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詭異的笑臉在月光中顯得更加駭人，彎曲得誇張的眉毛下留著兩個小洞，一雙深邃的雙眼規律眨著。

　　兩個紅墨點綴兩邊，反而把這張臉顯得更為瘮人。

　　明明要畫一張大笑的嘴，卻在裡面畫滿尖牙就變得想要吃人。

　　這幅面具就是神學院鼎鼎大名的藥販——笑面人。

　　笑面人是整個學院人盡皆知的商人，百幣一紅豆是大多數學生的認可的交易。

　　這所謂的紅豆就是蘇原手中紅色的藥丸，它具有巨大的致幻效果，能讓人體驗天倫之樂，卻不帶任何成癮性。

　　雖然紅豆不具有物理成癮性，但它所帶來的巨大的愉悅感還是讓許多人願意千金來換。

　　紅豆唯一的來源只有一處，笑面人。

　　沒有人能找到他，只有他主動找某人，每次出手一百顆，不多一顆不少一顆。

　　你若正巧那時手上沒那麽多錢，就等於喪失了一筆發財的機會，所以不少富家子弟總是隨身攜帶十銀，好讓笑面人找上門來時能收下一百顆紅豆。

　　這些藥丸的秘方，是蘇原從某一本古書上獲得，他花一幣從一個過路老人手中買下。

　　古書脆弱不堪，稍一用力就碎了，根據蘇原猜測，書上最起碼有上百種秘方，但是能夠讓他完整記錄下來的只有六種，其他的由於古書的老化怎麽都分辨不出。

　　“這個點不許出去！”門守老頭拿著螢石，下一秒臉上就布滿笑紋。

　　“是你啊，”老王搓搓手，殷勤地打開門:“這次你帶了什麽好東西。”

　　蘇原一言不發走到門邊，低沉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你跟我走，我把所有存貨都給你。”

　　老王一愣，隨即臉不受控制地擰成一團。

　　依照時間笑面人也該畢業了，他是想讓我接手他的生意?

　　老王身體微微顫抖，他在激勵忍住笑意，光是允許笑面人隨意進出他每個月給的三十顆紅豆，就讓他發了一筆橫財。

　　若是接管了他全部生意，不出半年他就能讓校長來給他打工。

　　“好好”老王生怕笑面人反悔，趕緊和他一起朝外面走去。

　　“你把貨都存在外面嗎，難怪你需要這麽頻繁出門。”

　　老王小心翼翼跟在後面，還是控制不住內心的喜悅跟笑面人搭話，雖然蘇原不再理會過他。

　　“你把東西放在這種地方?”老王語氣中透露著難以掩蓋的興奮。

　　月光皎潔，微風中波光粼粼的湖面也是一種常見而美麗的景色。

　　太陽湖並不人煙稀少，反倒是大多數情侶喜歡造訪的聖地。

　　把這麽珍貴的東西藏到這裡，你是該有多大的魄力。

　　老王年長蘇原兩倍余，看著他毫無表情的側臉還是油然一股懼意。

　　還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王摸摸下巴點點頭，以後繼承了這個面具，也該繼承這份氣魄才行。

　　“來一顆?”

　　蘇原張開手掌，一顆小巧的紅色藥丸停在掌心。

　　老王笑嘿嘿地夾起，這可是寶貝，雖然大多數他都是拿來賣給學生，但紅豆帶來的舒爽感讓他每賣出一顆都倍感心疼。

　　哢嚓，清脆的聲音傳來，老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身上的肌肉輕微顫抖，仿佛有上千隻柔軟的玉手輕撫他的肌膚。

　　他仿佛從這個世界抽離，所有知覺邊遠。

　　“我所給你的，足夠你用性命來抵。”

　　此刻的老王飄飄欲仙，

這句話卻清晰的刻在他腦海裡。　　他驚恐的睜大雙眼，才感覺到一隻手抵住自己腰部。

　　“你……你……你”

　　撲通。

　　老王面朝水摔入湖中，身體乏與做出任何反抗，慢慢下沉。

　　夜更深了，蘇原回到學院時大門還是一樣敞開。

　　夜晚的值班室只有老王一人，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有他與笑面人長達三年的交易。

　　蘇原走進被螢石照亮的值班室，摘下面具放在桌上，將所剩的幾顆紅豆放在一邊，拿出其余的藥丸放進褲兜，隨後解下大衣掛在牆上。

　　結束了，蘇原輕舒一口氣，褲兜裡有只剩半顆綠色藥丸，他看著桌上半杯水，丟了進去。

　　夜深人靜，蘇原穿梭在至暗中，出來時不走正門，回去自然也不走正門。

　　總有人畏懼黑夜，但蘇原偏愛黑夜，在無光的路上行走，需要警惕的只有同屬黑暗中的人，因為在黑暗中看向光明，那些人展露無遺。

　　除了時不時被月光照亮臉蛋，蘇原一直步行與無光的黑暗中，他還得回宿舍一趟。

　　宿舍樓跳下來容易，爬上去可就難了，蘇原站在原地，面對一扇窗戶。

　　三，二， 一。

　　默數三個數，一張蒼白的臉貼著玻璃，直盯盯地看著眼前的人。

　　又是三秒，那人伸出兩個手指頭拜了個v字，之後輕輕打開窗戶。

　　蘇原毫不猶豫翻越進去，像靈貓一樣落地不發出任何聲音。

　　幫子躡手躡腳的打開門，把頭探出去，然後回頭擺個v字。

　　蘇原拿出一顆綠色藥丸，壓低聲音:“吃下去。”

　　後者沒有絲毫猶豫，接過後立馬丟進嘴裡。

　　幫子是全校唯一一個知曉蘇原身份的人，蘇原從奴隸販子手中將他買下，並且讓他進入神學院那刻，他就用實際行動表示自己的忠誠。

　　但是幫子是個管不住嘴的人，一天二十二小時有二十個小時在說話，如今他變得沉默了，自從蘇原扯下他的舌頭之後，他再沒開口與人交流過。

　　幫子不恨蘇原，不過他怕他，恐懼是刻在骨子裡，一個毫無血性又極端冷靜的怪物。

　　蘇原前腳剛要踏出宿舍門，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他迅速收回腳，後退兩步。

　　腳步聲幫子也聽見了，他抄起桌上的紙，刷刷寫著，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保證寫出正確的字句。

　　幫子拿紙條碰了碰蘇原，將紙條遞給他，之後掀開螢石上的黑布一角，露出一點點亮光。

　　僅一瞬間，蘇原將紙條上的字跡印在腦海，一手抓住幫子手上的螢石，宿舍頓時再陷入黑暗。

　　幫子內心大驚，蘇原冰冷的眼神盯著自己，他知道，自己做錯事了。

　　他慌忙搖頭，兩隻手在空中擺著，卻不敢碰到蘇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