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演武大會
盧偉和李瓊做生意虧了錢,卻給了同居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因為不得不租個房子同舟共濟。重回九州電訊後,他倆自然是租個房,過起了二人世界。
4個月,500套卡還剩下一大半,盧飛接過來,分攤給三個店,倒也無甚壓力。話費卡有效期是幾年,自然不成問題。
盧偉和李瓊沒了一點兒脾氣,只有踏踏實實做銷售。李瓊是心甘情願,盧偉倒是有點兒委屈,要不是李瓊拉他下水,店長的位置怎麽會丟?
每想到此,他心裡頗有怨恨,又不好發作,慢慢添了氣惱。
這氣惱時常尋著一個方向,那就是梅斌。
店長每個星期五晚上打烊後都要訓話的,講一些規章制度和營銷技巧什麽的,算是培訓課。這種培訓起初是莫清瑤帶過來的,後來徐長貴學會了,盧偉也學會了。
梅斌做店長也一年半了,頭幾次講話斷斷續續的,但他畢竟是高中畢業,底子好,很快就講得像個領導了。
一開始,店員們是站成一排的,像軍訓,後來盧飛給改了,說沒必要這麽正規,站得再直,思想開小差也沒用。他叫店員們圍坐在一起,像開茶話會,但不能討論、講話,要注意聽。
莫清瑤以前開完會不提問,盧飛增加了提問環節,誰回答不出,一個人拖地,4個門面的地板,這可不是輕活,沒有不用心聽的。
手機店裡有的是凳子,還真方便。
這晚,梅斌照例訓話。剛開始呢,盧偉拿出一支煙抽上了。
梅斌不得不管,這既是違反紀律,也是對他的權威的挑戰。“盧偉!不好意思,把煙滅了,開會呢。”
“我鼻炎犯了,熏熏就好了……我知道是在開會,老生常談,這都是我開掉下的。”盧偉歪著頭看向地面,噴出一股煙霧來。
陳有光向梅斌擠擠眼,示意他注意方式。
這能忍?開玩笑呢!挑戰制度就是挑戰你哥,我梅斌跟你鬧到你哥面前,也不怕你!士可殺不可辱也,今兒要是讓了你,我還怎麽在大家夥兒面前混?
“盧偉!”梅斌提高了聲調,“你要不把煙滅了,我請你出去。”
“不用這麽囂張吧,我鼻子不舒服,抽兩口煙怎了?乾嗎看我不順眼,我又不跟你搶店長的位置,這麽急乾嗎?”說完,把頭歪向另一邊,又噴出一股煙來。
梅斌不再言語,霍霍走到盧偉跟前,拽起盧偉的胳膊就往外拖。梅斌上學時愛運動,常打籃球,力氣大,這方面他佔了優勢。
盧偉一直是個膽小老實的人,哪裡禁得起梅斌的拖拽,看看就要招架不住。被李瓊拖下水的冤氣、做生意虧損的晦氣、重回店面的辱氣,一股腦兒地湧上來,湧上大腦也湧上拳頭。
他全力掙脫手,猝不及防對著梅斌面部就是一拳。
梅斌個子比他高,有著打籃球的反應,他頭一偏,拳打空了。
店員們發現場面失控,意識到不能再做乖乖的聽眾,起身勸架。但就在她們還沒靠近盧偉和梅斌的時候,盧偉的臉上挨了重重的一耳光。
啪的一聲,清脆脆的響亮。店子的門是關著的,空間裡的聲音產生回響,久久在店員們的耳膜裡震蕩著。
用耳刮子打人的好處在於它的聲場效應,和拳頭的悶響比起來,它是聲震寰宇的。
陳有光和李瓊各自拉開梅斌和盧偉,李瓊怨道:“你今天是怎回事兒?吃了火藥似的!”說完拽著盧偉回了出租房。
陳有光也勸梅斌:“你今天火氣有點兒大。”
梅斌道:“你不知道,他一直在找我茬子。”說完,他叫店員重新坐好,繼續開會。
“剛才是盧偉和我示范一下違反規章制度的實體演習,大家不要介意,下面繼續開會。”梅斌一句幽默化解了尷尬,也樹立了自己的形象。
開完會,陳有光叫了幾個小菜和兩瓶啤酒,陪梅斌解悶:“今天的事兒不好收場,打狗看主人呢。”
“我相信盧飛的公正,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何況今天是盧偉先動的手。”梅斌灌下一大杯啤酒道。
陳有光道:“這我知道,以後還怎麽相處呢?天天在一起上班,挺別扭的……你上學時不是這麽大脾氣的,啥時候變的?”
“什麽變的!盧偉今天把我放火上烤,擱你頭上你也有脾氣,當店長沒點兒脾氣還行了?”
“也是,你說的有道理……這事兒,我明天跟盧飛匯報下,我覺得不能瞞,你以為呢?”陳有光問。
梅斌道:“我也是這麽想的,你說合適些,因為你說是客觀的。現在晚了,明天吧。”
當盧飛聽說了九州電訊的演武大會時,震驚得了不得。
開店子十幾年,店員一直是和睦相處的,從沒這樣內訌過,是我的問題?
盧飛反省了很久,認識到對盧偉和李瓊確實有所怠慢。
無論如何,沒把他們帶好,自己有責任。
他急於安撫梅斌和盧偉,開車直奔九州電訊。
剛進店子,梅斌迎了上來:“老同學,對不住啊……”
盧飛把梅斌讓進辦公室,意外地發現梅斌的行李放在辦公室裡。“呃,你這是?”
“不好意思老同學,沒跟你打招呼,這店子我不能呆了。
我想了大半夜,你堂弟是你的功臣,現在正鬱悶著呢,店長還該他來做。
工廠我是不回了,我去你石江鎮的兩個店吧,不當店長隻搞銷售。
我來你這的目的是學做生意不是學管理,我不在意當不當店長,能學會賺錢就行。”
“嗐……話讓你說完了,我還能說什麽呀?理解萬歲吧,你能這麽寬宏大量,我很高興!不過你放心,只要你有志氣,就是下一個肖長松!”
盧飛和梅斌談笑了一會兒,開車把梅斌帶走了。
盧偉做足了挨訓的準備,然而盧飛連一句話也沒跟他說,甚至沒好好看他一眼。
他本想做消極的蝸牛,拿厚實的殼來抵擋風雨,不曾想迎來的是個晴天。
當他探出頭來,發現虛驚一場,又不免為徒費心力而空虛。但這空虛並非漫無目的,好比掛號信,不管在空中怎樣飛,最終還是飛到盧飛身上去。
盧飛拖著他心裡的郵票在漫遊,每分每秒,都在拉長他心理的距離,他知道,那張郵票只能等他自己撕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