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迦樓羅3號”火箭正懸停在長灣發射場的上空,這是北大西洋沿岸緯度最低的人造海島發射場,之前是NASA(美國航天局)租用的,這兩年幾乎快被“拉馬努金”商業航天公司給獨佔了。
“拉馬努金”公司的創始人查克·拉巴尼的長發層層疊疊的盤了起來,然後被他標志性的橙色頭巾包住,遠看有很大一堆——這是一副典型的南亞打扮,拉巴尼四歲時跟著父母移民到了這裡,他的數學天賦特別好,從斯坦福大學畢業後就靠著數學天賦進華爾街打拚,一直到自己創辦了這家“拉馬努金”商業航天公司,燒完600000000美金後,好不容易才憑借“迦樓羅3號”火箭逐漸站穩了腳跟。
拉巴尼坐在辦公室裡,跟身邊的一大堆手下和媒體記者一起觀看“迦樓羅3號”火箭的自動回收過程——盡管幾個大屏幕裡都在直播火箭回收的畫面,但顯然透過落地窗直接看出去效果更直接,在藍天碧海的映襯下,尾部噴出熊熊烈焰的“迦樓羅3號”非常好看,拉巴尼對這一點很自豪,火箭的橙色外表就是他堅持的主色調,既配自己的頭巾,也比馬斯克的“獵鷹9號”火箭好看多了。
顏值就是廣告,這一點對火箭也不例外。
“迦樓羅”,這是拉巴尼家鄉神話中神鳥的名字,比什麽“獵鷹”威武多了。
馬斯克那個土包子。
想到這裡,拉巴尼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為了蓋過馬斯克的風頭,拉巴尼可是挖空心思,連今天的火箭回收都搞了一個三連環——也就是說,會有三枚“迦樓羅3號”接連自主降落,以求獲得最大的媒體傳播效果。
眼看第一枚火箭的尾焰離地面越來越近,地上被吹起了翻滾的煙塵,應該就要穩穩落地了。
突然,火箭的腰部閃出火花,緊接著,傳出一聲巨響——
整枚火箭被爆炸的火焰吞沒了……
辦公大樓裡立即緊張起來,媒體一陣悉悉索索,幾個自媒體已經開始發稿了。
不過拉巴尼並不露聲色,炸火箭不是什麽大事,馬斯克的火箭炸得更多,何況後面還有兩枚,只要堅持住,還是可以把這次回收描述成一次偉大的勝利。
拉巴尼瞟了一眼小屏幕上的“拉馬努金”公司股票行情,穩穩的拉出了一根向上的射線。
拉巴尼更加篤定。
不過此時手下匆匆跑進辦公室,在拉巴尼的耳邊說了幾句什麽。
拉巴尼一言不發匆匆離席,趕往另一邊的密封小會議室。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拉巴尼先生只是去參與一個緊急技術討論,涉及商業機密,抱歉不能公開”,漂亮的公關經理對著來看直播的媒體解釋道。
拉巴尼理都不理這幫媒體,他知道,自己越酷,媒體就會越追捧自己。
“酷”的核心要義就是少說話。
密封小會議室裡,拉巴尼剛坐定,眼前的液晶屏幕上就出現了一片雪花,幾秒鍾後,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戴著《V字仇殺隊》面具的人,他用機器合成的英語告訴拉巴尼:“請立即向屏幕上出現的帳戶裡轉入1000000個比特幣,並向媒體公布‘拉馬努金’公司壓榨工程師的真相,否則,剩下的兩枚火箭便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墜毀,而且你還會遭受額外的損失。”
手下人已經亂做了一團,拉巴尼卻不為所動,他知道,這個遠程劫持“迦樓羅3號”的家夥,
肯定是公司原來的員工,最近航天市場緊張,中國的幾家商業航天公司來勢洶洶,搶佔了不少份額,拉巴尼實行了最鐵腕的裁員手段,上禮拜有個被裁的工程師就從40樓一躍而下,留下遺孀和一對兒女,連點保險金都沒有。 之後便是一堆員工發帖、請願、起訴什麽的,但拉巴尼都給壓了下來,在他眼裡,只有自己才是公司唯一的控制者“婆羅門”,其他人都是給自己的服務的下等人“首陀羅”,沒必要憐憫那群“首陀羅”。
拉巴尼不為所動,他只是有條不紊的下命令,把此事的擴散范圍壓到最低,並命令公關部迅速展開危機公關。
屏幕上還定格著《V字仇殺隊》的面具畫面,拉巴尼一個眼色,手下趕緊關掉了屏幕。
然後,拉巴尼拿起電話,給自己幾個做社交網站的好朋友打了電話,托他們控制下網上的輿論。那幾個做社交網站的大佬都是拉巴尼的投資人,他們當然心領神會,保證不會在社交網站上出現任何“流言蜚語”。
就在這時,首席安全工程師突然哭喪著臉說,系統完全被劫持了,根本動不了。
外面還有兩枚火箭,這下也都成了劫持者手中的“肉雞”、“人質”!
