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勳後的第三天,歌德收到了克林特的來信。
克林特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在詢問歌德,對於三一黨的未來有什麽看法。
克林特已經做好了走出瓦邁倫的準備,他挑選的城市是位於加羅林王國中部靠東的奧林市。
奧林市在縱線位置上和弗爾曼市在一條線上,不過弗爾曼是屬於南方的城市。
而和弗爾曼這種老牌城市相比,奧林市是真正的那種因為趕上了蒸汽時代的浪潮,然後一飛衝天的新興城市。
歌德對於克林特的選擇也並不意外,雖然他的好友勞勃在弗爾曼,但是三一黨目前的實力還沒有到那個層次。
弗爾曼的水太深了,就算有勞勃的幫助,克林特也很難在短時間成氣候。
而奧林,位於弗爾曼和瓦邁倫的中間地帶,可以給三一黨和克林特緩衝的時間。
歌德拿到這封信後,第一時間就看出了克林特的意思。但是歌德卻不知道該怎麽回復他,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再回到三一黨。
因為他自己也不清楚以後應該怎麽走下去,他雖然一直都有自己的目標,但是對於應該怎麽去實現,他還在考慮之中。
但歌德也不想和克林特撕破臉皮,他依舊想要和他們維持良好的關系。無論是克林特還是希恩,都幫助、教導了歌德很多東西。
而且伍德也的確是他的好友,雖然伍德的性子混蛋了一點,但是對待自己他還是真心實意的。
包括洛克,他也曾救過歌德一命,歌德也沒有忘記這份恩情。弗林姨對他也很友好。
艾瑪、薩拉奶奶和貝爾也都在瓦邁倫,和三一黨決裂無論從什麽地方看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歌德給克林特回了信,對於三一黨前往奧林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而對於自己和三一黨的問題他隻字未提,但是話裡話外都沒有和三一黨鬧翻的意思。
距離下一次月圓之夜還有十天左右的時間,歌德這段時間必須要盡快的完成康復。
當然這也是急不來的,而歌德則是盡量讓自己不要二次受傷,這樣能最大限度的保持自己的戰鬥力。
“利特爾,老樣子。”
防線上,歌德依舊和利特爾進行著配合,距離月圓之夜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他必須要保證利特爾可以融入自己的節奏中來。
只不過歌德扣動燧發槍的時候出現了一陣恍惚,但好在他的手依舊很穩,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子彈依舊擊中了狼人,那隻狼人倒在地上碎了一地。
歌德皺了皺眉頭,很明顯剛才的那一陣恍惚讓他體內的超凡出現了問題。平時對付一隻普通的狼人,他只會動用十分之一的超凡。
但是這隻狼人碎了一地,就不是十分之一的超凡可以做到的了。
歌德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可能是進入遺忘了。但是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他依舊在兢兢業業的對付著狼人。
等到戰鬥結束後,歌德仔細的思考著自己的問題。他發現他並沒有遺忘什麽,並且對於超凡的闡述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神民的身份他依舊記得,吊詭與極限他也沒有忘記。那到底是什麽導致他精神恍惚呢?
如果這只是突發性的,歌德或許並不會在意。但是這種恍惚已經伴隨他好幾天了,對於神民來說,這顯然是有問題的。
第二天下午,歌德找到了萊西亞,她知道的比較多。萊西亞挽著歌德的胳膊,笑容滿面的在眾人的關注下走出了軍營。
當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萊西亞解放了天性。她本來就和歌德差不多大,雖然平日裡在軍營中總是保持一本正經的糾察官模樣,但實際上她也正是青春年華的時候。
歌德看著在他前面蹦蹦跳跳的萊西亞,他一時間又有些恍惚了。不過這種恍惚並不是長時間的,每次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萊西亞回過頭看向了歌德,她也發現了歌德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
“怎麽了?歌德。”
“我好像進入遺忘了,但是這和我第一次遺忘有很大的不同,我好像並沒有忘記什麽。但又感覺什麽地方不太一樣。”
萊西亞來到了歌德的身邊。“本來就不一樣啊!第一次遺忘一定會忘記自己神民的身份,但後面的遺忘很少會忘記自己是神民。”
這些東西歌德自然都知道,他疑惑的點也不是在這個地方。
“但是我並沒有忘記自己的闡述,我記得清清楚楚。但這幾天我又時常會精神恍惚。”
“這就是遺忘,歌德。”
歌德有些不解的看著萊西亞,看來他還是對於遺忘這種狀態欠缺完整的了解。
“遺忘可以分為兩種不同的狀態,第一種是第九序列經歷的那樣,神民甚至連自己的身份都忘記了。第二種是其他序列經歷的,就比如你現在這樣。”
“有什麽不同嗎?”
