你身上的心血浪費到狗身上去!!!你懂不懂???啊~?!”
“還經商!你知道這經商的商字有幾筆麽??別到時候虧的底褲都要當掉不說,學業也荒廢掉了!”
得,
老頭子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古板強硬嘛!看來不拿出點東西今晚這關有點難過咯。
稍微醞釀醞釀情緒,保持住紅了眼眶、眼淚在眼睛裡打轉不留下來的狀態。
陳慶之說話的聲音也隨之顫抖:“爸、媽,我就是不想你們十幾年的心血白白浪費才選擇經商。
你們一個每天下礦井,含辛茹苦拿命賺錢供養我讀書期望我成才。
一個起早貪黑,靠幫礦工煮飯補貼家用。
其中的艱辛我都懂。所以我一直想幫您們分擔一點。
我學習成績其實一直起起伏伏時好時壞,這點你們心裡應該很清楚。我不可能像芳芳表姐那樣大學畢業了就能直接留校做講師,將來只要有機會充電評上副教授、教授職稱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我可能連好一點的大學也不一定能考上。”
“所以我得走另外一條路——一條能盡快讓我分擔您們壓力的路!”
“您們期望我能好好讀書的目的是什麽?還不是希望您們的兒子我將來能有份體面的工作,最好是坐辦公室那種。未來能不必像您們一樣過的那麽艱辛是吧。”
陳良全沒有說話,只是臉上陰晴不定的不知道在想什麽。倒是李荷香點了點頭:“你懂我們的辛苦就好。媽媽就很欣慰了。”
陳慶之沒有接母親的話,反而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經商這條路肯定比讀書難走我明白,但是您們的兒子我相信能把走好。
而且國家要大力扶持私人經濟那是白紙黑字印在報紙上的不會騙人。同樣牟其中用罐頭換飛機淨賺一個億那也是白紙黑字印在報紙上的、大量正負幹部停薪留職下海闖蕩也才是印在報紙上的,搞科研的不如賣茶葉蛋的俚語也是印在報紙上的。他們同樣不會騙人!”
您們的兒子不笨,學牟其中賺一個億現在肯定沒那個操盤能力。但是拿鱔魚賺套房子我相信我能辦到。”
“吹牛都不打草稿了!說說吧今天賣鱔魚賺了多少”
成功把不務正業跑去經商的矛盾點,偷換概念成母親嘴裡經商能賺多少上,陳慶之隻覺勝利在望。
趕忙老老實實把今天的戰績說了出來,“淨賺了四百二十七塊。”
坐在主位的陳良全發出一聲嗤笑:“才賺了兩百多就得意洋洋決定書也不好好念了?”
“告訴你,這點錢。還不夠你老子我一天的工錢呢!!”
“這樣,老子也不搞獨裁,暴力鎮壓。你不是想經商嗎?可以!”
陳良全伸出一跟手指:“現在離開學還有一個月時間,我一個月的收入大概4500。你要是能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賺夠你老子我一年的工錢,證實你有做生意的天賦。別說經商,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書不去讀了都可以!”
“怎麽樣?你敢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