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借歌論道
韋龍連唱了三首黃家駒的歌,看來是個家駒迷。這不奇怪,說白話的人幾乎沒有不愛唱黃家駒的。
“盧總唱啥歌?我給你點。”韋龍明顯客氣起來,語氣裡有了恭敬,唱歌真是去火良方。
“《海闊天空》吧,這首你沒唱,等會兒你給我提提意見。”
“你們北方人唱白話很多咬字不準,你肯定行,讓我開開眼。”韋龍道。
盧飛道:“重要的是音高和節奏,其次是作品處理,唱出境界唱出風格,咬字不是重要的,譚詠麟和張學友唱國語咬字也不準的嘛。”
“專業!真不簡單,怪不得我老婆說你厲害!”韋龍心裡升起一絲敬佩。
當《海闊天空》的前奏響起時,盧飛恍然又回到當年的追夢時代。
他從北方老家到大宇市當服務員,第一次進歌廳玩,聽到這支歌時,立即就被陶醉了。
當時是晚上7點多,歌廳演出還沒開始,大廳裡隻亮著少許燈光,忽明忽暗,恍惚迷離。
鍵盤音響起,像深夜的雪地裡響起輕靈的腳步聲,輕靈漸至悠遠。
今天我,寒夜裡看雪飄過
懷著冷卻了的心窩飄遠方……
磁性的嗓音響起,若山谷裡飄過來的一綹蒼茫,從枝丫間癡纏一圈,輕掠而下,向著茫茫雪地悄悄然追尋而去……
曲子可以這樣寫,歌可以這樣唱,黃家駒讓盧飛大開眼界。
以後的追夢路上,這支歌像遙遙的燈塔給盧飛以光明;又像鮮豔的旗子給盧飛以振奮。
十年了,沒有好好唱過這支歌,今晚就痛痛快快唱一回吧。
雖然高音有些吃力,但他穩定的節奏感,漂亮的中音特別是對整個作品的處理還是把韋龍征服了。
“這首歌我沒見過比你唱得還好的,”韋龍給盧飛倒杯啤酒道,“你剛才那高音可以唱上去的呀,好像故意不用力了,為啥?”
盧飛推開啤酒,喝了口熱水道:“唱歌時聲帶要放松的,不能硬喊,硬喊的嗓子壽命不長。
不少歌星年青時唱得好,年紀大了就不行了,因為嗓子唱壞了。
通俗唱法不是美聲和民俗,嗓子壽命沒得比的,很多愛唱歌的不懂,用力吼上去,還喝著凉啤酒,這樣很傷嗓子的。”
盧飛念及隻營業到夜裡一點半,唱不了多少歌,他叫韋龍點歌唱,唱完了再交流。
而他自己以嗓子不舒服為由,不再唱,把機會都留給了韋龍。
韋龍全部唱黃家駒的歌,直到打烊。
“沒過著癮是吧?哪天閑了我再請你唱個夠,走,去商業街吃大排檔喝幾杯去。”盧飛拉著韋龍又去了大排檔。
石江鎮的商業街因寶達鞋廠有4萬多人,三班倒,所以徹夜不斷人。
“金融危機真是壞,看來廠裡貨不多,全跑來吃宵夜了。”韋龍道。
“你的貨車拉啥?活多不?”盧飛問。
“不固定,有啥拉啥,現在受金融危機影響,閑了一個星期了。”
“周天風去年成立的那個貨運公司你知道不?聽說生意還不錯。”
“當然知道,他的手續費不便宜,金融危機前,像我這樣的散戶不想和他合作,現在呢,沒關系的進不去。”
“這就是大公司的優勢,人家正規。我明天幫你問問。”
“真的?”韋龍幾乎興奮地叫起來,“他現在翹得很呢,關系不到位怕是進不去。”
“靠力氣賺錢,又不是買官,試試吧,我先探個話,有希望了,再請他吃個飯,他最愛喝青島易拉罐,短時間內可以喝20多罐。愛吃愛喝的人比較好談事。”
韋龍顯得特別激動:“我真沒想道,你怎麽會和他有來往!真談成了,我得好好謝謝你!”
