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的轟鳴聲劃過耳膜,穿著隊裡的表演服,在周圍詫異的目光下,踏上地鐵,前往下一站。
月哥和樂明在我身旁,穿著相同鮮紅短袖,主打白色,胸膛上顯示著一個大寫的紅色藝術字“YSZD”。
月哥身材略矮,臉上塗著殘留的妝容,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月哥是一個女生,之所以叫哥,是因為不想稱呼過於平淡,月哥叫起來顯得霸氣,突出她在我們隊裡的地位。
樂明臉龐略黑,臉上長出幾顆痘痘,此時此刻正在拿著手機玩貓娘養成類遊戲。
我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是2020年8月12號,晚上20:48分。
我們在空林站上的車,坐的是1號線,下一站是公廟,公廟可以接7號,9號,11號線的站。
車廂震動,隨後緩緩停下,接連三聲拜拜之下,和月哥揮手分別。
樂明和我還要再走一段路,我們坐到會展中心,轉4號線,他坐到離終點站僅三站的松明,而我則中途下車。
樂明還在玩他的貓娘養成,我掃了一眼,裡面是一個精致人形貓娘正在跳舞,樣子是成熟的禦姐,它臉頰通紅,穿著毛茸茸的大衣。
我以為這種遊戲都是日系的,還破天荒地以為樂明又在開始學日語了,結果聽他說是中國在炒RB過去貓娘火的一段時間後的冷飯。
我聳了聳肩,搖搖頭表示無法理解二次元**動漫宅男的思維。
低頭看著手機,翻看著表演結束後的照片,男男女女站在一塊兒,前排女生半蹲,後排男生站著,C位是一個渾身肌肉,樣子像小孩,實際年齡將近30歲的單身大叔。
他是我們的教練李力,同樣也是遠山中學的體育老師。
在他加入啦啦操社團之後,啦啦操社團面貌煥然一新,風氣為之一正,榮獲學校和校外的多種獎項,斬獲全國啦啦操比賽冠軍數次,好像還有過好幾次世界級比賽的表演。
我們是他帶的第五個年頭,現在的我們已經從青澀的高一轉為逐漸成熟的高二了,更是要迎來新高一的學弟學妹們。
啦啦操高一的招新結果還算不錯,就是這一屆花球部女生的人數和技巧部男生的人數差不太多,以往從來都是花球女生的人數是要遠遠大於技巧部的,我們這一屆號稱是技巧部招生人數最多的一屆,不過貌似下一屆的技巧男生人數只怕會更多。
說到這些,就不得不介紹一下我所在的社團,啦啦操。
啦啦操,前身是健美操社團,是由朱姐帶領的花球部組成,在力哥帶領的技巧部加入下,實力大增,隨後改名啦啦操。
所謂花球部在我看來,指的就是女生手持白色花球狀,然後跳各種舞蹈。
在網上搜出來的專業術語是“通過短暫加速和定位製動來表現啦啦操特有的力感,動作要求乾淨利落,重心穩定”。
技巧部按照百度百科的說法,就是“以翻騰、托舉、拋接、金字塔組合舞蹈動作、過渡連接及口號等形式為基本內容的團隊競賽項目”。
其實不過就是兩個被稱作底座的男生和一個個子高一點被稱為後點的男生,在和一個身體較為嬌小,被稱為尖子的女生四個人組成一個小組,相互配合完成各種在常人看似高難度的動作,和雜技有點類似。
我們從高一加入啦啦操社團開始就一直在灌輸尖子無上地位的思想,因為技巧啦啦操所有表演給大家看的動作都基於尖子,
對尖子的要求極高,別的不說,單單一個恐高,就不知道嚇退多少人,拋起來將近一兩米的高度,再下來給接住,這得心理素質過硬才玩得起。 人們對啦啦操的印象估計都是那種加油打氣,穿著暴露地跳舞。也確實是這樣,但是花球部在技巧部的加入下,如虎添翼,帶給了很多人不一樣的感受,常常會引來許多驚歎。
我們做的往大一點說,就是推廣啦啦操文化,在全國乃至全世界,往小一點說,作為學生,我們肯定是要以學習為重,啦啦操什麽的,不過是一個社團,它能起到的就是一個鍛煉身體的作用。
這是我最佩服也是最自豪遠山中學的啦啦操社團的一點,那就是所有進入裡面社團的成員都是零基礎,你可以想象這些零基礎的社員與全國專業地從小培養的啦啦操隊員廝殺競爭,還拿到了全國冠軍,這是一件多麽了不起的事情。
而且遠山作為海市排名前五的全省重點中學,裡頭的學生文化課成績也是相當的不錯,像今年就出了五個清北,第一名錢達在物理奧賽50分的加持下總分693進入清華大學計算機專業。
當然這跟海市的龍頭學校海中沒法比,人家出了四十多個清北,每年逐步遞增,學校還允許學生帶手機,風氣相當自由,可以想象,這個學校的學生是有多麽的自律自製。
一路上和樂明有一句沒一句搭著聊,樂明的貓娘遊戲九點一到就強製退遊了。
由於最近國家對未成年人遊戲時間的管控力度加大,每天工作日玩遊戲的時間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改為只允許晚上八點到晚上九點,由原來工作日玩1個小時,周末可以玩1.5小時改為每天只允許玩1個小時。
聽他們說榮耀到了8點半後只能單人匹配,9點後強製下線,常常出現十人聯機遊戲,我方和對方三四個人掛機。
也不知道這項政策對未成年人的遊戲市場會造成多麽大的市場衝擊,好在這項政策隻對未成年人有效,成年人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不過也有不少未成年人用父母的身份證通過驗證來達到自己遊戲時間的目的,可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地鐵上的人清一色的低頭族,90%以上都拿著手機,不是刷短視頻,看小說,就是看電影,電視劇之類的消遣活動,眼睛一刻沒離開過手機屏幕,我和樂明也不例外。
刷到月哥的朋友圈,她先是發表這一次表演完的感言, 然後吐槽了老媽給女兒使用過期洗發水還笑著說非常好用,在女兒老人機泡水後成功發出豬叫,極限十分鍾洗頭吹頭,只有六科作業卻仍然寫不完,排練時間與考試時間重合......
糟了!
我除了作業沒寫完之後,還要在多加一張56道選擇題的試卷,我都快忘了。
麻煩了,回到家裡手機就沒停下過,下午又1點多出發,3:30到校,打籃球,閑聊嘮嗑,收拾行李後趕著去體育公園排練表演長達兩三個小時,算一算,我今天和昨天幾乎就沒寫過作業,也就在地鐵上隨便掃了幾眼生物作業。
這就是我成績差的原因嗎?在遠山中學歷史類兩百多人的學生中,排名249名,幾乎墊底。
別人都是補習班網課各種自律,而我來報了補習班,又不怎麽想上,效果又沒人家好,浪費了幾萬塊錢,不上吧就自暴自棄,每次想著要寫作業,愣是沒有寫,拖到最後危機關頭慢慢吞吞寫完,還得佔用晚自習的時間。
數學高一下的期末考試那麽簡單,結果還沒及格,高一課程都沒有認真重視,結果全部都慘淡的跟個人體排出的雜質(簡稱屎)一樣。
每次力哥或者校領導在台上講話,說我們遠山中學的學生有多麽多麽的好,我都是一陣羞愧,尷尬癌犯了,真是尷尬他母親到家了。
下站之後,我與樂明拜拜再見,轉到六號線坐三站後又徒步幾百米回到家,拖著疲憊的身體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就這樣從10點耗到了12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