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動靜不小,應停自然注意到了他。
剛才嚴肅的表情瞬間垮下來,哭喪著臉,和安然紀吐苦水:“長官,你終於來了!弟兄們逃得好苦啊!我剛才連膽汁兒都吐出來了!真該聽你的,即使止損,不該貿然前進的!”
“我沒要責備你,你知道錯就好了!”,看著他這個樣子,安然紀一陣無語,想說的話都被他打斷了,他趕忙擺了擺手,“我有要緊事要問你!”
聽他這麽說,應停唰的一聲就站直了身體,回以安然紀一個標準的軍禮。
“你認的出著架飛機殘骸原先是什麽飛機嗎?”
安然紀抱臂,端詳著這架飛機殘骸,只是等待了幾秒後,便聽到應停的聲音。
“哦!這是神州現役的最大運輸機,鯤鵬-K022,長官你看飛機殘骸尾翼,還銘刻有它的編號。”
應停是這方面的行家,他詳細的向安然紀解釋了一些細節,比如殘骸尚存的一些標志等等。
聽著應停的解說,安然紀心裡對今晚的救援行動漸漸有了個底子,這個失事的運輸機,應該是神州中央派遣空投物資到各地的那些飛機中的一架,這與早先的廣播裡神州元首說的話印證上了。
“軍方的武器物資麽。”安然紀來回拂動下巴,喃喃的說道。
恩,這也能解釋剛才我和柴柯看到的那些信號彈,那些人應該也是有武器的,否則不可能在這種嚴峻的環境下存活。
一番思考後,安然紀心裡平靜下來,突然他眼神一動,指著那家飛機斷裂的機腹說道:“應停,那裡面好像還有很多物資箱,你看看是不是!。”
對於這些曾經裝列在火車上的物資箱,安然紀不能說很熟悉,但至少能認出來。
應停放下夜視儀朝那個方向看去,機腹裡確實還有幾個並列擺放著的物資箱,因為被固定在飛機機身上,並沒有隨事故而遺失。
他架起夜視儀,對著安然紀粗獷的大笑,這下好了,我正愁指揮行動出錯,損耗不小,回去要被欒也記過,結果立馬來補給啦!哈哈!
應停一邊笑著,一邊擺頭,手搭在頭盔的夜視儀上,安然紀看著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朝柴柯的位置跳過去。
應停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怪異的事情,瞅了眼夜視儀,又瞅了眼自己槍身開啟的戰術探照,臉上頓時迷茫起來,這位長官和我有點不一樣,咦,像這種能徒手掰彎匕首的人,肯定和我不一樣!
......
此時,距離安然紀他們稍遠的地方,龍記糧倉的高大的頂棚。
“龍爺,你說咱們真的能等到救援嗎?”一個穿著厚重迷彩服的人,正詢問著另一人,不過他一臉賊相,寬大的迷彩服在他身上顯得格格不入,如果光線再亮一些,就可以看見他鋼盔下漂染誇張的發色。
“廢什麽話,你剛才不是沒看見那些信號彈,等著!”回應他的那個人,帶著一副戰術護目鏡,同樣是一身裝備齊全的迷彩服,樣貌並不老邁,反倒稱得上是年輕。
他躺在略微傾斜的棚頂,翹著二郎腿,一副悠哉的模樣,“再說了,那婆娘從昨天晚上開始,一直在發求救信號,這附近真要有那什麽軍事基地,早就聽到了,還怕來不了人嘛!”
說完這些話,那位被賊相男子叫做龍爺的人就側過身去,懶得理那個賊相男子,並讓他趕快滾,不要打擾自己。
聽到這些話,賊相男子不僅沒生氣,
還點頭哈腰的,一臉笑容。 放開視野看過去,棚頂上還有零零散散分布在四周的十來個人,基本上都是人手一套裝備,有的在頂棚邊緣站崗,不過還有一小部分人圍坐一團,夜太黑了,看不見他們在做什麽,只能聽見一陣又一陣起哄的淫笑。
“艸!馬勒戈壁小點聲,老子還要睡覺!”不遠處躺著的龍爺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們打擾到了,對著身後吼了一聲,那群人聲音瞬間小了起來,這時忽然能聽見在那一團黑暗裡,有竭力、沙啞的哭聲傳出來。
“喂,喂,尼瑪的你們幾個狗東西別搞了,有人來了!”一連竄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龍記糧倉彩鋼瓦的棚頂被踩的咣咣響。
“龍爺,龍爺!真有人來啦!”小跑過來的是剛才那個賊相男,現在他一臉興奮,剛咧著嘴笑,那一口褐色的大牙就裸露在外面。
龍爺聽到消息,也懨懨的從地上翻身坐起來,剛取下護目鏡,就看見那一口髒牙,心裡一陣惡寒。
“媽的,楊彪你他媽離老子遠點,老子看見你說話就惡心!”
