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天氣寒冷,但是地上的冰面依舊在緩緩的融化,而夢魘正身處在黑霧之中,一時間雙方都有些僵持不下。
歌德自然是著急的,因為現在的場面對他很不利。本來面對一隻夢魘他就處在下風,而擁有秘器的夢魘就更加難纏了。
尤其是這件秘器還和這位使徒非常的契合,第七序列的夢魘可以釋放黑霧隱藏自己的身體。
那這件秘器毫無疑問就是一位序列七或者更高等階的夢魘留下來的了。
萊西亞也是焦急萬分,雖然她的確有一件秘器,但是現在連夢魘的具體位置都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幫助歌德了。
這團黑霧在歌德的眼中突然向後面退去,防線上的守夜人們以為這位夢魘想要退走了,他們剛想要發出歡呼聲,卻又戛然而止。
歌德和萊西亞從沒有覺得夢魘是想要逃走,因為他們知道這次戰鬥的主動權一直都在夢魘的手中,他沒有退走的理由。
夢魘後退也不過是為了拉開衝鋒的距離,他甚至都不想等歌德腳下的冰面融化。
當然他有這個資本,因為歌德真的看不穿這片黑霧,他找不到夢魘的位置。
歌德在冰面滑了出去,堪堪躲過了飛躍過來的夢魘。
冰面劃破了歌德的軍裝,但好在他穿的衣服比較厚,所以他並沒有受傷。
冰面上那一行深深的爪印說明著這場戰鬥的驚險,因為這一行爪印距離歌德的身體也就幾十公分的距離。
而被狼爪抓住的後果無非就是開膛破肚,除此之外歌德想不到還有什麽別的後果。
但是他也沒有辦法,現在他只能靠猜,以及借助腳下光滑的冰面和夢魘展開周旋。
無論是萊西亞還是防線上的守夜人都非常緊張的這一幕,在這種時候他們幫不到歌德。
炮組的人本來想用榴彈去支援歌德,但是被萊西亞阻止了。
因為榴彈一旦損毀了歌德製造的冰面,那接下來的戰鬥將會更加的危險。現在歌德還能依靠著冰面和夢魘做一些糾纏。
夢魘並沒有因為這一次的失敗而停下進攻的腳步,他依舊在不斷的後退,然後不斷的衝鋒,不斷的對歌德進行著攻擊。
歌德身上的軍裝越來越破,他的身體上也開始出現一道道劃痕以及血跡。
再一次躲過狼人的衝鋒後,歌德滑出了冰面,他略顯疲憊的單膝跪地,左手撐在地面上。而他的神情也是愈發的凝重。
因為冰開始融化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膚沾有水跡,他的衣服也已經濕透。
而且冰面也被夢魘破壞的很嚴重,他的爪子留下來的痕跡越來越多。這塊直徑六米的冰面看上去搖搖欲墜了。
歌德的右手滴滴答答的流著鮮血,他看了眼自己的小臂,已經是鮮血淋漓了。
而且透過這個傷口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骨頭,他雖然一次次的躲過了夢魘的攻擊,但不會每一次都有好運。
夢魘的爪子在剛才劃過了他的小臂,如果不是他收手比較及時,現在就不僅僅是幾道傷口這麽簡單了。
歌德來不及處理傷口,也來不及管自己右臂上傳過來的疼痛。他再次翻了個身,又一次躲過了夢魘的攻擊。
歌德的位置距離石牆只有三十米,萊西亞看到了歌德身上的傷勢,也看到了他鮮血淋漓的右臂。
歌德正低著頭大口喘息,不知道是汗水還是融化的冰水,順著他的頭髮不斷地滴落。
萊西亞也不知道歌德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疲憊,
一直在大口的呼吸。 但是無論如何,現在的都一切都預示著歌德的情況很不妙。
歌德其實一直都在拖。他在拖夢魘的黑霧消散,因為黑霧是由秘器釋放出來的,而這種秘器消耗的是超凡者體內的超凡能量。
這位夢魘和歌德一樣是第八序列的超凡者,這也就意味著他體內的超凡能量不會太多。
就和冰手指製造的冰面一樣,歌德相信黑霧也會慢慢的消散。
結果和歌德想的一樣,卻又不大一樣。一樣的是黑霧真的在消散,和一開始比現在的黑霧已經縮水了近四分之一。
而和歌德想的不一樣的是,他錯誤估計了黑霧的消散速度。冰面由於夢魘的破壞以及他反覆的翻滾,融化的速度要比黑霧消散的速度快上很多。
而一旦失去冰面的牽製,歌德將喪失唯一的一點優勢。
雖然冰面沒有能夠阻止夢魘進攻的腳步,但是冰面的牽製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因為有冰面的存在,夢魘只能通過跳躍撲殺的方式來對歌德發動進攻。就算他是一位夢魘,也沒有辦法在光滑的冰面上如履平地。
而且冰面也給歌德提供了絕佳的躲閃方式。如果這是在普通的地面上,歌德覺得自己可能早就被夢魘給擊殺了。
他也在這個過程中深深的體會到夢魘這種使徒的難纏,同時也有對自身能力不足的抱怨。
如果他現在是一位第七序列的“魔術師”,那這場戰鬥會簡單很多。歌德也會有更多的手段來面對他。而不是像現在,只能這樣不斷的躲閃著,尋找那一絲翻盤的希望。
萊西亞也在這時候翻過了石牆,衝著歌德跑去。
但是她並沒有跑幾步便停了下來,一把飛刀插在了她面前的地上,而歌德也正看著她。
“回去!”
