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發現什麽?這衝擊防線的依然是喪屍,但是相比在第一防線的衝擊力度,它們在第二防線前的進攻力度明顯慢了下來,而且尤其是這噴泉池前的喪屍,我給你們調現場攝像。”
“看!它們寧願走噴泉池邊緣狹窄的道路,也不願意從裡面經過,不過在它們後面那些喪屍可不知道前面的情況,瘋狂的往前推搡,這就免不了有掉進池水裡的,我給你們放大,發現沒,它們行動變遲緩了!”
“要是在正常的情況下,一對一搏鬥,我們打贏這些喪屍的幾率不太大,它們的身體素質驚人,凶殘無比......”
話音未落,宋輝突然打斷他,扶了扶眼鏡,頓悟一般的說道:“還真讓程單乘找到原因了!”
欒也聽到這話,一頭霧水,汪武卿見他不懂,便和他解釋了程單乘說的那個低溫會影響喪屍身體機能的理論,這才讓他茅塞頓開。
“所以,低溫能讓我們更有效的對付這些喪屍是嗎?對了,還有一點,現在我們將整個防線平展開,你可以觀察到一定區域裡的喪屍數量是不同的,現在我們大膽的把影響它們行動站位的因素排除:不均勻的火力網、前進地形的高低差以及它們的思維。”
“在不看這些的情況下,我將通過一下安排向你們展示我發現的問題。”
欒也有條不紊的訴說這,他用紅筆將幾處地方圈畫了起來,“這十二處分別用A~L表示,它們分別代表這十二處重裝火力堡壘,其余被我用黑色填塗的連接各處的線條,則是常規部隊,沒有安排重武器。”
“可以非常明顯的看到,那十二處火力堡壘前的喪屍密集程度遠遠大於其他的地方,這讓我非常奇怪,我們一直以來都在研究這些喪屍的行為習性,企圖尋找它們的鎖敵原理,而這個現象讓我有了一點點頭緒。”
欒也微眯著眼,盯著眼前的屏幕,腦海裡大量的信息匯聚雜糅在一起,有用的被篩選出來,無用的被摒棄在一邊,漸漸的出現了一點頭緒。
聽完他說話的汪武卿,宋輝兩人,此刻都是若有所思。
揉了揉太陽穴,汪武卿那低沉粗獷的聲音傳出。
“是不是依靠聽覺?這些喪屍已經被證實沒有視覺,而嗅覺這個說法也被否定。你安排的這幾處火力堡壘,應該是發出最大聲音的地方。”
他一股腦說了很多,但並沒有下準確的定義。
唉,從最開始聽程單乘的報告到現在又開始聽欒也的報告,他腦子裡早就暈頭轉向的了,那麽多的信息要他在短時間內消化,難度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呵呵,你真是不給我樂死不肯罷休!”聽到汪武卿這話,宋輝突然嗤笑一聲,一臉鄙夷的看著他。
“說你是個大老粗,一定沒錯,你根本就沒有抓住這些事情之間的細節!”
汪武卿被他嘲笑,臉色也是陰晴不定,撩起袖子就是要和他吵架,欒也趕緊上前勸阻,這兩個老冤家,真是一見面就掐架,十來年了,一點沒變過。
“還是我來說說吧,欒小子看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明白。”
乾笑兩聲,宋輝捋著山羊胡子,踱步走到屏幕前。
“你們要知道,自然界有各種各樣的視物方法,而這不同的方法,看到的世界也是不一樣的,像人呐,就是這麽個雙眼,其他的如蝙蝠,視覺就沒那麽發達,它們主要依靠用雙耳接受次聲波,以此來做到聽聲辯位,這樣的還有大象、海豚,
不過喪屍顯然不在這個范圍之中。” “你想想,這些武器開火,分貝之大,倘若用雙耳去傾聽,豈不是召來魔音貫耳,沒有動物會做出這種損壞自己身體的行為,哪怕沒有意識的喪屍也是如此,更何況,我們並不了解它們到底有沒有意識,這東西沒辦法解釋和研究,有這麽一句話嘛,意識決定行為,雖然程單乘的研究裡,表明感染者徹底病變成為喪屍後腦組織就已經死亡了,這非但不能證明不存在意識,反而證明了意識不是源自大腦,只不過是這些意識已經沒有幫助它組織成有序思維的器官了,它們成為了混亂的原始意志。”
“欒小子,你不妨用熱成像儀將這些重裝火力堡壘也覆蓋進去。”
笑眯眯的捋著山羊胡,宋輝看著欒也調出的影像,笑容不禁更勝一籌。
“嘿,看來老頭子我猜對了,這些喪屍真是奇妙的物種,不,那種改變它們的物質才是真正的奇妙啊!”