“先別謝,談成了再說吧……咱還是談談黃家駒吧,有人說黃家駒是中國搖滾第一人,你覺得呢?”
“對對對,當然是啊,我最佩服他。”
“我覺得不是,”盧飛和韋龍碰了半杯啤酒道,“我心中的中國搖滾第一人是崔健,他的歌是不折不扣的搖滾,黃家駒的不是,他因為商業原因,無法堅持自己當初的理想。”
“搖滾本來就沒有一個確切的定義,Beyond有自己獨有的風格和氣質,非常有東方特色,”韋龍看起來有點兒激動,“其實搖滾樂就是隨心所欲地表達自己,正像黃家駒說的‘我感受的,思想的,會用歌唱出來’,而且搖滾之所以偉大就是因為它不拘泥於任何形式。
你看,搖滾有多少:民間搖滾、鄉村搖滾、藝術搖滾、古典搖滾、前衛搖滾……搖滾樂隊也很多啊,滾石、貓王、披頭士、涅磐、平克·弗洛伊德、鮑勃·迪倫、大衛·鮑威……”
“你知道的真多,看來你是個搖滾迷,”盧飛打斷了韋龍,“你隻愛黃家駒一個人嗎?”
“是啊,隻愛一個人都愛不完,愛那麽多乾嗎?我覺得黃家駒的唱功一流,歌也多,我每次唱沒有一次唱過癮的。”
盧飛想起莫清瑤說韋龍唱時是“麥霸”,拿著話筒不放下,不給別人機會,看來是真的。這種人可能是太愛唱歌了,是否情商不夠高,不能一概而論。
“其實我也很愛黃家駒的歌,他的歌我至少會唱20首,並且我認為那都是精品,”盧飛道,“但我不是只聽他一個的歌,也不只唱他一個的歌,否則會讓自己變得偏執。”
“你是不是想說我偏執?”
“沒錯,你別生氣,”盧飛和韋龍碰杯,“通過和你的交談,我發現你有偏執的毛病。其實關於黃家駒的各種爭論多得很,沒有標準答案。我個人認為應當理性,不能愛自己的,其他的全部否定。
你隻唱黃家駒一個人的歌,又認為他是中國搖滾第一人,我覺得這就是一種偏執。
其實一個人有偏執的毛病,會體現在方方面面,比如你對你老婆——”
韋龍想爭辯,盧飛用手勢把他壓了下去。
韋龍想起盧飛剛才要給他聯系周天風的事,沒再吭聲。
“你老婆不想生孩子的事吧,這是你們家庭的事,外人無權干涉,但是我只是發表個看法,生孩子不是一個人的事。另外呢,你做事是不是不大考慮別人的感受?
比如,今晚你撞門這事兒,你覺得你老婆不回是丟你面子,你撞門難道不丟你老婆面子嗎?我問你個問題, 你哄過你老婆嗎?”
“哄?我不會,我不知道怎樣哄,說軟話多丟人!”
“我就猜到了,感情上,你還是個小孩子啊,得慢慢學,要不然和誰結婚都沒法過,女人麽,得哄,得陪,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這道理我也不是一點不懂,做不來喲。”
“做不來?多跑幾個老婆你就學會了。”盧飛半真半假道,“我看書上有這麽句話:‘想弄懂婚姻很簡單,多結幾次婚就行了。’
你現在是不知道珍惜呀,你老婆是個做生意的好手,你倆要是齊心協力開個手機店,肯定比你開貨車賺得多。”
“齊心協力?我買這貨車是貸的款呢,她嫁我後說手上沒錢,我信嗎,打了幾年工,一點兒存款沒有?”
“這我就不知道了,也可能她有自己的打算呢,也可能她不看好你這行業呢,你看你現在就沒活兒了是吧?”
韋龍沒言語。
盧飛說:“我還想問你個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