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啦?”

　等到丁炙掛了電話，從不遠處走過來的鄒雨桐有些好奇地望著他。

　盡管丁炙的表情看上去頗為平靜，但作為他女朋友的鄒姑娘依舊能從他身上看出點不對的端倪。

　“出什麽事了嗎?”

　丁炙看了她一眼，瞅見四處無人，蹭了蹭鄒姑娘的頭，被她嬌嗔地拍打了一下手。

　“幹嘛呢！在外面呢?”

　“怕啥，又沒人。”

　鄒姑娘還是聰明的，明白自家男朋友是在岔開話題。

　她方才可是一直關注著丁炙，明顯看到了他在通電話時，那氛圍可不太對。

　鄒雨桐和丁炙在一起這麽久，可從來沒見過他和誰紅過臉，就算是面對俞振那樣的小人，抑或者是被人截胡角色的憋屈時刻，都表現得格外輕描淡寫。

　這個時候接了這個電話，卻讓鄒雨桐在丁炙的臉上看到了一絲不虞，確實是十分罕見的。

　“好了，到底怎麽了?”

　鄒雨桐走近兩步，那雙妙目盯著丁炙，臉上滿是關切。

　“恩......”

　丁炙沉吟了一下，“媛媛，回國後，我打算和楊總談一談了。”

　“談什麽?有什麽新戲需要......”

　楊芙和丁炙一樣，作為歡頌傳媒最為頂級的“活招牌”，實際上除了有公司創始人的名頭外，重心還是大部分放在演藝事業上的。

　所以即便丁炙如今隱隱有反超楊芙的熱度，但涉及到他的具體事務，其實也和這位大老板沒有程序上的交集，基本都是由梁瓊負責的。

　所以鄒雨桐才有些疑惑。

　不過在下一個瞬間，熟悉丁炙的鄒姑娘卻是像肚子裡的蛔蟲一般，領會到了他的意思，不由地蹙了蹙眉，“你是說，打算提前離開歡頌?”

　“有這個可能，拍完這部戲回國後，我打算和楊總攤牌了。”

　鄒姑娘沒有看錯，方才丁炙在接到電話時，確實有一瞬間有些不滿。

　他在這兩三年也許改變了很多，換做三年前剛穿過來的丁炙，警惕心滿滿，看似溫良的背後，實際上多少還帶著點前世那個鬣狗的味道。

　但重活一世到現在，梁瓊，小胖，楊芙一開始的幫助，再加上在夢境空間裡經歷過那麽多段如真似幻的人生，他前世那那股子有些“獨”的味道已經被衝淡了不少，更別提鄒姑娘的出現，更是讓他的心變得柔軟起來。

　但無論怎麽說，在骨子裡他還是鐫刻著前世一些揮之不去的印記。

　其中一個，就是對於背後捅刀子的“自己人”的深惡痛絕。

　在此前，像是趙敬華，或者是劉治琰的小動作，他沒有放在眼裡，一方面，固然是對他造不成什麽影響，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那倆貨，雖然是同一家公司的，但卻從來沒有被他看成過是“自己人”。

　陳浩南在洪興裡還要靚坤這個死對頭呢是吧。

　而楊芙就不一樣了。

　是她的推薦，才有丁炙在《八百》裡的刀子。

　也是她接納了那時才堪堪嶄露頭角的丁炙，甚至和陳科一樣，在丁炙尚且一文不值的時候，給予他充分的信任，才有了《窺探》的奇跡。

　說楊芙是丁炙這一世於微末時好幾次關鍵時刻的“貴人”也不為過。

　也正是如此，在《窺探》之後，即便歡頌基本就沒有給到丁炙什麽太好的資源，但他也沒有過什麽意見。

　要知道他的第一部電影，靠的還是自己的人脈，梁家暉的推介才得到的機會，也是《追捕》的票房超乎尋常的爆火，才有了後續一系列的機會，從而一步步成就如今的“丁炙效應”。

　而歡頌呢?到如今基本都是滿腦子讓丁炙給新人引流。

　像是鄒雨桐靠著《我腦中的橡皮擦》而一夜爆火，更是公司高層看到了“財富密碼”，像是這次《調音師》時的那位閆大女星，其實只是最不加掩飾的塞人。

　在此前，梁瓊接到的本子裡，其實就有不少是歡頌的，有和新人搭戲的，也有和劉治琰亦或者是朱以隆“雙男主”的。

　其實丁炙並不在意奶不奶新人的，演員合適，劇本過關，他也能接啊。

　但問題是，歡頌內部給到他的劇本，沒有一個是他能看的過眼，或者說是合適的，基本不是在第一階段，就是在第二階段就給否了的。

　要知道，如今的丁炙可是不愁戲拍的。

　所以在這方面，歡頌高層內部對於丁炙這個一點都不聽話的“一哥”，一向頗有微詞。

　但是像是如今這樣，甚至有人動用了公司內部的資源開始“整”丁炙的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