汪武卿、欒也兩人聞言看去,這一次熱成像儀傳來的畫面,不只是那些喪屍了,將防禦工事裡的所有人都包裹進去,經過電腦智能的簡化,所有事物都變成了多大或小,或亮或暗的紅色光點。
像是城市裡的橄欖球場的草坪一般,平展開的防禦戰線前,喪屍群擁簇著擠出一個長方形。
這個長方形裡,每隔一段距離,將有一條深紅色的寬闊條紋出現,這樣的條紋一共有十二道,深紅、淺紅、深紅、淺紅如此輪替。
“咳咳,就不和你們賣關子了,老頭子我和你們解釋解釋!”
宋輝笑吟吟的說道,對於欒也這個發現,他真是打心底高興,關於喪屍這一新物種的秘密,他們又揭開了一頁。
“除去基本的視覺、聽覺,世界上還有很多物種依靠其他的器官,用常人難以想象的方式,感受這個世界,比如蛇,它們身體裡有一種器官,可以攝取空氣中的化學分子,分辨事物,它們的感官,可以直接讓世界顯現出我們需要紅外線成像儀才能看見的樣子,比如鴿子,它們甚至可以通過感應磁場來辨別方向,判斷事物。”
“喪屍的視物方式應該就和後兩者差不多了,它們能通過我們未知的器官,感應到這些影像,其中那些重裝武器散發的溫度,估計是周圍常規武器散發的數倍,所以你能看到它們的會集中攻擊這些位置。”
聽到這裡,汪武卿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但是欒也心裡始終有哪裡不對,如果它們是依靠熱成像感應來分辨事物,那是不是說即使是一個人站在熱武器的旁邊,它們也不會攻擊人,而是會攻擊那個死物?
但這明顯不符合事實,因為這麽久以來,他能明顯察覺到這些喪屍對活人的渴望,難道它們的原始意志裡,是存在分辨死物活物的,的智力?
欒也仍然有不少疑問,但他不打算在權威的解釋下,做什麽多余的工作。
好吧,反正自己對這方面研究也不深,純粹依靠自己的直覺來推測的,這些燒腦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的好。
“對了,首長,上面傳令下來,讓我們調集兵力前往西北,這事兒不能再耽擱了。”
想起中央傳來的命令,欒也也是一陣頭疼,上面的命令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調集華南的兵力去支援西北。
先不說現在整個華南都亂作一團了,單單說災變之後的全國交通,已經出現了難以恢復的損壞,陸運的效率遠不如前,就是空運、水運,也沒法保障來往兩地的安全,到時候沒地方落腳休整,可就麻煩大了。
“唉,這事兒過會兒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個大西北,在災變的一夜時間裡,華北、西北的聯合軍區早就失聯,我們曾派軍機前往偵察,接過反饋下來的消息是,那裡早就成為了死域。”
汪武卿說罷不耐煩的搖搖頭,示意欒也不要再說這些頭疼的事情了,他指著先前簇擁著宋輝和自己而來的研究員們說道:“欒也,現在我交給你一個新任務。”
“這些人都是研究所的精英,他們在喪屍研究上有非常大的進展,但是受限於研究所儀器的問題,有一些問題始終無法得到解決,現在唯一能支持他們研究下去的地方,遠在華東的太湖水下研究所。”
“那裡是神州科研的聖地,所以,我需要有人安全護送他們抵達目的地,其他人我放心不過,你明白我的意思嘛?這可能關乎全人類的安危,能不能找到這場災變的源頭,就看現在了!”
