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一生接產無數,卻第一次見到如此情景,生怕是遇到了怪物,於是將嬰兒扔在了床上,趔趄的逃離了這個房間,將流血昏迷的產婦和全身赤裸的嬰兒一股腦的拋於腦後。
“切!”嬰兒一撇嘴,然後開始注視著這個房間,但是新生兒的肢體影響了他的行動和感知,他只能盡量的讓自己翻身,然後努力的爬了一小段距離,用這個陌生女人的身體支撐著他的更加寬廣的視野。
他並非不害怕這裡,畢竟一個八歲的少年,前一分鍾還在牆頭上唱歌,後一秒就被飛來的足球射中,頭撞在了地上,眼前一黑,再一亮就看到了一個老太太正分開自己的腿看,然後就被扔在了一個流著血的陌生女人旁邊,他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但是卻知道自己似乎變成了一個嬰兒,就像小姨剛剛生出的弟弟一樣,而眼前這個女人,應該是自己的媽媽。
但是這一切並不重要,因為他首先要搞懂的是自己到底在什麽地方,雖然他只有八歲,卻閱讀了大量的國內外書籍,卻沒有看到過任何類似的故事,被一個飛來的足球射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自己還變成了嬰兒。
這是一個殘破的房間,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整個房間沒有隔斷,一眼就可以看到四面土牆。不過雖然沒有隔斷,卻被擺設分出了區域,如果把房間分成三份,中間進門則是廳堂,正對著門的牆上擺放著一個破舊的方桌,桌子兩旁是兩個破舊的木凳,沒錯,不是椅子,是凳子,這讓他很是奇怪,如果按照他以往讀過的古代書籍來說,應該是兩把椅子配一張桌子的啊?他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壺和水杯,是半釉的瓷器,而且很髒,估計不可能是什麽高檔貨了。桌子上的牆面上掛著一副送子觀音圖,畫得很一般,卻被保護得很好,可見這家人對子嗣的渴望。
遠處的三分之一房間一側貼牆角擺放了一張破四方桌,另外兩面放了兩把破舊的木凳,桌面上是殘羹冷炙,看上去髒兮兮的,還有蒼蠅在停留和盤旋。與餐桌相對的一側則是一個爐灶,旁邊是水缸和米缸,那應該是廚房和餐廳了。
至於他所在的地方,則是臥室區域了,一張連他這個新生兒一動都輕輕搖晃,並發出吱嘎聲的破床,掛著一扇半開半合洗得發黃的紗帳,從上面經過無數次的縫縫補補也不難猜測,這紗帳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
看完了這一切,他又將視線移到眼前的女人身上,按理說,她應該是自己的媽媽,可是一來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發生了什麽奇怪的事情,明明是一個八歲的少年,怎麽就一下變成了嬰兒,所以她對這個女人並沒有自己媽媽的感覺;二來,她自己的父母因為常年外出做生意的緣故,自己都是在小姨家生活的,並沒有對父母有那種依賴感,所以她更加糾結要怎麽應對眼前的事情了。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敞開的門外走過兩個人影,看上去應該是一男一女,於是他一狠心,用那個發育不成熟的聲帶狠狠的發出一聲:“救——命!”然後立刻假裝昏死過去。
果不其然,那兩個人折返回來,看到屋內的一切,沒有去想剛才的呼救聲是否奇怪,便向著四鄰求救,當更多的人到來,幾個中年婦女將男性和少女擋在屋外,幾個老嫗在大夫的指揮下忙著燒水和為媽媽止血以後,他方才真的覺得疲憊,沉沉的睡去。
雖然家境不同,但這樣的事情,在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突兀地發生著,他們無不是很奇怪的來到這個世界,
無不是很奇怪的開口說話,在這個世界,他們被當作了妖怪、天才、先知,但他們都有一個統一的稱呼——生而知之之人。而這樣的人,如果有人刻意去統計一下,這一夜出生的,正好十一人。 啪嗒~~
有一塊燃燒的木材發出爆破聲,那個戴著金色面具的人猛地站了起來,與此同時,遠處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他急忙將面具摘下,交給身邊的隨從,向著遠處的嬰兒啼哭聲走去。
一棟被精美玉石精心裝飾過的木屋,有下人在不大的門扉內外進進出出,因疾步而擺動的衣衫帶起了微薄的清風,吹得線串的玉石相撞,產生了輕微的撞擊聲,本還在哭泣的嬰兒被那撞擊聲所吸引,用那兩眼深邃的眸子盯著時而碰撞的玉石。
是啦,他還記得,剛才射門時的偏差,使得足球射到了立柱上彈回,正砸在自己的頭上,然後又以一個刁鑽的角度飛向球門,恍惚間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對方門將撲救失敗,球進了。最後聽到的聲音是對方門將的手鏈上玉石的撞擊聲,然後……他失去了意識,然後他醒來。
這是哪兒?我怎覺得自己怪怪的?我住院了?
雖然他這樣想著,可是隨即又感覺到了自己身體與周遭環境的異樣,他發現自己好像變小了,變得很小,就好像是自己的三分之一,或更小,就像是一個——嬰兒,對就像是一個嬰兒的大小,而且這種無力感也太過真實了,四肢、頸椎、腰腹,沒有一處可以正常用力,他忽然被這種清醒的未知所驚嚇到,他不知所措,他想大喊,也用力地大喊,不過傳出的聲音卻是嬰兒的啼哭聲,這讓他更加確信,他變成了嬰孩,更可怕的是,一個擁有著記憶的嬰孩。
一個男人走到他的面前,他不禁看得呆了,那個男人一張英俊的面龐,雙眉粗黑如碳條,眼神深邃如深淵,臉龐方正似巍城,唇紅齒白若潭溪,三寸垂髯空中舞,一身藍衫貼身齊,三分威嚴與世界,七分柔情賦妻兒。
看眼神與神態,這個男人應該是他的父親沒錯了,只不過,他還是不明白,自己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畢竟他也只是一個孩子,不懂的事情太多了,他只是想盡快的搞清楚這一切。
正待他享受著面前男人的父愛之時,身側傳來了一個女性的聲音:“你是誰?為何在我孩子的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