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此去的目的地距離鳳尾城六百裡地的磐城。
一路上風馳電掣、星夜兼程,此地的駿馬果真神異,很快來到去往磐城必經之路黑風谷。
黑風谷兩側是垂直陡峭的岩壁,而谷底如同一條蜿蜒曲折的蟒蛇,無數山匪、剪徑客潛伏於兩側的岩壁之中,若非形勢緊急,周易也不會冒險穿越黑風谷。
好在周易因選擇在漆黑之夜,穿著黑色袍服、騎著深色駿馬,在峽谷內無聲無色的全速狂奔,如同魅影。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深夜的峽谷除了嗚咽的狂風,並無人影晃動。
直至快出峽谷時,原本倚在背上熟睡的玲瓏似乎一個機靈,“哥,前面有危險!”
周易即刻全神貫注,啟動靈瞳天賦,借著微弱的光,只見狹窄的通道百丈之內居然設置三道染著墨色的繩索。
“絆馬索?”
周易驚了一身冷汗,幸好玲瓏的提醒,便策馬有驚無險的跨越而過。
或許是最後一道關口了,凝神再次望去,幾個剪徑客倚在橫倒在路中的大樹路障昏昏欲睡。
周易策馬加速,如同一道旋風,從路障飛躍而過,然後絕塵而去。
身後,似乎聽到驚呼,“剛才有野獸通過嗎?都打起精神,太危險了!”
穿過黑風谷,眼前的視野開闊起來,提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天也蒙蒙放亮。
來到磐城,果真名不虛傳。
整個磐石被十萬大山所包圍,磐城仿佛將其中的一座大山掏空後,依山而建,可謂堅若磐石,外城之人交兩個大錢便可入城。
城內開始喧嘩熱鬧起來,周易騎了一夜的馬,渾身顛簸的腰酸背痛,跑了一夜的馬兒渾身冒著白氣。
兄妹兩下馬後,玲瓏似乎因遠離了危險,心情輕快了起來:“周易,我餓了!”
周易滿臉黑線,“叫哥!”
”你又不是我親哥,這次差點讓你害死!我們還要繼續逃嗎?這裡距離鳳尾城太近了,感覺磐城也不太安全。”
“誰說我要跑路?我們這風塵仆仆的,先找個客棧安頓下來。”
信心是有感染力的。看著冷靜自信的周易,玲瓏莫名的心安起來,不再說什麽。
尋得一家高大客棧,要了一間上等的套房,安排小二仔細照顧好跑了一夜馬兒。
二人洗漱一番,周易換了身綢緞長衣,而梳洗稍作打扮的玲瓏身穿白色絲裙,粉雕玉琢,清新可人,兄妹二人這才一掃連夜出逃的狼狽相。
玲瓏或許有先天心疾的原因,身體有些孱弱,一副病弱西施楚楚可憐樣。
兄妹下樓走向大堂,要了一盆山珍野味湯,一份鹿肉、一份野菜和一遝白餅,邊聽食客們議論,一邊等著上菜!
陸續上菜,香氣逼人。
這是重生後的周易吃第一頓飯,完全原生態,綠色無汙染,味道鮮美至極。
或許餓狠了的原因,兄妹二人大口朵頤,狼吞虎咽。
“玲瓏,女孩子家的要矜持!”周易邊吞咽,邊道。
“我又不認識他們,何必在意別人的看法!”玲瓏邊吃,邊嘟囔道。
眾食客似乎司空見慣,接著自己的話題。
“昨日磅礴軒、翠玉坊、晶玨軒,這三大賭石軒新進了一批上等的好料,我們也去碰碰手氣?”
“今日三家賭石,據說今日的彩頭可是中品淬體丹,據說在鳳尾城可是拍賣了萬兩黃金,現在更是有價無市,花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昨日,居然開出一塊拳頭大的上品晶石,價值黃金三萬兩!如果我碰上此等運勢,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聽到此,周易雙眼發亮,心頭一陣火熱,“看來此行,是來對了!”
兄妹倆吃的滿頭大汗,酣暢淋漓,然後返回套房。
“我要休息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叫醒我,我有大事。”周易對玲瓏道。
大戰之前,周易習慣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狀態。
然後周易帶上還有晶石的眼罩,和衣而睡。
一個時辰後,周易準時醒來,不僅雙眼吸飽了靈氣,整個人龍精虎猛。
玲瓏吃飽喝足、心情放松,許是等待無聊又酣睡起來。
周易躡手躡腳準備出發,玲瓏一個機靈便醒來,“周易,你又要把我丟下?”
“你就在客棧好好休息,我去賭石坊。”
“啥,你要賭石?你瘋了吧。不行,把金子給我保管。你也別折騰了,咱們再走遠一點,買個小院,這些金子夠我們小康隱居一輩子了!”
“我們連這點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嗎?你看著我賭,隻賭一次,贏了你再決定是否要賭,輸也就是輸一次。”周易苦笑著搖搖頭。
在玲瓏的強烈要求下,周易苦笑著將所有的金票交給玲瓏。
兄妹二人來到賭石交易中心,磐城三家最大的賭石坊挨在一起,但風格迥然不同。
磅礴軒,如同粗獷的彪形大漢,基本都是一丈見方的大塊原石,像延綿的小山排列;
翠玉坊,如同翩翩書生玉公子,基本都是一米見方石塊大小基本一致,整齊的碼放陳列;
晶玨軒,如同小家碧玉美少女,只因為掌櫃是一位靈動可愛、熱情洋溢的女子。
見兄妹二人前來,三家的夥計熱情相迎,分別介紹自家特色。
“淬體丹的彩頭是怎麽回事?”