說話間,汪武卿情緒難免出現起伏,事關神州數萬萬人的存亡,這不得不重視。
其實不用他說,欒也心裡也明白,作為和喪屍接觸最近最頻繁的人之一,他最能體會到人類力量的有限。
他也試想過,現在自己這些人還能好好的活著,完全是憑借著碾壓喪屍的先進武器裝備,對於對付喪屍的方法,也僅限於原始的火力覆蓋,不過也僅限於此。
依靠這些東西,他並不能保護好所有人,每一刻都有意外發生,有新的生命逝去。
對於喪屍,人類還完全不了解,當彈藥打光,能源枯竭。
那時,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不受喪屍殘害的人類,是否還能一如此刻般從容。
那時的世界,是否還存在秩序與規則,失去了製約的人性,是否還能像災變前的世界一樣,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如果人類不能短時間內攻克這個問題,那後果不堪設想!
真是可怕的末日,殘酷的讓人不敢想象。
我們所面臨的問題將不在是今天的白菜漲價了,秤杆上缺斤少兩,鄰裡又發生了雞毛蒜皮的小事,會不會下雨,能不能賺到錢,愛的人有沒有回應,而是能活下去嗎?明天又會怎樣?
一股腦幻想了很多問題,欒也忍不住歎了口氣,這個擔子太重了,沉甸甸的壓在他的心口。
“首長,我,,”欒也注視著汪武卿,後者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期待的看著他。
感受到這樣的目光,欒也實在不好開口拒絕,隻得應下來,“我接下了,我會盡力去做好的。”
他說完這句話,疲憊的面孔上擠出一絲笑容。
一人從研究員隊伍裡走出來,同他敬了個軍禮,那人膚色有些黑,有一雙小眼睛,但是炯炯有神,寬闊的鼻子下,是一雙薄唇,這樣的五官組合說不上英俊,但很耐看:“同志你好,我是伍昕榮,以前也是華南軍區的,現在在所裡當研究員,是這個項目(喪屍)的組長!”
一想到眼前這人的使命是的多麽沉重,欒也就笑不出來,反應慢半拍的介紹了一下自己後,說道:“恩,以後我們就是同伴了,有什麽事兒盡管和我說,能力范圍內的事兒,我都一定做到!”
“好!既然已經打好招呼了,那就現在出發吧!”
汪武卿忽然這樣對欒也一行人說道,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讓欒也愣了愣,他趕緊表示自己還沒有準備好。
不料汪武卿表示不用準備,等支援部隊來的時候,自己幾人將乘坐研究所現有的一架,以及支援部隊的那一架直升機,趕即將出發的火車。
汪武卿都這樣說了,欒也也就沒有辦法拒絕。
至於為什麽是火車,水運道路太過複雜,耗時長意外多,不選擇空運,則是因為能飛兩地的飛機,現在除了軍區機場專機以外,就沒有可用的機場以及客運機了。
軍區專機尚且有更高級別的人物在使用,還輪不到他們來, 哪怕是汪武卿這個軍區首長,話語權也是沒有那些人高,對於這些,欒也心裡都清楚。
簡單的道別之後,一小隊人馬,裝束整齊,去到停機坪,靜待支援部隊的到來。
“你說,我們能研究出來結果嗎?”夜色裡,伍昕榮突然問道。
欒也站在他的身前,嘴唇微動,想說些肯定的話,但又覺得太虛假了,於是點點頭。
“我們還有時間,大家都會活下來的。”
聽到這個回答,伍昕榮仰頭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包煙,點了根,又遞了一根給欒也,後者遲疑了一下,也還是接了下來,兩點紅光在黑暗中閃爍。
深吸了一口,欒也緊繃的神經舒緩了些:“以前在部隊裡,班長不讓抽煙,我們就躲在各種地方抽,但還是被逮住了,兄弟幾個被罰蹲在廁所裡抽了一整夜,從那以後就不敢偷偷再抽了。”
他回想起很久之前的事。
“呵呵,都是這樣過來的,以前不敢抽,現在抽一天少一天,少一天沒一天呐!”
伍昕榮自嘲的笑了一下。
“不過,我兩個女兒在太湖那邊上學,她們母親陪讀,災變之後,就聯系不上了。害,你說這事兒鬧的,真是不讓人省心,這次去正好看看她們!”
欒也在一邊沉默的聽著,手裡的煙很快就抽完了,又找伍昕榮添了一根。
黑夜裡,只聽見此起彼伏的舒氣聲,還有那讓人習以為常的槍聲,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支援部隊抵達,一行人在列列作響的直升機螺旋翼下,登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