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含有大量特殊物質!”
幾個人立在那裡,空氣中詭異的安靜。
這一次,連宋輝都被衝擊到了。在聽到那一句話時,腦子裡就像被電流穿過了一樣,登時變得空白,雞皮疙瘩一陣翻騰。
看來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研究所又有新的發現了!
這句話像是具有魔力一般,將幾人石化在原地。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結果的程單乘,也是被自己這一句話哽了半天,直到他連做了一分鍾的深呼吸才提起氣來。
汪武卿吞了一下口水,看向程單乘的眼神裡,仍充滿震撼:“你剛才說,這是在那些幸存者裡采集的?”。
“是的,尤其是這一支,貳號試管裡的,幾個小時之前剛剛送來,只是分析到一半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還是剛送來的?汪武卿和宋輝對視了一下,大眼瞪小眼。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麽?”汪武卿對程單乘說道,聲音低沉,語氣十分沉重。
程單乘沒有回答,就這麽直直的注視著汪武卿的眼睛,那對鳳眼第一次散發出穿透人心的銳利目光。
在往後的日子裡,一次偶然的經歷,安然紀也看見了這雙眼眸,他不知道的是,從那以後,他將被這種目光打上不可磨滅的烙印,也因此背負上拯救全人類的重任。
......
夜晚在太陽沉入西山之後開始,今晚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有的只是暗淡的天空,以及溫和濕潤的空氣。
安然紀坐在發放的軟墊上,一個小男孩躺在他的懷裡,毛毯蓋在他的身上,暖和舒適,已然進入夢鄉。
廣場上,燈火闌珊,人群的聲音也慢慢小了下來,只剩些小聲的低語和抽泣。
安然紀沒有說話,他的話早就在那些故事裡講完了,現在只是呆呆的盯著遠方,仿佛那裡有他想念的人。
在年輕婦人曲桐虞的懷裡,那個小女孩依偎著,嘴裡還不時發出夢囈,這種安靜的氛圍保持了很久,直到她出聲才被打破。
“所以,她死在找你的途中對嗎?”
這話是對安然紀說的,關於他講的那些故事。
安然紀頷首,那些傷心事再被揭開,讓他很不是滋味,不過這原本就是他和曲桐虞說的,別人能回應他,心裡的想法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得到安然紀的肯定,曲桐虞點了點頭,對於安然紀故事裡的那個人,她還是十分好奇的,畢竟和自己長的很像,而且同名同姓。
“你呢?他的父親現在在哪兒?”
心理鬥爭了一番,安然紀眼神向曲桐虞微微隆起的腹部看去,忍不住問道,雖然可能得到的答案和他猜的八九不離十,但他仍然問了出來,不為別的,就因為畸形的心理勝負欲。
他想看看什麽男人能娶到曲桐虞這樣的人做伴侶,有沒有自己優秀。
此話一出,卻沒有出現想象中的回答,曲桐虞並沒有說死去了失蹤了這樣的話,而是搖了搖頭,那好像在說,我不知道一樣。
這、、安然紀見狀,頓時想歪了,以為是曲桐虞的私生活混亂,然後不知道懷的誰的孩子。
手掌緊握,直接捏的哢哢響,剛想質問,卻看到曲桐虞突然痛苦的擰起眉毛,眼睛緊閉,光潔的額頭上開始浸出汗水,嘴裡忍不住說道:“我不知道,我好像、好像沒有孩子,沒有丈夫,可、可不知道怎麽會這樣,記不清了。啊!頭好痛!”
沒想到曲桐虞的反應會這麽激烈,安然紀嚇了一跳,哪管得上她那奇怪的回答。
讓小男孩平躺在軟墊上,趕忙從曲桐虞手裡接過小女孩安置好。
“沒事吧!”安然紀手放在她的背上,輕輕的給她順氣,看她仍然是一副痛苦的樣子,不禁焦頭爛額,這可怎麽辦啊!
唉!早知道就不多嘴了,都怪我!安然紀想到。
平常他也沒照顧過別人,不知道這種時候該做些什麽,隻得守在曲桐虞身邊,手上一點都不敢停。
過了許久,天色慢慢由暗淡轉為漆黑,沿路的太陽能照明,也一盞盞亮了起來。
曲桐虞漸漸緩了過來,精神疲憊的她,依在安然紀肩膀上,眼睛慢慢合上,像是要進入夢鄉了,安然紀看到這般場景,手上的拍撫也是停了下來,不敢有大動作。
他微微挪動身體,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然後將另一張毛毯從身前攤開搭在曲桐虞的身上。
這樣的舉動讓曲桐虞睫毛微微顫動,但感受到隨之而來的溫暖後,也就放松了下來。
從最開始看到安然紀的時候,她的人格,就出現了莫名的分裂,可以明顯感受到的是,在那具新出現的人格思想裡,帶有一股濃重的痛苦與抑鬱。
不過後來在他講述起那些故事時,這種情緒有一點點淡化,仿佛是聽到了安然紀語氣中的懺悔與思念一樣。
難道她那想不起來的過去,真的和安然紀有什麽重疊嗎?