萊西亞牽著歌德,兩人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第一種遺忘是最嚴重的,覺醒的路途是從前至後的一步步去找回自己。但是你現在經歷的這種遺忘,需要做的是反推。”
“反推?”
萊西亞點了點頭。“你要找到你是怎麽確定你的闡述。”
歌德恍然大悟,他搜尋了自己的記憶,果然他忘記了極限這個闡述是怎麽來的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極限這個詞就是他與身俱來的,而不是他思考出來的。
歌德忘記的東西是他在經歷門牌世界後對於超凡的想法,他忘記了自己為什麽要走上極限這條路,他也忘記了極限和詭異之間的關系。
和第一次遺忘一樣,這同樣是一個超凡陷阱,哪怕歌德的記憶中依舊還有海耶斯的“快”,但是之後他對於“魔術師”的想法卻忘記了。
“那我以後將自己的這些都一一記錄下來,不就可以很輕松的度過遺忘了嗎?”
萊西亞笑著敲了敲歌德的額頭。“你怎麽變笨了呢?要是這麽簡單,那還是超凡嗎?”
“什麽意思?”
“遺忘是一個移動的迷宮,你拿著第一次的答案去走不知道移動過多少次的迷宮,能成功嗎?”
看著歌德依舊有些不解,萊西亞繼續說道。
“歌德,你忘記第一次遺忘的感覺了嗎?”
歌德搖了搖頭。
“超凡的影響你不能用普通的常識來解釋,和身份的遺忘不同。身份的遺忘可以讓別人提醒你,因為這是比較客觀的。而闡述本來就是主觀的,超凡可以蒙蔽你的主觀意識,甚至修改你的主觀意識。”
“那我該如何做呢?”
“你第一次是怎麽想起自己的闡述的?”
歌德想了想說道。“一個朋友在我的面前向我展示了‘魔術師’的能力。”
萊西亞點了點頭,並沒有去深究歌德的這個朋友是誰。
“所以,想是沒有用的,得用實踐去證明。”
“實踐什麽?”
“守夜人軍團中倡導用戰鬥去找回自己遺忘的東西,在戰鬥中去找到自己的闡述之路。”
歌德點了點頭,萊西亞則是繼續問了一句。“對了,你的闡述是什麽?”
“第九序列是吊詭,第八序列是極限。”
萊西亞聽到後低下了頭,口中不斷小聲的重複著這兩個詞語。只不過她的神情並不是太好,反而有些凝重。
“歌德,沒有人提醒你要圍繞著吊詭去做闡述嗎?”
歌德點了點頭。“有,波吉亞老酒館的羅伯特大叔曾經和我說過。”
“羅……”
歌德有些迷惑的看著萊西亞,不知道她為什麽驚訝,而且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怎麽了?”
萊西亞擺了擺手。“沒事,沒事。那你為什麽會在第八序列用極限去做闡述呢?”
歌德攤了攤手。“你忘了我現在正處於遺忘中嗎?”
萊西亞拍了下腦袋,但她還是有些擔心的說道。“歌德,你一定要小心,不能走錯了路。‘魔術師’這條路本來就危險,你如果再走錯,會出大問題的。”
“為什麽‘魔術師’會很危險?我一直都不太理解。”
萊西亞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我只知道‘魔術師’很容易忘記自己。 這種情況如果有人提醒倒不是什麽大事,但是如果沒有人發現,那就完了。”
歌德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只有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了,他已經走上了這條不歸路,後退都沒有余地了。
“對了,萊西亞。你聽過預言家嗎?”
萊西亞猛的看向了歌德,歌德看了看自己身上,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啊!今天的萊西亞怎麽總是喜歡一驚一乍的。
“怎麽了?”
“你從哪裡聽說的?”
“預言家?”
萊西亞一把捂住了歌德的嘴巴。“不要說他的名字。”
歌德被萊西亞的這些行為弄的暈頭轉向的,不知道她在忌憚什麽。
“歌德,我不管你是從什麽地方聽說的。但是記住了,千萬不要說出這個名字。”
“為什麽?”
萊西亞左看看右看看,確定附近沒有人後,小聲的對歌德說道。“我有一次偷看過祖父的筆記,關於預言家……”
萊西亞突然捂住了嘴巴,然後又四處看了看。歌德覺得有點好笑,伸手捏了捏萊西亞的臉蛋。
萊西亞拍掉了歌德的手,繼續說道。“關於那個,祖父只寫了‘不可說’。”
“然後呢?”
“沒了,就‘不可說’這幾個字。你也要記住了呀!別忘了。”
歌德點了點頭,看到萊西亞不太放心的樣子,歌德摸了摸她的腦袋。
“歌德,你最好將你遺忘這件事告訴克雷伯,你自己駐守防線的時候也要小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