萊西亞紅著眼搖了搖頭。“我可以幫你的!”
歌德的眼睛中也滿是血絲,他近乎歇斯底裡的對萊西亞吼道。
“你不回去,我現在就死!”
說完歌德站了起來,張開了雙手,好像真的要去擁抱死亡。
萊西亞流出了眼淚,但她還是回去了,因為她拗不過歌德。
萊西亞離開後,歌德又一次衝上了冰面。他穿過了黑霧,哪怕他身處黑霧之中也看不到夢魘的身影。
好像有一陣風吹過,而歌德也很快的出現在了陽光之下。萊西亞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因為和自己的交談,歌德這一次的躲避比前幾次要更加危險。
歌德則是摸了下自己的臉,手上有一些血跡,臉上則有一道淺淺的傷痕。
歌德心有余悸的同時也有一種劫後余生的感覺,剛才那陣風應該是狼人的爪子揮過去的時候帶來的吧?
歌德看向了那團還在退後的黑霧,接著他又看了眼冰面。歌德立馬就做了一個決定,他想要和夢魘賭一波大的,賭注是他們倆的生命。
在不斷躲閃的過程中他並不是一無所獲,歌德摸清了一個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這位夢魘喜歡待的位置在黑霧的什麽方位。
他不清楚黑霧中到底是怎麽樣的,但是夢魘的習慣是待在黑霧的左上角,而不是黑霧的中間。
尤其是剛才那一次驚心動魄的交鋒,讓歌德確定了這個想法。
夢魘再一次發動了衝鋒,歌德也再一次衝上了冰面。只不過這一次不同的是,他的左手握著一把飛刀,右手上則是硬幣手盾和德古拉。
左手的飛刀插在了冰面上,讓歌德的速度慢了下來。
“叮。”
硬幣手盾從歌德的手上飛了出去,隨後德古拉也從歌德的手中飛了出去。
硬幣手盾被撞飛出了黑霧,掉落在了地面上。德古拉也從黑霧從飛了出來,深深的扎進了冰面裡。
“砰。”
一聲重物摔倒的聲音傳了過來,黑霧和以前一樣快速的越過了冰面,而這一次冰面上留下的不再是爪痕,而是一道血跡。
黑霧離開冰面後又前進了一段距離,最終停了下來。然後黑霧又朝著歌德緩慢前進了一點點,便徹底不動了。
歌德也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接著便是劇烈的疼痛從他的左手和右臂傳來。
為了讓自己能夠停下來,歌德不僅僅用飛刀插住了冰面,更是用自己的左手狠狠的抓住了冰面, 所以現在他的左手五根手指也是鮮血淋漓。
右臂則是因為兩次發力以及輔助自己停下,牽動了之前的傷勢。
黑霧慢慢的散去,夢魘倒在了血泊中,歌德這才發現這一道血跡不僅僅只有鮮血,還有一些碎肉和骨渣。
夢魘的右胸血肉模糊,德古拉帶著歌德最後一點超凡能量刺穿了他的右胸。
在慣性的帶領下,摔倒在冰面的夢魘讓自己被冰凍的右胸摔了個粉碎。
黑霧散去,夢魘出現在大家的目光之中,防線上傳來了熱烈的歡呼聲,所有人都在這時候松了一口氣。
萊西亞則是流著淚翻過了石牆,撲到了歌德的身邊,一把抱住了他。
歌德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我就說我可以的吧?”
萊西亞搖著頭帶著哭腔說道。“你騙人,你明明就沒有這麽說過。”
萊西亞幫歌德撿回了硬幣和德古拉,歌德也來到了夢魘的身邊。
他還沒有死,真是頑強的生命力,歌德送了他一發子彈,讓他徹底告別了這個世界。
接著歌德取出了他的心臟放進了貪心杯中,然後挖掉了他的左眼。在他摘出他的左眼的瞬間,從他的左眼從又蹦出了一顆水晶模樣的眼球,這才是歌德真正想要的。
萊西亞覺得有些惡心,因為場面有些太過於血腥了。
正當歌德和萊西亞一起回到防線上時,東面的第三連隊又亮起了一顆綠色的信號彈。
歌德看向萊西亞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他甚至都來不及細細體悟一下剛才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