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收回了自己的武器，在手盾第一次掉落的地方撿起了一把普通的飛刀。當然，他也沒有忘記將惡靈騎士的心臟給收起來。

　　歌德剛準備走回去，一個穿著黑色袍子戴著黑兜帽的人來到了這裡。

　　黑兜帽比較寬大，將這個人的臉給覆蓋了大半。他有些瘦削，黑色的袍子在他的身上顯得格外的肥大。

　　歌德有些好奇的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不知道他有什麽意圖。當然這裡是守夜人軍團，歌德並不擔心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會對他怎麽樣。

　　男人掀開了兜帽，歌德看清了他的正臉。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臉上也沒有多少肉，和他的身形很符合。

　　“你相信神祇嗎?”

　　歌德沒有多少驚訝，守夜人軍團有許多教派在這裡吸收信徒。軍團也不會管這些人，甚至還和他們簽訂了一些條約。

　　想要吸收守夜人去做信徒他們並不反對，但是他們得接受軍團緊急時刻的調遣。如果不接受，那麽只有被驅趕出境這一條路。

　　軍團的威壓就算是三個教會都要掂量掂量，小一些的教派更是如此了。奧古拉斯元帥是人類的巔峰戰力之一，守夜人軍團也是最大的超凡力量。

　　而且實力小一些的教會也格外喜歡到鮮血防線來，因為這裡沒有三大教會的打壓。軍團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但前提是他們簽訂了合作的契約。

　　軍團珍惜每一分能夠借助的力量，這樣的做法可以緩解守夜人的壓力，也可以更大限度的減少傷亡。

　　幾乎加羅林所有的教派和超凡組織都在守夜人軍團設置有據點，因為這裡擁有著非常多的超凡者。

　　而且對於教會來說，擁有前線抗擊狼人的噱頭，也可以讓他們更好的招募到信眾。

　　教派實力最大的還是三大教會，他們在北境建立了非常多的教堂。當然他們也會在這裡做出自己的貢獻，甚至教皇在這裡隕落的事件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面對男人的問題，歌德點了點頭。“我相信，怎麽了?”

　　“那你相信死亡聖神嗎?”

　　歌德搖了搖頭，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出現過死神的神名。人類世界主流的神祇還是八大超凡之神和白神。

　　“死神才是真實存在的神祇，其余的神祇都是偽神罷了。他們借用神名行的都是不義之事。”

　　歌德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便準備離開了。他對於這些瘋狂的信徒沒有什麽好感，當然他也並不反感這些人。

　　只不過想讓歌德去信奉一尊神祇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自己就是一個偷渡者，神祇是他最大的威脅。他還不想被抓起來去做研究呢。

　　眼見的歌德就要離開，男人立馬指著西邊說道。“那裡有一座山。”

　　看的出來他很想爭取歌德的加入，一個超凡者對於死亡聖教來說是值得大力邀請的。而且他聽說過歌德的名字，也見證了他剛剛的戰鬥。

　　歌德也看了看西方，那裡的確有一座山，他從萊西亞的口中聽說過。那座山位於加羅林王國的西北臨海的方向。

　　具體的位置應該是在拉罕草原的西北方，但是距離鮮血防線還有一段距離。值得一提的是，賈爾斯口中的阿爾法氏的白銀地下城也在那個方位。

　　那座山有人稱呼它為瘋山，即瘋狂山脈。傳聞進入這座山的都會陷入瘋狂之中。

　　也有人稱呼它為死山，即死亡山脈。傳聞從這座山走出來的人都會很快的死去。

　　至於這些傳聞是否是真實的，

萊西亞沒有細說，但是歌德願意相信這些都是真的。因為這是超凡的世界，有一座奇怪一點的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見歌德的目光，男人也是立馬說道。“從聖山中走出的人都會死去，你知道為什麽嗎?”

　　歌德搖了搖頭。“不知道。”

　　“因為祂是死神的身體，凡人怎麽可以進入神的軀體呢?”

　　這個說法歌德還是第一次聽見，在他的口中直接將瘋山定義為了死神的軀體。這倒是一個蠻有趣的想法。

　　“你怎麽知道它是神的軀體?”

　　男人目露狂熱的神情。“因為祂有心跳的聲音，雖然近些年祂的聲音越來越少了，但是每隔二十年依舊可以聽到祂的心跳。”

　　歌德挑了挑眉。“你聽到過?”

　　男人依舊滿臉都是向往，他搖了搖頭。“我沒有聽到過，但是有很多人聽到過。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問問，不僅僅是我們可以聽到，也有其他人聽到過。這是真實的事情，不是我們編撰出來的。”

　　歌德點點頭，他願意相信男人說的話。他的確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因為自己是一個超凡者，所以對於超凡的認識不是普通人可以比的。

　　但是這依舊沒有辦法說服歌德去相信瘋山是死神的軀體。雖然瘋山很神秘詭異，但是這並不一定代表著它和神祇有關。

　　而所謂的心跳聲在歌德看來也有可能是火山或者某些超自然的原因，畢竟進去的人都瘋了，出來的人都死了。無從考證的東西沒有相信的必要。

　　歌德朝著防線走去，男人依舊跟在歌德的身邊，不折不撓的跟歌德說著死亡聖教的事情。

　　“死亡聖神掌管生死的權柄，人皆有一死，但那也不過是生的開始。死亡是必定的，誰能常活免死，救他的靈魂脫離陰間的權柄呢”

　　“那我信奉死亡聖神有什麽好處呢?反正我都會死，而且死了又會重生。”

　　“死亡是公平的，生也是公平的，但是生死的權柄在死亡聖神的手中。有罪之人的懺悔可以減輕身上的罪孽，來生將不必經受苦難。以正義之名行正義之事，將受到祂的庇護。”

　　歌德點了點頭，這些教會宣傳的內容都大差不差。哪一位神祇都掌管著死後的世界，懺悔與救贖永遠都是神教的主題，千篇一律，毫無新意。

　　“我知道，死這個字沒有人愛聽，死亡之路無人愛走，但沒有一個人能夠避免，而且，人絕不是死了一了百了的，死後還有審判。”

　　歌德轉頭看向了男人，他微笑著說道。“人為什麽會死?”

