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坐在院子中的椅子上,一邊喝著酒一邊有一茬沒一茬的和科懷閑聊著。
“你說你不去傳教,待在我這裡幹什麽?”
科懷笑了笑。“聆聽聖子您的教誨。”
歌德嫌棄的吐出了嘴裡的紅酒。“你可真會說話,差點沒把我惡心死。我什麽時候教誨過你?你是嫌自己被罵的少了嗎?”
科懷依舊帶著微笑,細看他可以發現他的年紀並不大。或許是因為西北風沙大的緣故,所以他的皮膚看起來不是很好。
而且由於過於成熟的緣故,他表現的也太過於老成穩重。所以會給人一種年紀偏大的觀感。
實際上他也就比歌德大幾歲,還沒有到三十歲。要不然他也不會和喬治、弗雷德玩到一起去。
歌德嫌棄的指著他說道。“是不是不知道該怎麽傳教?”
科懷點了點頭。“這裡的人大多信仰白神教會。”
“那你就去找那些沒有信仰的人,找白神教會的信徒不是找死嗎?老頭子遠在天邊,能護的了你?”
“可是我該怎麽辦呢?”
歌德很不滿的對他說道。“到底你是傳教士,還是我是傳教士?你也做了好幾年的傳教士了,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呢?老頭子派你來搞笑的嗎?”
聽到歌德的挖苦科懷也沒有露出什麽氣憤或者悲傷的神情,他依舊是面帶微笑的看著歌德。
歌德看到他這副表情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擺了擺手。“真是服了你。”
“請聖子指點。”
突然間,科懷的面色變了。歌德的身上散發出一股危險的氣息,那是一種超凡失控的前兆。
超凡能量在這個小院裡胡亂流竄,科懷面色凝重的站了起來。他小心翼翼的摸到了門邊,將門給關了起來,防止下人的闖入。
做完這一切後,科懷已是大汗淋漓。聖子的實力在他之上,而這種能量的失控一旦爆發,他將會為他的聖子陪葬。
科懷擔憂的看向了歌德,只見歌德也面色凝重的閉著眼睛。手中的薩麥爾散發出淡淡的紅光。
片刻後,歌德睜開了眼睛,小院也重新恢復了正常。
科懷在歌德的對面坐了下來。“聖子,我帶著薩麥爾回一趟聖山吧?教宗大人已經想到辦法了,我會帶著完善的薩麥爾回來的。”
歌德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沒事,現在這些還在我的掌控之中。”
科懷依舊有些不放心。“可是你現在身處奧林,一旦出現什麽意外,後果不可想象。”
“不過是短暫的失控罷了,我心裡有數。而且你真以為老頭子可以解決薩麥爾的問題?”
科懷疑惑的看向了歌德。“教宗大人是這麽和我說的。”
歌德搖了搖頭。“或許老頭子真的想到了辦法,但是如果他現在就能解決的話,他就不會只是這麽和你說了。我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但凡他現在可以解決,他早就和我說了。”
“那您要減少出手的次數,尤其是您現在還沒有進入遺忘。進入遺忘後只怕會更加的危險。”
歌德點了點頭。“我知道,薩麥爾雖然還是個半成品,但是多少能幫我一點。”
科懷看向了歌德手中的薩麥爾,他的擔憂卻更多了。“您還是盡量不要動用薩麥爾的力量,它的負面影響太大了。”
歌德擺了擺手。“不說這個了,說說傳教的事情吧。”
“您說。”
歌德喝了口酒,精神也好了一些。
“傳教士都是牧師,所以做回牧師就好了。” “牧師?”
歌德點了點頭。“沒有牧師你們以前怎麽傳教?光憑一張嘴?”
科懷點了點頭。“我們以前都是這樣做的,聖教的每一個傳教士都是‘烏鴉’,我們都能看到靈體。”
“所以你們就製造一些所謂的神跡去吸引普通人?”
科懷又點了點頭。
歌德則是露出一個怒其不爭的表情,他指著科懷罵道。“地獄的那一套理論我都和你說過很多遍了,你怎麽就不知道用呢?”
科懷也有些心虛。“聖子見諒,我的悟性的確不太好。”
歌德又喝了一口酒,然後深呼吸了一下,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下來。“地獄的意義是什麽?”