拉巴尼難得失態怒吼:“我一年付你2000000美金,還有一大堆期權,你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吼也白吼,拉巴尼命令拉開小會議室的窗簾,這裡也可以將火箭回收的情況盡收眼底。
兩枚可憐的火箭,一枚已經進入懸停狀態,另一枚也遠遠的看見了尾焰。
就算是都炸了,拉巴尼也要親眼看著。
突然,首席安全工程師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公司居然恢復了對系統的控制!
一番操縱之後,剩下的兩枚火箭都穩穩的回收降落成功。
樓裡的媒體一片歡騰。
拉巴尼又贏了。
“喬什,沒想到你還留著後手”,拉巴尼露出笑意,誇獎剛才差點被他的怒火燒死的首席安全工程師。
“不,查克,這不是我做的。”
……
十分鍾後,衛哲就坐進了小會議室,就在拉巴尼的對面。
會議室裡就他倆。
衛哲今年剛26歲,他來北美找舒爾茨教授做學術交流,正好舒爾茨教授進了“拉馬努金”公司做個暑期項目,舒爾茨便請衛哲順道來出出主意,沒想到就遇到了這件事。
衛哲覺得“拉馬努金”公司的系統不太成熟,他只是捎帶手消除了明顯的系統漏洞而已。至於消除漏洞後的後果是什麽, 衛哲並不知道,也不關心。手下找到衛哲的時候,他正在舒爾茨的電腦上敲敲打打。
但拉巴尼知道,就是這個中國小夥子的敲敲打打,拯救了那兩枚剩下的“迦樓羅3號”。
“感謝你,小夥子,這麽多年了,我還沒見過你這麽優秀的黑客”,拉巴尼難得恭維人,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把衛哲招攬到自己麾下。
“對不起,我不是黑客。”衛哲淡淡的回應到。
“哦,對,應該是‘白帽黑客’,或者說,是偉大的程序員?”拉巴尼抽了一口雪茄,皮笑肉不笑的繼續說道,像衛哲這種天才,有點脾氣也很正常。
“我也不是程序員,我就是個學數學的,我不懂計算機,更不懂航天。”衛哲繼續答道。
數學?
拉巴尼自己就是數學系畢業的,十分崇拜早逝的數學家拉馬努金,便用拉馬努金的名字給自己的公司命名,同時去掉了自己名字中的“辛格”,改成了“拉巴尼”,在他的原生部族方言裡,“拉巴尼”就是“拉馬努金之子”的意思——當然,拉馬努金死的時候,拉巴尼還沒有出生。
這小子也是個癡迷數學的?想到這裡,拉巴尼不禁笑出了聲。
“先生,如果我是你,我就不著急笑。”衛哲又道。
這什麽意思?拉巴尼皺起了眉。
衛哲也不說話,他只是朝窗外的方向努了努嘴。
拉巴尼順勢朝窗外看去,緊接著,他的臉上就露出了驚恐的神色,這是拉巴尼創立公司以來看到的最恐怖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