　　男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因為罪孽已經積累到了極限，所以死亡聖神帶走了他的生命。審判之後，他將開啟一段新的人生。”

　　歌德挑了挑眉。“我曾經見過一個傻子，他什麽壞事都沒做過，但是他最終還是死了，而且他還很年輕。請問他有什麽罪孽呢?”

　　男人皺了皺眉頭，他想了想說道。“癡傻本就是罪孽，而死亡聖神將他帶走也無非是對他的另一種救贖。混混沌沌的生活對他來說也只是一種折磨。”

　　“我還見過一個壞人，他販毒、殺人、褻瀆神明，無惡不作。但是他卻能夠安享晚年，這又是為什麽呢?”

　　男人被歌德的問題問的有些招架不住，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沒有想到什麽好的答案。最後他才說了一句。

　　“他會接受最殘酷的審判，這是他的結局。死亡聖神不會饒恕他犯下的罪孽。”

　　歌德則是繼續問道。“我不在乎他會不會接受審判，我隻想知道他為什麽可以比傻子活的更久。死亡聖神不是公平的嗎?難道是他的懺悔讓聖神寬恕了他的罪過?這好像不太好吧?”

　　男人跟隨歌德來到了防線上，一路上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歌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需要去好好看看你們教會的教義，雖然我不清楚你們的教義是什麽樣的，但是你現在的水平一定是不合格的。”

　　男人有些沮喪，他認為這是因為自己的不虔誠所以才沒辦法回答歌德的問題。而且他也不知道歌德從哪裡弄來的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看著沮喪的男人，歌德想了想對他說道。“前世今生，輪回不止。前世修善，苦盡甘來。今世為惡，福德盡滅。你悟了嗎?”

　　男人吃驚的看著歌德，他不明白為什麽歌德會有這種見解。而歌德也不過是惡趣味上來了，所以將一些自己知道的東西跟他說了。

　　或許是覺得有趣，歌德繼續和他說道。“你聽說過地獄嗎?”

　　男人搖了搖頭。歌德也理解這種情況，因為這個世界是有超凡力量存在的，而死亡聖神不過是一些人臆想出來的。所以發展的不好也在歌德的預料之中。

　　主流的教會思想喜歡宣傳神祇和神國的存在，死後會進入神國，就如果天堂一般的概念。

　　而地獄這個概念沒有出現過，因為諸多神位一直都是固定的。而且超凡者也相信這樣的設定。

　　“那人死後去哪裡呢?”

　　“回歸死亡聖神的懷抱。”

　　歌德搖了搖頭。“你這就不對了，每天要死那麽多人，要是每個人都回歸死亡聖神的懷抱，那他每天除了去擁抱還有時間去審判死人嗎?”

　　男人皺緊了眉頭，他覺得歌德好像是在胡扯，但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歌德則是趁熱打鐵，繼續問道。“想不想讓死亡聖教做大做強?”

　　男人木訥的點了點頭。

　　歌德雙手比了個倒三角。“你看啊！地獄呢就像是這個漏鬥一樣的形狀。”

　　“地獄是幹什麽的?”

　　歌德無語的拍了拍額頭。“死亡聖神也需要休息啊！地獄就是人死後的歸宿，也是新生的必經之路。死亡聖神掌管著地獄，他的仆從負責地獄的運轉。”

　　男人點了點頭。“哦哦。”

　　“地獄分為九層，第一層是監獄，生於死亡聖神之前，未能接受洗禮的古代異教徒， 在這裡等候死亡聖神的審判。”

　　男人急忙伸出打斷了歌德的話。“等等！”

　　歌德則是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他。“怎麽了?”

　　“地獄怎麽可以生在死亡聖神之前呢?”

　　“白神都在創世神之後才出現，死亡聖神晚一點有問題嗎?”

　　男人滿臉都是糾結的神色，但是歌德真的說的好有道理，他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從來就沒思考過這個問題，而且他覺得歌德的話有褻神的嫌疑。

　　總覺得他像是在編故事，這不符合他心中對於死亡聖神的憧憬。但是歌德的故事編的又讓他覺得很有道理。

　　“然後呢，在其余的八層，罪人的靈魂按生前所犯的罪孽，分別接受不同的嚴酷刑罰。我總結了一下這八種罪孽，分別是貪色、貪食、貪婪、憤怒、異教徒、強暴、欺詐和背叛。”

　　男人驚訝的看著歌德，他覺得現在的歌德比他更像一個信徒，而且他確信如果歌德去做傳教士，一定比他要好的多。

　　“你明白了嗎?小朋……咳咳。”

　　男人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也就是說地獄是人死後接受審判的地方?”

　　歌德打了個響指。“正確。好了，你回去好好領悟吧。”

　　“哦哦。”

　　男人低著頭離開了，全然忘記了自己此行的任務，他一直在琢磨著歌德說的這些東西。

　　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萊西亞，看著低頭離開的男人笑出了聲。

　　“歌德，你如果去做傳教士的話一定會讓所有的教會都反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