努力不讓自己去想這些,曲桐虞閉上了眼,依靠在安然紀的肩上,心裡竟然升起一點暖意和安心。
那種感覺,讓她沒辦法凝聚思維,去思考其他事情,心裡鬥爭了片刻,她便妥協了。
這是她第一次依靠在一個才認識半天不到,甚至說陌生的男人肩上,沒有防備,算了,那些事以後再想吧,現在她隻想安靜的依靠一會兒。
安然紀不知道曲桐虞此刻在想什麽,但是只是保持這樣的姿勢,他就滿足了,這讓他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兒子剛出生的那一會兒。
雖然家裡沒有現在富裕,但那時每個人都在,他能天天這樣和妻兒依偎在一起,直到夕陽都落下,直到星子掛上夜幕。
眼前的曲桐虞真的和那個曲桐虞很像很像,睫毛都是這般細密纖長,眼神如同荒野裡的篝火,明亮澄澈,讓人溫暖踏實。
柔順的長發,散發著清香,安然紀的眼神迷離起來,如果時間能夠倒流就好了!
不過那終究是夢幻泡影,安然紀歎了口氣,過去的那些事,早就已經過去了,雖然充滿遺憾,但終究不能再回頭。
他心裡已經暗自決定了,有了方向,不管接下裡的路途有多坎坷,他都要守護再現在的曲桐虞身邊,和她走完未來的路!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安然紀覺得自己的腿和肩膀有點麻了,但是一點都不敢動,曲桐虞從一開始只是倚在他的肩膀上,到現在環抱著安然紀,躺在他的懷裡,熟熟的睡去。
此情此景安然紀不禁悻悻的笑了,還好去檢查的時候洗了澡換了身衣服,不然這會兒估計是要造曲桐虞嫌棄了。
因為曲桐虞的姿勢,蓋在她身上的毛毯總是滑落,安然紀不厭其煩的去拉上來。
又一次滑落,安然紀準備去整理時,遠在身後的那些城區裡,突然傳來巨大的炮彈炸響。
頓時火光衝霄,將安然紀的影子在他身前投映出來。
連綿不絕的炮火聲,驚醒了許多廣場上休息的人。
其中有很多是從夢鄉裡驚醒的,頓時,各種嘈雜的聲音響起,孩子哭聲、大人噓聲、罵罵咧咧的聲音等等。
安然紀一行人也不例外,尤其是曲桐虞,一下子坐起身來,看向遠方的火光,眼神中明顯帶有一絲慍怒。
兩個小孩子也是十分敏感,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到安然紀和曲桐虞身邊。
當眾人不知發生了什麽時,安然紀心裡突然生出一點不詳的預感,要出大事兒了。
“轟隆隆”數十輛裝甲車、坦克,運載車從路邊奔馳而過,各種服裝的作戰人員全都被調動了起來。
當一個熟悉的聲影出現時,安然紀趕忙跑上去攔住他,正是他那位天湖市的老鄉葛大平。
“大個,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安然紀看著一臉驚慌的葛大平,想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唉呀,這會兒真的是出大事兒了,短時間裡我和你說不清楚!我得趕緊去前面緊急集合了!”
葛大平語氣急促,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
看到安然紀抓住一個身穿作戰服的人詢問,曲桐虞趕緊帶著兩個孩子跟了上來。
正在和安然紀糾纏的葛大平,視野裡突然出現一道亮麗的吸睛的風景,一下子愣住了,直到看見她一直都到安然紀身後停下,才反應過來。
“喲!這就是嫂子了吧,真是太賢淑了。”
見到曲桐虞都來了,他實在是不好推辭了,這才解釋起來。
“多的不好說,我接到的命令是前線崩潰了,那些喪屍突然爆發了,我們的人根本擋不住了,你可能不知道,這些家夥,根本就不是常規熱武器能打死的,現在防守力量嚴重不足,就連原本的封鎖也徹底決堤了。唉,這種情況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不過上面有撤退的傾向,但是這麽多人根本沒法都走掉,所以......而且第一批撤退的列車已經要出發了,頂多還有十分鍾!”
葛大平看了眼戰術表具,語氣裡帶著一絲憂慮。
“所以,你們已經打算放棄一部分人是吧?比如我們。”
安然紀直言不諱,這話像是戳到了葛大平的心坎裡,讓他苦笑了起來。
“我們也沒有辦法啊!不瞞你說,裡面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差不多知道了這些消息,現在都在北面那個車站堵著呢!唉,除非你是真的對我們有用,不然我們也沒辦法保護你,這種時候我們都自身難保了,哪有余力護你周全!”
安然紀撇了眼身後的廣場,那裡的人果然少了很多,看來自己還是後知後覺的那部分人。
看著眼神怨怒的曲桐虞,葛大平心裡一陣發虛,咬了咬牙,從作戰服內袋裡掏出一張卡片塞到安然紀手裡。
“我在這南江市也還是有點關系背景的,這是官方的通行證,讓你帶著嫂子她們上車應該不是問題,現在沒多少時間了,你們趕緊去吧!都是同鄉,你也別見外,回去代我向老爺子問個安康!”
安然紀接過來之後,趕忙道謝,不過心裡還是有點過意不去:“這個給我了,你怎麽辦?”
“沒事兒,到時候我就說我的丟了,讓上面再給我辦一張,誒,反正肯定有辦法的,你們快走吧,別婆婆媽媽的了!”
把通行證送出去的葛大平,此刻反倒沒那麽多心理壓力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不等安然紀回答,徑直離開,匯入人流。
見葛大平離開,安然紀也不做停留,只是心裡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回報他。
一手摟著小女孩,一手牽著小男孩,和曲桐虞向葛大平說的車站跑去。
一路跑來,安然紀看到許多和他們一樣的身影,都是奔赴車站的人,但和他們不同的是,這些人臉上無一不流露著擔憂、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