　雖然現在還沒有看到直接的壞影響，就被梁瓊給提前捕捉察覺到了端倪，但這種“捅刀子”的行為，無疑是觸碰到丁炙的底線了。

　就像是，在此前，丁炙就跟梁瓊提過句“楊總是不是對公司掌控力低了”，實際上就顯示出了他的些許不滿。

　而如今才剛過了不久，就又再次出現更離譜的事，更是讓他把不滿抬到了明面上來了。

　而楊芙，即便掌控力再下滑得厲害，那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如此一來，就是說明著她也有著自己的考量了，這個才是丁炙不滿的最大原因。

　也是他想要回去後，和對方攤牌的原因所在。

　與此同時，也要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丁炙看到鄒姑娘此時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主動問道，“所以你......”

　“我跟你走！”

　鄒雨桐搶答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

　“違約金我自己付！”

　鄒姑娘繼續搶答。

　看著女朋友那有些“急不可耐”的表現，丁炙終於笑了起來。

　“著急什麽啊?怕我不帶著你走似的。”

　“那肯定啊！”

　鄒雨桐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臉上突然浮起了一抹紅暈，望著四處無人，她突然走近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可是被你潛規則過的可憐女藝人，你可別想落跑啊，丁老板~”

　顯然，丁炙也想起來了，是不久前兩人通電話時說到的一個梗。

　“別著急，我也不一定回國後就立馬解約，只是一個最壞的打算。不過，我想說的是，你回去，找一下信得過的律師，重新看一看你的合同。”

　“你是說?”

　丁炙點了點頭，“有備無患。”

　既然有和歡頌站在對立面的最壞打算，那麽丁炙自然會把對方放在假想敵的位置把所有細節過上一遍。

　他不止提醒鄒雨桐，其實他也會在攤牌之前，先找好律師梳理一遍合同條約，以防歡頌那些人從中作梗。

　在丁炙和梁瓊通完電話，再到和鄒雨桐交流這些信息完了之後，休息的十五分鍾也差不多過去了。

　於是收拾了一下後，丁炙和鄒雨桐重新出現在片場上。

　而丁炙也拋掉了那些雜念，迅速切換回“片場暴君”的形態。

　雖然梁瓊帶來的消息在未來有可能會讓丁炙對於未來的計劃被打亂些許，但是毫無疑問的是，丁炙從爆火到現在，一直支撐起他這兩年逐漸攀升的地位的，其實就是作品的口碑和影響力。

　所以做好如今的《調音師》，同樣是能讓他在後續，無論是和歡頌傳媒之間的關系情況有變，抑或則是要被迫提前獨立，都會造成影響的一張牌。

　說白了，他的路和其他任何的頂流都不一樣。

　雖然他同樣有這許多明星都不擁有的人氣和熱度，無愧為如今國內的頂流之一。

　但是他的核心競爭力從來都不是像那些走偶像路線的頂流一樣，靠的是龐大的粉絲群體。

　他的走紅雖然大部分起始於《窺探》帶來的熱度，看似和《xx令》的xx一樣。

　但是他和粉絲之間的通道基本是被丁炙給“封死”了的。

　不怎麽上綜藝，不開見面會，不上舞台，主動解散所謂的“官方後援團”，公開叫板所謂的“飯圈文化”，大規模“洗粉”，甚至粉絲們是以“缺糧”出圈的。

　按道理，這麽的反常操作，一般的流量早就涼了。

　要不怎麽說，“只有潮水退卻的時候，才能發現誰沒有穿褲子。”

