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事情真的發生了,卻一切都顯得很平靜,或者說很迷茫。
“先定個小目標,賺它....呸呸呸,等著我,我的白月光。”
每個人的青春都會缺失一些什麽,可能是人,可能是事,等年長後想起來,又會和祥林嫂一樣念叨,“我真是後悔,真的,要是當年我.....就好了啊,我太后悔了,真的。”
等念叨到自己也覺得煩的時候,又開始嫌棄之前那個矯情的自己。
宋時也有屬於自己的白月光,就在初一。
剛剛在課上因為懵圈,也沒有第一時間去看看她是否還是記憶裡的模樣。
“我還不知道穿越該幹嘛,畢竟我也沒經驗不是,
但是對於一條鹹魚來說,彌補掉曾經的那些缺憾,應該就是最滿足的事情了吧。”
宋時從來不避諱自己的缺點,缺乏上進心。
有能力,有長相,會做人會做事,但是永遠是懶懶散散的。
你可以放心的把事情交給他,只要宋時答應說可以做,就一定能給你完成的漂漂亮亮,
但是他幾乎從來不會主動去爭取,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就這樣,在彌補完當年的第一個遺憾--逛高中部,宋時確定了自己穿越的小目標:
彌補掉曾經的那些缺憾。
人們總說。有遺憾的過去,才可以稱之為青春,
但是你如果告訴他,你可以回到過去,讓青春沒有遺憾,你願意嗎?
沒有人能拒絕,宋時也不能。
“那邊那個同學,你是哪個班的?”宋時身後傳來聲音。
就在宋時終於確定好自己的人生目標後,躊躇滿志,一腔熱血,
然後他被抓了,抓他的是“猴子”,高中部的教導主任,侯國剛,
“曾經我是個王者,直到遇到了教導主任了。”
宋時心裡小聲吐槽著。
在當時的市一中,初中和高中是明確分開的,不允許學生隨意走動。
“老師好。”宋時調整下心態,
分分鍾演技上線,“我是來找王老師的,我課上有個題沒聽懂。”
宋時一副謙虛好學的模樣,但是前面了也說了,
宋時這長相,給老師的感覺就是這孩子不會是個“老實人”,
所以不出意外的,猴子沒有簡單的放過他,
“哪個王老師,我帶你去。”猴子狐疑的眼神宋時假裝看不出來,
宋時一臉誠懇的說道“真的嗎?謝謝老師!是王雅慧老師。”
宋時本來也想不起其他老師的名字,但是看到猴子,記憶又浮現了。
王雅慧是他們的班主任,也是語文老師,
還有個身份,是猴子的老婆,所以她的辦公室跟猴子都設置在了高中部的辦公室裡,
其他老師都是在初中部辦公室。
宋時為自己的機智點讚,他可不想穿越的第一天就被叫家長,
雖然不會有啥大問題,但是作為個心理年齡三十好幾的,也是要點臉的。
“你跟我來。”猴子點點頭,衝他招招手,領著宋時往辦公室去。
“我這算是又達成一個遺憾了。”從小到大,所有老師,
都會重複這樣一句話:
有不會的,你們可以到辦公室找我,不要嫌麻煩,老師歡迎你們來問問題。
不出意外,鹹魚的宋時,小學,初中,高中,大學,沒有去辦公室找老師問過一次問題。
對於學生時代的我們來說,
辦公室就是禁地,沒有人樂意沒事去老師辦公室晃悠。 最怕聽到的一句話就是:
“***,**老師喊你去辦公室”或者“***下課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哪怕很多年過去,在睡夢裡聽到這句話,也會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王老師,這是你們班上的學生嗎?”猴子在學校還是比較注意影響的,
宋時也是初二才知道他們的關系,猴子拉著宋時到王老師的桌子前面問道。
初二宋時的同桌是侯黃河,是的,就是老猴子的兒子,外號小猴子。這也是他自己起的外號,
並不是所有的教師子女都跟普通學生玩不來,也不是所有教師子女成績就一定會很好。
小猴子就是個例外,成績普普通通,平時跟宋時他們打成一片,
聽到他爸媽討論一些東西,第二天還會告訴他們,讓他們早做防范。
“侯老師,是我班上的,這孩子犯什麽錯誤了嗎?”