賊相男楊彪訕訕的笑了笑,趕忙縮了縮脖子,把嘴給閉上。
“你剛才說有人來了,在哪啊?”龍爺動了動脖頸,伸著懶腰問到。
楊彪嘿嘿一聲,連忙請龍爺去前面看看,他走起路來弓著腰,體型偏瘦,穿的卻是寬大的迷彩服,看上去非常別扭,完全不符合他雞賊的氣質。
龍爺和他來到棚頂邊緣,那裡有一截水泥樓頂裸露在外面,上邊還有紅漆塗刷的鐵欄杆。
腳踩在欄杆上,龍爺看見不遠處,那些破爛的建築房頂上,有很多個閃爍的光芒,仔細辨認的話,不難看出每個光芒處都有個黑影。
龍爺深吸了口氣,吩咐楊彪。
“叫他們別搞了,那來的好像是軍人。”
楊彪聽到連連點頭,急忙向棚頂另一側跑過去。
......
安然紀他們這邊,在稍作休整後,便向這邊趕來。
越往龍記糧倉行軍,建築越完整,作為這座小集鎮的中心,各種類型的建築都有,質量也比剛入集市時的那些居民樓要好得多,但相對的人口也密集,在最初的災變開始時,這裡爆發的屍亂也最為嚴重。
安然紀等人無時不刻在提醒隊員調整方位,注意各種角落,不要從建築裡闖過去。
聽覺敏銳的他,能夠很明顯的聽見來自腳下建築裡屍群狂奔的聲音,向路面上看過去,屍頭攢動,密密麻麻的屍流,十分恐怖。
這樣的規模,就是他掉下去了也不一定能逃出來。
仿佛是能聽見聲音,地面上的那些喪屍們,有頭的抬頭,無頭的缺頭的做出抬頭的樣子,總之就是齊齊的抬頭,在安然紀一行人飛躍它們頭頂時,作勢起跳,雖然它們現在的身體素質連安然紀都驚歎,但是想要一躍三層樓還是毫無可能。
它們只是稍稍滯空了幾毫秒就撞在牆上,跌倒在地,但是後來起跳的喪屍落下時,又正巧砸在它們的身上,只是幾秒鍾的時間,一面牆前就堆砌起了一座屍堆。
它們沒有痛覺,只知道一味的追逐那些頭頂的人,屍堆上有喪屍的尖爪撕破同伴的軀體,頓時空氣裡一股屍臭彌散出來,這股腐臭味被屍群裡的熱空氣帶向更高處,傳到安然紀他們的鼻息中。
“嘔~”應停最先受不了,嘔了出來。
安然紀則是擰緊了眉頭,這味他已經聞了好久了,但現在這麽濃烈,還是讓他有點沒適應過來,還好忍住了沒嘔。
他掃了眼地面,那些瘋狂的喪屍讓他頭皮發麻,還沒晃個神,突然聽見前面應停大吼道:“都小心!”
安然紀凜神,他看見應停拔開兩顆手榴彈的保險栓,扔進他所在那處建築通向天台的樓梯口,頓時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無形的衝擊波鼓蕩在安然紀耳膜邊,他的大腦瞬間發出嗡嗡的尖鳴。
巨大的威力下,那處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建築,便開始倒塌,手榴彈好巧不巧的破壞了它的承重柱。
煙塵中應停的驚呼聲響起,他沒能及時跳到對面房頂上,就在他滯空的那一刹那,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應停心臟咚咚直跳,仰頭看見那隻手的主人,他喜出望外:“柴大兄弟!”
這人正是柴柯,他腳抵著房頂邊緣,兩隻手抓住應停的胳膊,一鼓作氣的將這個百來十斤重的大漢拉了上來。
後者此時正眼淚汪汪的,滿是感激的看著他,柴柯拍了拍他肩膀的砂石,衝他一笑了笑,“別想了,不用你感謝我,快走吧!”
不得不說柴柯有很強的對人親和力,應停用力的誒了一聲,抹了把眼淚,立刻振作起來。
安然紀在他們後面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剛才應停在的那棟樓房有喪屍誤打誤撞找到了到天台的道路,一大批順著樓道就衝上來了,好在應停非常果決,直接用手榴彈炸倒了那棟樓房,否則喪屍順著那兒上來,他們後面一整隊人都要有麻煩。
樓倒了不算什麽,再換條路徑就是。
安然紀看了看周圍,尋找到另一條路,飛身躍過去,跟上前面的一行人,他的速度很快,哪怕有傷在身,依舊敏捷的不像話。
但他所不了解的是,在他這具身體中,正有一些肉眼無法觀察到的物質在作用,雖然很微小,但卻引發了整個世界的蝴蝶效應。
安然紀現在絲毫沒有感覺到,他緊跟著前面的幾人,往龍記糧倉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