　所以，他看似是“一劇成頂流”，卻從來都沒有那種腳不著地的熱度和那種“走不出圈子的繁榮”。

　他從《窺探》開始，後續的無論是《隱秘的角落》，還是《寒戰2》，《追捕》中的封神演技，《貪狼》中和他此前表現極致反差的“拳王”形象。

　在這個任何時候都注重運營，注重包裝，甚至注重營銷的“造星時代”。

　丁炙走的是一條原本注定不會“紅”的傳統道路，反而偏生如今卻紅德發紫。

　這是運氣使然，也是實力帶來的。

　更別提他那如同怪物一般的造餅能力，以及bug般的交際能力，幾乎是“免疫”了所有有可能的“封殺”。

　這讓丁炙走得比任何頂流都踏實得多，這也是他做好和歡頌“掰頭”準備的底氣所在。

　而片場上的工作人員也發現了，丁炙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非但沒有放松一點，對於拍攝工作降低要求，甚至比之前還要嚴格得多。

　而那些工作人員們，一邊叫苦連天，但另一方面也沒有任何地松懈。

　因為，丁炙以一百分的標準來嚴格要求他們，那麽必定是以一百五十分，甚至兩百分的標準來要求自己的表演。

　就像現在這樣......

　“停！剛才那樣不行，咱們再來一條！”

　監視器裡正放著方才他們拍攝的一條片段。

　正是片中吳孝祖被大胡子奸夫，同樣也是泰國當地警焗焗長的帕克追殺的那段戲份。

　此時的吳孝祖雙目已經真正地失明，又遭逢這種突發凶險的事件，還要被迫在泰國夜晚的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胡亂衝撞著。

　為了表現出人物的慌張和“走投無路”，采取的是手持攝像機一鏡到底的拍法。

　對於演員和攝影師都是同樣的考驗，這裡導演蔡文更是親自抓著機器跟拍。

　畢竟作為一名副導演(大霧)，蔡文在此前，就在許多大導演的手下當做攝影師的工作。

　這段戲份裡，有許多吳孝祖摔倒迎頭撞在牆上，電線杠上，在車水馬龍的道路上真-“瞎”跑的情景。

　這裡不但是考驗丁炙的演技，同樣也是和在《八百》裡刀子死去前那一摔有著一樣的難度。

　那就是要克服人體自然的自我保護反應，真切地拍攝出一名真正的盲人那種“無頭蒼蠅”一樣的感覺來。

　所以，這對於丁炙來講，是有著同樣難度的。

　正因為他身手不錯，反應靈敏，實際上那種下意識的保護動作還比一般人更為迅速和靈敏，這反而在這部戲裡對於丁炙來說加大了難度。

　在ng了幾次之後，丁炙的手肘不小心在一次摔倒的時候被地上的碎石給揦了一下，此時已經微微見血了。

　丁炙拍了拍在隔壁打算給他手臂上的傷口塗抹碘液的小胖，“等會，拍完再來。”

　“可是炙哥你都流血了！”

　“沒事，等下補一下和帕克搏鬥時被他給弄傷了就行。”

　旁邊跑了幾趟，已經有些氣喘籲籲的蔡文導演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特麽...

　別人小胖說這話，是怕鏡頭穿幫的意思嗎?

　而小胖頓時把目光看向了同樣在不遠處一旁的鄒姑娘，她已經不自覺地把嘴微微嘟了起來，但明顯也沒有上前來說半句話。

　顯然，都知道，在這種“工作狂”狀態下的丁炙，是誰都勸不動的。

　“阿文，還能跑吧?”

　鬼知道這位爺的體格是怎麽搞的，跑那麽幾趟，就連旁邊“追殺”丁炙的釋岩能都鼻尖出汗了，丁炙這扮演盲人，一路上還跌跌撞撞的還臉不紅氣不喘的，簡直了。

　“呼~哈~能.....還能.....”

　喘著粗氣的蔡文閉了閉眼，咬牙應了下來。

　沒辦法，跟著丁炙這個瘋子久了，有時候也會被感染成“瘋子”了。

　這會，已經徹底抱著“學習”姿態的蔡文， 總算知道丁炙這個另類的頂流的一番名聲是怎麽闖下來的了。

　有著驚人運道的同時，在功成名就後還能有這種精神，不成功那真是在老天那都說不過去的。

　要知道，上一個這種“款式”的最出名的，那可是大鼻子龍。

　丁炙能否最後達到大鼻子龍的境界，蔡文不知道，但無疑此時他已經是心服口服了。

　題外話

　推薦一本狗糧幼苗，《以前學姐不講道理》。

　“學姐請你別在對我小說劇情指指點點了，你要是再這樣的話，我就只有把女主寫死了。”

　“別別別，女主千萬不能死，你就不能好好愛她嗎，求你了。”

　直到有一天，蘇然發現筆下的小說女主竟然是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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