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我們想法是一樣的。”
應停拿起紅色記號筆在地圖上標出兩條路線,安然紀注意到其中路線途徑一兩個村鎮,但是七拐八繞的,上面還有山峰、河流等簡略圖。
“這一條繞開了絕大多數人口聚集地,但估計路不好走,八成都是山路鄉道。”
另外一條則是畫在一座橋梁上,橋梁的圖標比例很大,覆蓋在群山間。
這是一座架設在兩地高峰上的高架橋,可以說是皖州的標志性建築,前些年神州精準扶貧時,官方投入了大量資金,打通了這條當地的經濟命脈,在大山裡開辟出了一條天路。
“這一條很簡明,基本上可以說是直通黃山站所處的市區,但是考慮到專家組說的地震,不排除這座大橋已經坍塌的可能。”
應停轉了轉手裡的記號筆,目光中帶有詢問的意味。
“所以長官,你覺得要選那條路?”
安然紀思琢了一番,按危險性的高低來作判斷依據,前者遇到喪屍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兒,而且還不少,後者麽,要是不遇到什麽附近的村子,那差不多可以說是杜絕了這種可能性,一路暢通無阻的。
不過要是選第二條,到時候車開過去橋卻塌了,那就要無功而返,到時候還是要走第一條。
“算了,選第一條路吧!”安然紀說到,他這人運氣一向不怎麽好,屬於非酋那種人品,與其賭一把,倒不如按部就班的來。
應停恩的應下來,手摁在耳麥上,想要通知其余隊員,接過那裡一片寂靜,這才反應過來耳麥已經損壞了。
地震之前,他們大致了解到電磁訊號紊亂了,沒法連接上衛星和基站,但是那時候一些電子設備都還能正常運轉。
結果到現在,有人開手機時,屏幕都打不開,那些軍用車載導航雖然能開機,但屏幕上一片白花花的,經過初步診斷,得出了電子設備損壞的說法。
這樣一來,他們才發現彼此間很多行為方式,都回歸了原始,交流靠吼,交通靠走。
應停無奈打開運載車天窗,和後面那輛進行口頭交代。
回到車裡,應停和安然紀繼續講解任務。
正說到興頭上,安然紀看見應停忽然愣住,盯著自己的身上,一臉詫異。
怎麽了,我身上有什麽東西麽?趕緊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沒什麽啊?
衣服還是那天在南江市,例行檢查的時候醫生給他拿的一身,地震的時候被扯了個口子,胳膊上也沒傷口啊,劉管家最初咬的也早就好了。
“那個,長官,您就穿這一身和我們作戰嗎?”應停憋了十幾秒才說出來,他知道神州有些特殊人員平常裡執行任務,都是穿便衣的,但是不知道安然紀是不是和他們一個樣的,畢竟自己也沒親眼見過。
以前他曾經癡迷於這些行蹤隱秘的家夥,渴望加入,但是因為入選的條件太過苛刻,就打消了這種念頭,不過也還是去了解過一些相關的信息。
這倒是給安然紀問懵了,他的確沒想到這一點,心裡有點尷尬,這想個什麽理由敷衍過去,才不會被察覺到破綻呢?嘶,自己著想事情怎麽越來越不周全了,從開始到現在各種漏洞。
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他故作淡然,示意應停吧腰間的匕首拔出來。
咳了咳,安然紀一隻手握住刀柄,一隻手鉗住刀身,在應停疑惑的目光中,低喝一聲,手掌用力,小臂肌肉瞬間繃緊,盤在手骨上的肌腱發出顫抖。
那柄匕首眨眼間被彎折,看安然紀那副輕松的樣子,好像手裡折的是個調羹而不是幾毫米厚的鋼刀。
???
應停眉毛直跳,這也太誇張了吧?!要知道他們配備的這張製式匕首,可是用特種材料打造的,不僅韌性好,而且強度高,非常鋒利,幾厘米厚度的鋼板稍稍用力就能鑿穿。
哪怕是側面,因為超高韌性,也能承受非常大的力。一個正常成年人想要將它彎折過來也是不可能的,難怪有小道消息說,那些特殊人員出任務連槍械都不用帶,有這力量還用帶槍?
心裡一陣佩服,他向著安然紀拱了拱手,表示已經服了。
不過安然紀卻沒那麽想,有些出乎他的預料的說:“那什麽,車上還有多余的作戰服麽?給我拿一件吧!呵呵,才想起來一會兒可能要遭遇喪屍,不做些防護是不行的。”
應停若有所悟,看來即便是長官他都對那些喪屍很忌憚,沒有托大的表現,恩,這種謹慎的精神值得我學習,不知道這次共同作戰,能不能讓他教我兩手?