這個彩頭是三家共同出資的獎勵。欲參與彩頭之爭,三家的石頭隨意選擇,加起來五局即可,也就是說賭五塊石頭。現場開石,五局開出之物評選,誰的估價最高,由誰獲得淬體丹彩頭。
周易暗忖道:“這個組合營銷有點意思。原本只打算買一兩塊石頭試試手氣的客人,為參與彩頭,必須要買五塊石頭。”
“好,我參與彩頭之爭。”
周易先來到磅礴軒,打量著一塊塊兩米見方的巨型原石,
“客官,磅礴軒所有的石頭都是三十兩黃金一塊,不論大小,隨便選。
所有的原石現場開切,開切出喜按估值,賭石坊收一成的喜錢。
比如開出之物值一千兩,則需向石坊打賞一百兩。如果是石坊回收,則不收喜錢!”
周易心裡暗道:“這賭石坊的生意,裡裡外外都是賺呀!”
已注滿靈氣的雙眼一刻也不耽誤,凝神向一塊塊原石掃描而去。
十之八九,整塊石頭內外一致,意味著空空如也。
無數客人要麽拍打,要麽雙手撫在石頭上裝模作樣地感應,有些看賣相,然後交給老天裁決。
周易的靈瞳似乎能洞穿原石,有十之一二的原石內呈現異樣,似乎被一團光暈包圍。
周易的初步判斷,原石內光澤的明亮濃鬱度決定晶石的品質,光暈的大小。
周易向掌櫃報出所選兩塊原石的編號。
“說好的隻賭一塊,你非要賭兩塊!”玲瓏戀戀不舍取出金葉,甚至用哀求的目光看著周易。
磅礴軒掌櫃見小妹妹猶豫不決,直接上手,“搶”過金票。
放在平日,百八兩金子,雖不是小數目,但也只是數字。
玲瓏似乎真的心再疼,捂著胸口,喘息道:“周易,你就作吧,僅此一次。以後全聽我的!”
磅礴軒取出指定兩塊原石,周易用炭筆劃了一道線,堅定道:“按線條垂直切開!”
切石也是一門技術,即便能確認一丈的巨石內有拳頭大小的晶石,都不見得能找到具體,除非將整個巨石粉碎。
而且不小心傷了晶石,價值會大打折扣。
開石,是最激動人心,甚至驚心動魄的時刻,即刻圍了一群人見證著奇跡。
兩個渾身腱子肉的彪形大漢用巨型鋸齒開始按指定的線條將巨石分為兩半,空空如也。
眾人一臉失望,玲瓏幾乎癱在地上,有些許觀眾已離開。
周易絲毫不為之所動,在稍大的原石上又劃了條線,繼續切。
再次空空如也。
玲瓏乾脆直接坐在一塊石頭上,目光悲戚。
周易連續劃了幾條線,對大漢細細交代。
片刻後,只剩下一塊足球大小的石頭,而此時的石頭,偶爾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磅礴軒的大工匠眼力勁非凡,即刻上前,不用周易交代,取出一套工具,大的如砍刀,小的如手術刀。
這時的玲瓏緊張地站起,緊張地抓著周易的手。
周易與大工匠耳語幾句,大工匠驚駭的看了周易一眼,隨著大工匠的手中的“砍刀”上下紛飛,圓石越來越小。整塊石頭散發出清晰的氤氳的紅色。
磅礴軒小廝見此,敲響鑼鼓,“咚咚咚,磅礴軒出喜啦!”
“火晶石,天哪...磅礴軒出了火晶石,起碼是中品火晶石。”
玲瓏笑靨如花,雙眼彎成月牙。
大工匠的手中已換成短匕首,與周易再次低語幾句後,像對待一件工藝品,小心仔細地雕刻。
一刻鍾,晶石的雛形終於顯現。
“天哪,這是顆如同心臟的火靈石, 中品偏上的火靈石,這麽大的火靈石極其少見!”
一憨厚的紅臉大漢上前,緊張道:“大師傅,您仔細點,別把火靈石弄壞了!”
眾人一陣哄笑,“又不是你的小媳婦,你如此關心作甚?”
紅臉大漢搓著手對周易道:“兄弟,這塊火靈石能否賣與我,我出五千兩黃金。”
磅礴軒的掌櫃一臉嗤笑:“你欺負小兄弟不懂行情?我磅礴軒收了,八千兩黃金。”
“我出一萬兩黃金。小兄弟,我是藥王谷的外門執事,火屬性靈石極少,可否讓與我?”這時一商人模樣的男子道。
周易目的就是籌錢,木執事爽快的取出萬兩金票,卻被玲瓏一把搶先拿去,眉開眼笑地細細收好。
原本,雙手不沾陽春水的玲瓏,甚至都不知黃金為何物,周家的滅頂之災讓玲瓏一夜之間認識到金錢的重要性,兵不血刃地奪取了家裡的財權。
突然,看見掌櫃巴巴望著的表情,玲瓏想起了什麽,非常不情願地抽出一千兩,掌櫃溫柔地搶過金票。
一小廝立刻敲響早已準備好的鑼鼓,“咚咚咚”,三聲之後,掌櫃高呼道:“磅礴軒謝鳳尾城奇珍閣大小姐,打賞黃金一千兩!”
然後,磅礴軒在場所有人員聽後跟著高聲齊呼:“磅礴軒謝鳳尾城奇珍閣大小姐,打賞黃金一千兩!”
近百人的呼聲簡直是山呼海嘯,既是感謝客人,也是在替客人做廣告,同時順帶著表達出,自己家的貨好!
儀式感很重要。
儀式之後,磅礴軒擠滿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