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無憂看著神情嬌弱,美麗不可方物的李憶秋,蒼白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意道:“師叔,我自己知道自己事。”說著他又吐出了一口鮮血,剛剛吃進去的丹藥竟然被他吐出了大半。 他看著滿臉關切的看著他的李憶秋又道:“師叔,你……你還是不要浪費你這些靈藥了,我……我怕是不成了。”說完他流露出了一臉疲憊的表情,然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李憶秋看著車無憂蒼白的臉色,不由的心裡一酸,一股股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就落了下來,她忙哽咽道:“你一定的堅持住,我不會讓你死的,不會讓你死的。”她好像是對著車無憂說,又好像是在對著自己說。
原來孟長青也是知道車無憂傷勢嚴重,他本想把李憶秋帶走。只是他對車無憂非常的欣賞,實在不願意把車無憂一個人丟在這裡,讓他自生自滅。
孟長青只是稍一猶豫就解開了李憶秋的穴道,連帶的他把自己的愛馬白麒麟也一並送給了兩人。
他只希望李憶秋能救得了車無憂的性命,最少這樣車無憂還是有一線生機的。在孟長青心底實不願車無憂因此而出事,不過他看著車無憂那要死不活的模樣,他心中也是一陣惆悵。所以他留下了兩人便就此匆匆離開了。
車無憂聽的李憶秋說話,只是他神智已經迷迷糊糊,實在是聽不清李憶秋說些什麽,他隻艱難的說道:“也好,如此去了也好。”
李憶秋看著車無憂緊閉的雙目,蠟黃的面色。又覺他脈息越來越弱,忽聽得他迷迷糊糊的這句話,心中忽似割了一刀般,隻覺得自己從未如此難受過,她喃喃的道:“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你還欠了我的培元丹沒有還呢,你得還我培元丹來。”
提起了培元丹,她不由的就想起了自己身上的療傷聖品玉蟾丹來,想必此丹藥應該能救得車無憂的性命。
原來十一年前李憶秋不慎,失足跌入了山谷之中,摔得奄奄一息,命在頃刻。清池掌門遍訪江湖名醫為愛女治病療傷,眾名醫卻卻都是束手無策。
最後機緣下得遇江湖第一神醫田中平,只是田中平言道要救得李憶秋的性命須的用培元丹或者問仙境界高手的真元才有一線生機。
只是培元丹煉製不易,問仙高手不是雲遊在外就是閉關長修了,又哪裡能夠尋得。清池掌門李慕秋無奈隻得用他渾厚無匹的真元苦苦的幫助愛女續了四年的性命。李憶秋也是咬緊了牙關苦熬了四年的病痛折磨,總算是等到培元丹煉製成功。
可是誰想天山劍派在送藥的途中,遭遇西域魔門的阻擊,培元丹也因之失落了,最後培元丹機緣巧合之下竟被車無憂給吃了。
當時聽得這個消息,李憶秋直覺晴天霹靂,隻覺得這車無憂實在是可惡無比,她心灰意冷下,就想這麽死去,免得活活受罪。那次也是李憶秋第一次聽到車無憂這個名字,並深深地記下了這個名字。
就在李憶秋萬念俱灰自暴自棄的時候,幻影劍白萬千卻是出現了。
李憶秋聽的爹爹,請得了幻影劍白萬千前來給自己療傷,李憶秋才稍稍的恢復了些希望,只是她一時憤懣之下就去找上了車無憂,找上了這個她記憶深刻的名字。隻想去好好的斥責此人一番,為什麽要吃她的救命靈藥培元丹,又讓她多受了半年的苦楚。
只是她生性本就善良,加上她性格溫和嬌柔。見了車無憂的面後,一頓責罵的話竟怎麽也說不出口。只是那時覺得車無憂實在太過普通木訥,
李憶秋也不願與他多說,就和白蓮花一塊離開了。 又過了幾天,白萬千終於來給她療傷了。白萬千用天山的療傷聖品玉蟾丹先穩住了李憶秋的傷勢,又用自己的問仙真元幫助打通了李憶秋閉塞的經脈,李憶秋這才得以幸存。
只是白萬千走的時候,又不太放心,怕李憶秋的傷勢再出現反覆,畢竟傷勢能不能痊愈的了還得看李憶秋能不能苦忍疼痛加強修習內力了。
因此他便給了李憶秋給了三顆玉蟾丹,並且說道:“此藥非常珍貴,用一顆少一顆,所以用的時須得小心謹慎,不到萬不得已就不要服用。”說完白萬千這才離去。
三顆玉蟾丹,一顆已經被李憶秋用掉了,現在還剩余兩顆,這兩顆丹藥在關鍵的時候無疑相當於多一條性命了。
李憶秋想到這裡,忙不跌的在懷裡拿出了一個名貴非凡的盒子來,她小心的打開了這個盒子,看著盒子裡靜靜的躺著龍眼大小的兩顆耀目生輝的藥丸,她喃喃的道:“一定會好的,你一定會好的。”
她忙用左手扶起了車無憂的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又在車無憂耳邊輕輕叫了幾聲“無憂”,發現車無憂只是緊閉著雙目,並不應聲,看樣子已經是昏睡了過去。