心裡想著,應停取了一套護具來,很輕便的那種,幫安然紀穿戴上。
恩,還不錯,比我當初裁剪的那身鐵皮好得多,安然紀活動了一下手腳踝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音。
這一套護具把他的幾個關節保護在裡面,好像還有一部分是他們近幾天特製的護臂,護腿,碳纖維的,輕盈堅固,可以防止喪屍的撕咬。
“唔,還有沒有你之前的那種匕首,給我弄一柄吧,哦對,最好再長一些,我以往喜歡使一些長刀。”
安然紀看向應停,後者搖了搖頭說沒有那種長刀,不過他給安然紀找了一柄工兵鏟,平常折疊起來別在腰上,用的時候直接拿出來,非常方便,而且鏟尖一側開過鋒,便於砍樹,當然要是砍其他東西也不在話下。
這個小插曲一晃而過,安然紀他們大概又討論的半個小時,因為沒有明確的時間概念,他們全憑周身事物的流逝來判斷。
再看外邊時,霧氣就沒那麽濃了,樹林肉眼可見的變少,當他們駛下一個山坡時,一條蜿蜒的水泥路出現在視野裡,不遠處還有幾座房屋,結構不太完整,但整體上還能辨認出來。
“讓他們慢點,這前面有個村落,做好遭遇戰的準備。”
安然紀應停說,讓他趕緊吩咐下去。他的目力極好,能透過霧氣看到更遠的地方,那裡群山走到盡頭,只有一兩座低矮的小山包,山腳下有個一個小規模村落。
運載車駛入水泥路,慢慢將速度降了下來,穿過建在半山腰的那間破屋時,安然紀有心觀察了一下,是一座二層樓的紅磚房,沒怎麽裝修,現在頂層坍塌了,一樓可以透過窗框直接看見裡面,黑洞洞的,裡面很凌亂,沒有人存在的樣子。
估計以前也沒人居住,早就廢棄了。安然紀想到,這很像是兒女給家裡老人修的房子,後來要麽把老人接到城裡居住,要麽是老人死後,兒女不屑於回到農村,所以沒什麽人住。
向前行駛了幾分鍾,遇到的零星幾個房屋都是這樣,沒有人煙。
水泥路峰回路轉,繞著山腰盤旋著下山,轉到另一側時,一個小水庫忽然出現在眼前。
水泥路也延申進水庫邊上的一個百來平米校場裡,校場門口被高高的鐵柵欄圍起,一個大鐵門攔在那兒,鐵門背後還有一根根樹乾頂在那兒。
“停車!”
安然紀很自然的叫停了隊伍,在院落裡還有一個四合院,築在高高的水泥台階上,他們在門口停了下來,現在的他很像一個指揮官,不管是氣質還是態度都很到位。
“你們在車上待命,我下去看看。”安然紀對其他人說,百米外的鐵柵欄後面,那一根根頂著門的支柱,不像是正常就有的,八成是後來人設置的。
皮靴踩在水泥校場,發出噠噠的聲音,安然紀走到院落門口,他鼻尖微動,聞到空氣裡殘余的炊煙味道,這院子裡還有人?
台階修的很牢固,只有幾道裂縫,不像院子裡的房屋,好幾處山牆都倒塌了,緩步走上去推開大門,裡面是個青磚鋪地的小院子,左手邊是農村裡常見的灶台廚房,炊煙味兒就是這裡傳出來的, 院落裡還載了顆桂花樹,小院子一角還有口井。
“有人嘛?”
安然紀大聲的問了一句,一邊走進廚房,牆壁是貼上瓷磚的,不過被經年久月的煙熏得黢黑,地震後很多脫落了下來,露出牆磚,灶台的煙囪貼著牆壁,很幸運的沒有毀壞,手伸進鍋洞裡感受了一下,尚且有一絲絲余溫。
“有人嗎?再不出來,鍋裡的東西我就吃了!”他把鍋蓋掀開,裡面還有兩個饅頭,但是被水蒸氣泡發了。
伸手佯裝要吃,忽然有個人影從一個面缸裡鑽出來,灰頭土臉的,定睛一看是個少年。
“別吃!”他匆忙跑過來,把兩個饅頭拿出來塞進衣服裡。
安然紀笑了笑,沒想到是個小孩,因為小伊、曲桐虞的關系,他對孩子的態度比以前友善的多,手不留痕跡的從別在腰後面的工兵鏟上放下來。
“小夥子,你怎麽在這裡,就你一個麽?”
少年有些遲疑,不知道要不要和他說話,那些怪物出現後,大人們就和瘋了一樣,要不是後來被柴大哥救了,恐怕自己小命早就沒了。
柴大哥和自己交代過了,出現什麽情況第一時間和他匯報,不過現在自己被別人堵住了,一時半夥跑不掉。
也不知道這人對自己有沒有威脅,和他一起的好像還有其他人,他有注意到院落外停的兩輛特別帥氣的大車。
但是他好酷啊!少年心裡想,安然紀現在的裝束,對這個年紀的男生,殺傷力還是非常大的,要是再帶個墨鏡,那就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