科懷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他有一些想法,但是不敢說。因為他覺得他肯定想的不對。
“地獄的意義在於恐嚇,而恐嚇的意義在於敬畏。你明白嗎?”
科懷面露難色。
歌德直接將酒杯砸向了他,科懷連忙接住酒杯,幸虧酒杯中沒有紅酒。
科懷將酒杯重新放在了歌德的面前,並且倒滿了酒。
歌德指著他罵道。“你腦袋裡面裝的都是什麽?”
科懷尷尬的撓了撓頭。
咕咚咕咚,歌德直接一口氣將杯子中的酒喝了個乾淨。“所謂的地獄,所謂的輪回是讓其他人相信因果報應。明白?”
科懷連忙點了點頭。
“白神教會是讓人去行善、讓人信仰白神,然後死後便可以進入無災無難的神國之中。一個成功的宗教,它的本質應該是勸人向善,而不是向惡,向惡的都是邪教。明白?”
科懷又點了點頭。
“所以聖教的本質也是勸人向善,只不過白神教會、西公教,甚至包括永恆教會他們宣傳的都是神國論。而你要宣傳的是地獄論和輪回論。
其實大家的理論在本質上都是一樣的,所以人都希望自己死後能夠得到安息。只不過輪回論加上了一層恐嚇,而恐嚇的目的不也是讓人去行善事嗎?”
“那我該如何去做呢?”
歌德有些苦惱的看著科懷,他都點到這個份上了,沒想到科懷還是沒有理解。
“讓他們相信死後的世界,讓他們相信因果報應。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傻子和惡人嗎?”
科懷點了點頭。“記得。”
“傻子的確沒有作惡,但是他也沒有行善。聖神將他帶走也只是憐憫他的悲慘,要賜予他一段新的人生。”
“那惡人呢?”
“惡人為什麽可以安享晚年?這是因為上一世他是行善之人,上一世的因締結了這一世的果。而這一世的因,將在下一世才會結果。
神是公平的化身,同時祂也具有兩面性。面對惡人祂會顯露出自己威嚴的那一面,而面對好人祂會顯露出自己慈愛的那一面。
至於該怎麽讓人相信死後的世界不用我教你了吧?”
科懷點了點頭。“我知道。”
看到科懷糾結的神色,歌德就知道他的心中肯定又在想什麽。
“想到什麽就直接說。”
科懷板著臉嚴肅的問道。“可是這一切都是假的。”
歌德也是被科懷給氣笑了。“你怎麽知道是假的?”
科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歌德的問題,他只是看著歌德。
“就因為是我說的?”
科懷點了點頭。
“你見過死亡聖神?你沒有見過,沒有見過你怎麽知道是真的?”
“可是我聽過祂的心跳。”
歌德擺了擺手。“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沒有見過。那我還是老頭子欽定的聖子呢?你為什麽不相信我說的?”
科懷低下了頭, 小聲的說道。“對不起,聖子。我不應該質疑你。”
歌德搖了搖頭,就科懷這種虔誠的信徒最是難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科懷是和薩拉奶奶一樣的人。
歌德難得溫柔的對科懷說道。“科懷,你要知道這一切都不重要。你需要好好思考自己的價值,好好思考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
科懷抬起頭看向了歌德。
“讓世人信奉聖神只是最表面的一件事,真正的目的是勸人向善,讓這個世界變的更加美好。這是我們的意志,也是神祇的意志。
你相信白神的存在嗎?你肯定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但是我們必須承認這些信徒雖然有時候比較固執,但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是好人。而能夠做到這樣就已經夠了。
我必須提醒你一件事情,當你成為信徒們的領袖的時候,這也就成為了一種權力。而權力怎麽使用就變的尤為重要了。
白神教會之所以會沒落,就是因為錯誤的人錯誤的使用了這份權力。記住了嗎?”
科懷點了點頭。“記住了,聖子。我會牢記您今天的教誨的。”
歌德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準備離開這裡。
“對了,記得將我今天的話告訴其他幾個人。讓他們注意一點分寸,不要去撩撥白神教會的神經。速度可以慢一點,但是生命最重要。”
“我知道了,聖子。”
歌德離開了小院,留下科懷一個人細細琢磨著歌德剛才說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