李憶秋心裡一急,情知多耽擱不得,她忙用右手搬開了車無憂的嘴,把一顆玉蟾丹塞了進去。又輕輕的拍了車無憂的後背幾下,待到車無憂把丹藥咽了下去,她才松了一口氣。
車無憂服藥後,她便一直小心的觀察著車無憂的動靜,生怕車無憂這一睡下就不在醒來。只是等了好久也不見車無憂有什麽反應,她忙一探車無憂的脈息,隻覺車無憂的脈息若有若無,車無憂的身體竟也是漸漸的冰冷了下來。
李憶秋心中不由的一揪,她輕輕的拍打著車無憂的臉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吃了我的培元丹,又吃了我的玉蟾丹,你怎麽還不醒來呢,你還我藥來,你快還我藥來。”
她又連連拍打車無憂的臉,只是拍了好一會兒,車無憂依然沒有半分的動靜。一陣風吹了過來,李憶秋不由的打了一個寒戰。她望著四周空空蕩蕩的一片,一切都是靜悄悄的,一股孤寂感悠然而生。
她緊緊的抱著車無憂的身體,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不由自主的在她面前一一閃過。一切似乎很是遙遠,偏又是那麽的清楚。尤其是車無憂為了她幾經浴血的情境更是歷歷在目,那單薄的少年,那倔強的神情,不時的深深刺痛著她的心。
想著想著,她忽然很是害怕,她從來沒有這麽怕過。她真怕車無憂從此就一睡不起,永遠的離開了清池,離開了她。到那時她即使是追殺千裡拚的一死,把孟長青斃於長劍之下,又能如何。
她又忙搖了搖頭,不會的,無憂命那麽硬怎麽可能就此不醒呢。
時間就這樣慢慢的過去了,李憶秋看的車無憂還不醒來,她梨花帶雨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副恍然的模樣,忙道:“我知道了,你定是累了,這幾天我知道你累的緊。那你先睡吧,睡一會兒就會好的。我……我不在驚擾你了。”說完她只是神情癡癡的盯著車無憂,果真不來拍打搖晃了。
不知不覺間李憶秋也迷迷糊糊的靠在車無憂身邊睡著了,也不知過了多久,車無憂的手指動了一下,緊接著他的手也慢慢的動了起來。
他在睡夢中也似乎是有些難受,他的濃眉微微的蹙了一下,又過了一會,他才坦然的睡去了。
李憶秋睡的迷迷糊糊的,忽地,被一陣輕微的咳嗽聲驚醒了,她忙睜開了眼睛,細細的打量起了車無憂。
發現車無憂臉色竟然正常了幾分,李憶秋忙伸手便去探車無憂的脈息,隻覺車無憂的脈象也開始慢慢的好轉了。李憶秋終於是松了一口氣,她看著車無憂木訥老實的臉,不由吃吃的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她又伏在車無憂的身上大哭了起來。
口中還嗚嗚咽咽的道:“我就知道你這人看上去老實木訥,實是個奸猾之徒,就喜歡騙人。你的命這麽硬,那就會那麽輕易的去死呢,偏又來裝死嚇我。”哭了好一會她才止住了淚。
她用手輕柔的理順了車無憂的頭髮,仔細的看著車無憂的臉。隻覺車無憂濃眉大眼,一臉的忠厚老實,在淡淡的斜暉下,竟顯得頗具魅力。
李憶秋心中暗道:“只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現,原來細看之下,他竟是這麽的英俊。”想著不由的臉上一紅, 轉過了頭去,不在觀看。
正在這時,忽聽的車無憂迷迷糊糊的在說著什麽,只是聲音太小,難以聽清。李憶秋忙把嬌小白皙的耳朵湊了過去,只聽得車無憂呢喃的道:“師姐,師姐。”
李憶秋聽的這兩個字,不由的俏臉一白,好似當頭潑了一頭冷水一般,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個華山劍派的女子來,那女子好像是叫劉蘭芝的,與車無憂關系頗不一般,只是當初自己並沒有怎麽在意,現在想來,無憂口中的師姐當是此女子無疑了。
細聽了幾遍,發現車無憂果然又叫道:“師姐,師姐。”
她聽的心裡一陣酸楚,不由的有些羨慕嫉妒起來那個叫劉蘭芝的女子來,不知道她為什麽竟然這麽的好運,能讓的無憂在睡夢中都記掛著她。
忽聽得車無憂又呢喃的道:“師姐,你不要我了麽。爹爹媽媽不要我了,現在你也不要我了麽。”
李憶秋聽到這裡,不由的脫口而出道:“我要你,他們都不要你了,我要你。”說著她便緊緊的抓著車無憂的手,一雙妙目只是癡癡的看著車無憂的臉,這一句話說出,她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俏臉不由的一片緋紅,只是神色中卻是一片的堅定之色。
過了一會,車無憂又道:“我是永遠都比不上吳昊天吳公子的,我是比不上他的。”
李憶秋微微一陣驚訝,心道:“你怎麽就比不上吳昊天了,他雖然劍法厲害的緊,可是在我心中你是比他強的多了。”
如此過了好久,車無憂才不再說話,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