王老師把宋時拉倒自己身邊,仔細的打量著,
然後看向猴子。
“宋時,你自己說吧,犯什麽事兒了,想在家長會前就被叫次家長?快跟侯老師道歉。”
宋時有點無奈,他自己知道王老師這麽說其實是在護著他,
可他能道歉嗎,不能,穿幫了那可就涼涼了。
確實,被教導主任領著來找自己的班主任,怎麽看也不像是有啥好事,宋時正準備自己解釋。
猴子點點頭,神色一松,知道宋時不是騙他的,
說:“哦,那沒事了。這孩子說他課上有個題目沒聽懂,來找你的。”
王老師一臉意外,作為班主任她還是很負責的,
宋時的成績她當然心裡有數,平時周測基本在前五,
這次的月考宋時總成績是第三名,語文單科是第一。
但是她可真沒想到宋時會主動來問問題,
“是這份月考卷子吧?”邊說著便從手邊找出試卷,拉著宋時坐下。
宋時這是才發現基本兩三個老師座位中間就會有個小凳子,想來就是為了給問問題的學生準備的,宋時後來自己做語文老師,卻從沒想過這樣安排。
“哪裡不沒聽得明白?”王老師把卷子鋪開,看向宋時問道。
“這個文言文,感覺沒懂。”宋時硬著頭皮挑了個對初一的孩子最不友好的一項。
作為後來的語文園丁,他當然知道初中語文剛開始最讓學生頭疼的就是文言文了。
“這個文言文是你們剛開始接觸,所以有些聽不懂也不奇怪。我來給你再翻譯一遍啊。”
王老師耐心的開始講解。猴子也是說一聲有事就先離開了。
最後踩著鈴聲,宋時進了班,長舒一口氣,
不友好的猜測,估計王老師太久沒遇到提問的學生了,這個熱情的勁頭讓宋時有點吃不消。
“辣條來點嗎?”曹胖遞過一包,
很好,熟悉的包裝,透明的WL辣條,五毛一包,
老師們深惡痛絕的存在,只要一包,就能讓整個教室彌漫著味道。
“你剛剛幹嘛去了?”宋時看著不怕死的胖子在吃著辣條,邊吃還邊問他,宋時果斷拒絕胖子的好意。
“我去思考人生了。”宋時一臉認真。
曹胖卻是噗嗤一下笑了出來,然後開始大口的咳嗽。
應該是辣條嗆到了,看著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宋時有些無語,決定不告訴他老師已經從講台上向著他們殺過來了。
“曹龐,帶著你的辣條,出去。”數學老師明顯壓著怒氣。
這情況曹胖敢完全不敢頂嘴,當然,更大的可能是氣兒還沒捋順,沒法回話,掩著面去了教室後門外。
沒有曹胖在旁邊嘰嘰喳喳,宋時終於能安靜的看向起曾經的同學們。
---其實只是在找她的位置
市一中當年有個很奇怪的傳統。
每學年都會重新分班,現在的初一的同學,到很多年後,宋時真正還記得的,
也就曹胖,張偉.....還有他的白月光。
看著班上一張張宋時記憶立只剩下點模糊印象的面孔,
宋時一時也有些感慨,“真好啊,是在初一的這個時候。”
宋時記得就是在這次月考之後,他才和她正式的開始認識。
宋時在最後排,看得到的也只是前排得人一個個的後腦杓,
但是對宋時自己來說,哪怕是後腦杓,也能讓他立刻認出來對方。
“這說法這是不是有點猥瑣。”又吐槽了自己一句。
第二組,第三排,一個簡單的馬尾,
宋時無比確認,那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她。
宋時開始回憶當時她的樣子。
這一年劉海還沒流行起來,她的額頭前留著簡單的兩搓頭髮分在臉蛋的兩邊,
臉蛋也不是當時就流行的瓜子臉,
是圓圓鵝蛋臉,白哲的皮膚透著健康的血紅色。
笑起來眯著的眼睛,上挑的嘴角和眉毛,
還有微微縮下脖子的動作,都永遠刻在了宋時的記憶裡。
“曾欣潔,這道題你來黑板上寫一下,這是剛剛試卷上的變形,相同的知識點。”
正巧數學老師點了她的名字。
宋時這時候卻是笑了起來,
因為除了她的笑,
最讓他抹不掉的印象, 就是走路的樣子。
給人一種搖搖晃晃,左搖右擺的感覺,
他總說,她好像一隻小企鵝啊。每次宋時這麽說完,
她也不反駁,只是笑的眯起來眼。
曾欣潔帶著卷子搖搖晃晃走上了講台,雖然只能看到背影,但是宋時知道,這時候的她一定蹙著眉頭,皺著鼻子,烏黑發亮的眼珠一定布滿了問好。
是的,數學對曾欣潔來說是最不友好的科目了。
宋時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因為曾欣潔不喜歡數學,
所以自己潛意識裡也會對數學有所抵觸呢?
以致最後工作後也沒有選擇同樣是優勢科目,卻更能撈外快的數學課?
當然了,更大的可能是他鹹魚吧,為什麽教語文?事兒少啊!
黑板前的曾欣潔不出預料的僵住了,
“這個小傻子就不知道給老師個台階嗎,”
宋時無奈的搖搖頭,
“這時候老師不是想看著你尷尬,只是想讓你承認自己不會而已啊。”
也是在工作之後,宋時才明白,老師很多時候不說話,
只有兩種情況,一個是在壓製著怒氣,另一個就是想等著你自己承認錯誤。
而你如果一直跟老師僵持著不說話,最後第二種原因就會變成第一種。
很顯然,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會明白這個道理。
眼瞅著黑板前僵持的局面,
“老師,這個題我會。”宋時主動站了起來。露出標準的八顆牙,乾淨而又自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