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突然照進,幾個人拿手擋著,眯著眼睛看去。
“打擾了兄弟們,不知道寒舍各位住得可還習慣。”
整個房子臭氣烘烘,外面撿來的垃圾,剩飯幾乎在地面鋪了一層,每個人身上都破破爛爛,仿佛自出生起就沒洗過澡。
突然的打擾引起十四個流浪漢不滿,其中一個身穿黑色外衣,灰色(至少看起來是灰色)七分褲走到蘇原面前。
劇烈的氣味直衝鼻子,兩個保鏢面露男色,蘇原則仍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這是你的房子?”那個男子伸出肮髒的手指,在蘇原身上點了兩下,“你怎麽證明。”
乾淨的上衣馬上出現兩個黑點,蘇原伸出一隻手,“初次見面,在下蘇原。”
老六詫異,看到他身後跟著兩個結結實實的大漢,動作不禁收斂不少。
蘇原手扔擺在半空,老六猶猶豫豫還是和他握上。
“我這次來並非興師問罪,如果各位覺得在這裡住得還算舒服,那就住下。”蘇原拿回手,並未表現出一絲嫌棄,“這事我蘇某人準許了,今後你們可以光明正大的進來,光明正大出去!”
後面傳來交頭接耳的聲音,老六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但是”蘇原提高音量,好讓這十四個人都能聽見,“我有個小忙需要各位幫忙。”
果然來意不簡單,老六秉承他在十四人中最高的聲望,清了清嗓子道:“說來聽聽。”
看他的眼神,似乎一點不滿意就會拒絕。
他沒發現,自己已經把注意力轉向蘇原要交代的事情,至於這棟房子是不是他的似乎不那麽重要
雖然房子原本就是蘇原的,但是老頭子死前沒給他留下一分錢,更別說房子的證明,要繼續在這件事上鬧下去肯定能得出結果,不過得花不少功夫。
“明日,我會那一些藥丸過來”蘇原打量著幾人,在確定要帶多少貨,隨後開口:“你們可以稱其為紅豆,拿著紅豆到四處兜售,有人買就賣,不買也不強求。”
老六抓著臉思量。
“記住,百幣一紅豆,少一幣不賣,多一幣不要,賣多少錢都是你們的。”
最後一句話一出,眾人就有點躁動,百幣,乞討一個月都沒有那麽多錢。
老六咳嗽兩聲,控制住情緒:“你是說賣多少錢都是我們的!”
蘇原點點頭。
“好!”
老六主動伸出手,蘇原不帶一絲猶豫就握上。
“接下來有人會負責你們的三餐,還有!我可不希望我明天來的時候這裡還是這幅模樣!”
蘇原的語氣帶著威嚴,總感覺他每一句話都是給予好處的同時帶著威脅。
從老家離開到找到合適的住處,月牙已經掛在天邊,兩個保鏢放下東西拿著錢走了。
今晚又是個不眠夜,蘇原租的房子不算大,他看中的是偏僻。
三年前這裡來往的人就不多,附近住得人大多數外出謀生,寥寥無幾留下的相互串門也不多。
一日六十幣,這個價格不算高,蘇原卻和那個人講價半小時,最終以一日四十幣租下。
現在是晚上七時(這個地方以正午十一時為分界),蘇原看著一塊薄薄的石片,煉紅豆需要六個時辰,加上前序的準備工作就需要八個時辰。
堆石造台,添柴生火,入藥。
三時辰後藥材升起白煙,將開始就磨碎的藥粉加百草花液,揉成小球丟在藥材上。
又經過兩個時辰的小火悶,小球外形成一層紅膜,那是百草花液的精華,就表示內部吸收白煙接近飽和。
蓋上最後一味藥:黃頭草。
黃頭草通常用於緩解疼痛,研磨成粉可以直接服下,短時間內能讓人精神恍惚。
煉紅豆不需要那麽麻煩,黃頭草只是一味輔助,或許少了會影響一些愉悅,但並非缺之不可,所以只需整片黃頭草蓋上,鋪上三厘米厚。
又一個時辰,熄火撿藥。
蘇原衣物全然濕透,買來藥材一次煉閉,總共三千粒。
一粒指甲蓋大小,三千粒一個袋子就足夠裝下。
此時,門口傳來敲擊的聲音。
這種時候來的人會是誰造訪,蘇原心裡飄過三種可能性。
一、金校長的人,以他的身份要找出學生家庭住址並不難,但是要找到他現在住的地方,僅一天可能性微乎其微。
二、車夫,我承認他是個聰明人,但不是一個有膽識的人。同樣,他也很難在一天內就找到這個地方。
三、鏢局,沒有理由,蘇原付錢用的都是錢幣,身上穿的也是便宜的貨色。
不過理由不是自己找的,任何不可能的因素都可能成為別人的借口。
蘇原看著一旁的大石堆,煙囪從昨夜到現在都有白煙冒出,假裝屋裡沒人明顯不是個合適的決定。
那就來吧,他手摸著銀刀,緩緩將門打開一條縫。
突然,蘇原瞳孔皺縮,臉部劇烈扭曲,濃烈的殺意散開,周遭的溫度仿佛一時間達到冰點。
只是一瞬間,蘇原表情恢復如初,將門徹底拉開,“李爺,你怎麽來了!”
蘇原面掛假笑,門口的老頭也是一臉笑容。
“昨天聽別人說小原回來了,老陳早些時跟我說有個人租了這裡的一間房子,我猜那人可能是你。”
李柳精明的小眼睛上下打量蘇原,操著老年人的熱心腸:“那群流浪漢很煩人吧,沒事,這事交給李爺爺,今天我就能讓他們滾蛋。”
蘇原向前走了數步,直到他可以將門關上。
李柳說話時眼睛不時看向他身後的石堆,雖然上面的東西被收掉了,不過留下這麽一大堆灰碳,肯定是從昨晚燒到剛才。
究竟是什麽,他還想繼續觀察,不過蘇原不給他這個機會。
蘇原這個舉動更讓他感到懷疑,不過僅限於此。
“不必了,就當是我把房子租給他們。”
“租給他們?”李柳把原本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條線:“你是說你把房子租給他們,然後自己租房子住?”
“是!”
李柳笑了,這種漏洞百出的說法誰會相信,但是他還是應和道:“現在的年輕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