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張清平睡醒的時候,靈異調查組已經離開了。臨走前順走了不少東西,他也沒有太在意。大概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
老婆出人意料的沒有去工作,大概是想休個假吧。
“怎麽……事情解決了?”
張清平端起清舞準備的茶杯,隨後一飲而盡。
魏雨洛見他醒了,也緩緩走了過來。
張清平點點頭,帶她走進了超市的深處。
繞過貨架之後,看到的是一條長長的甬道。不知和外面四通八達的胡同有些相似,幽深冗長。
張清平一言不發,反而是打了個響指
燈光驟然亮起,四周金碧輝煌透露著古樸和厚重。甬道的兩邊掛著相框框起來的古畫。
魏雨洛有些感歎,大神真的是個與時俱進的人呢,還裝了一個聲控燈。
“想什麽呢?你認識畫上的人嗎?”
魏雨洛搖搖頭,這些畫的年紀一看就已經飽受歲月的摧殘,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又怎麽會認得?父母很早離開的她很少接受到這些名貴的東西,連生活都是難事。
“畫上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了,久到我都要快忘記了。”
“這一界,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一個,你身上有和這些老人一樣的東西。”
魏雨洛有些好奇,想要追問,大神卻自顧自地往深處走去。
跟著他越往裡走,畫倒是看著越來越熟悉了。
畫上的都是名人,想不認識都難。越往裡面走,距離現在越近。
“大神,你好神秘呀!我現在越來越好奇你的身份了。”
魏雨洛笑道:“你應該不會末法時代活下來的大妖吧?”
張清平回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嚇得她有些慌亂,一時間也有些懊悔,自己口不擇言。
不知道是怎樣的體會,昔日的仇恨浮現在眼前。
暗暗憤然:我隻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不是那虛假不堪的神明,也不是暴躁殺戮的大妖,不是那山間感天地萬物而生出的精靈,也不是怨天尤人魔氣衝天的巨魔,昔日的他們在我的眼前流逝,作為最後的一位集大成末裔,那些仇恨還真是恍如隔世啊。
短暫思考之後,張清平恢復清明。
“你知道這裡的永夜代表著什麽嗎?代表的是無盡的孤獨。白天大概對我來說是毫無意義的,因為我每個日日夜夜都不曾安然入眠。”
“我想我大概該找一個人繼承我的衣缽了。所以才把你找來,但是我不會收你為徒。”
“我會教給你本事,也會讓你有鳳凰飛向高枝的機會。”
“等到你學成之後該來來,該去去我也不會留你。”
張清平說了很多,魏雨洛懂非懂的點著頭。不是聽不懂,只是,還有些不明白。
生出了對於自己身世的好奇,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埋藏著怎樣的秘密。
以及大神收她的原因真的是這樣嗎?
“可是……好吧!我明白了。”
魏雨洛想要問些什麽,但是又不知道究竟要從何問起。看到大神嚴峻的臉龐,更是欲言又止。
“好了就到這兒吧,跟著我拜一拜,你也算跟她有緣了。”
哐當——
張清平跪在地上的蒲團上,眼前是一幅畫。
倩手峨眉低眉順眼,滿眼笑意的看著你,充滿著無盡的希望,就像是陽光照進了湖水,透過寂靜的深淵,破曉的黎明,就像是生命的開始。
禪意?生機?道韻?魏雨洛也說不清楚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只是隱約間看到畫中人和大神的老婆有著三兩分的相似,更是疑惑。
“大…大神?我能問問她是……”
“不能。”
張清平的語氣愈發冷,不似在外面,在外面的時候就算是脾氣不好也只是生人勿近。但是對人總是十分柔和,不遠不近,把握分寸。
而現在卻是寒冷如冰山,不留一點余地。
魏雨洛只能畏畏縮縮地看著眼前成謎的畫,隱約間似乎是看到了什麽。
天邊雲影,萬物生長,到處都充滿著不同尋常的哲理。在這裡的生物都是生而知之者,他們擁有著呼風喚雨,撼天動地的力量。
眼前出現的三個聖人似乎是天地的主宰,壓的人透不過氣。
這三個白胡子老頭,自顧自的說著些什麽。大概是聽不懂的,周圍的生靈也都是茫然的樣子。
等等,那我是誰?魏雨洛想要弄清楚,剛要感受,卻發現自己已經慢慢清醒過來。剛剛的一切就像是莊周夢蝶一般。
那個人是我嗎?總覺得應該是。
那到底是一番怎樣的歲月,沒有太陽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充滿著不知名的奇花異草, 整片大地一望無邊靈氣充裕。
這個人好像很偉大的樣子,她滿是柔和,滿是波瀾不驚,滿是陽光。
“我要成為她那樣的人!”
忽然說出的這句話,張清平怔住了。
似乎是在思慮過後,無奈的搖搖頭。
“好,那我就讓你成為她那樣的人!”
只見張清平左手一揮,魏雨洛原本休閑愜意的運動服變成了一襲鮮紅衣裙。
“跟著我上柱香吧!”
“之後我應該有很長的時間,不會再來這裡了,也不知道何時還能再見到你。”
“你明白的,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這個小崽子就算是我幫你收的徒弟吧!我會好好照顧他的,就像當年照顧你一樣。”
“天地似乎又要發生什麽不知名的變化了,真是一時都不得消停啊!不知道還會出現怎樣的仁傑,也不知道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多久!”
“等我再回來的時候,天地又是另一番顏色,我希望你能出現在我的面前,就像我一直等待著的那樣。”
“惟願長香一叩首,無畏濁流。”
“心意已決當白首,清白人間。”
“南牆撞破不回頭,海晏河清。”
張清平恭恭敬敬的點上了那柱檀香,好像是在追憶這些什麽。也好像是釋懷,什麽都不重要了。
今天大神的話異常的多,不似平時。也許是因為昨日的醉酒,也許是早就已經下定了決心。
魏雨洛看著那幅畫,照著樣子也恭恭敬敬地上了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