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一臉失望的李三兩人,盯著眼前景象,心想看來這趟是要白跑了。而此時大龍卻癡癡的盯著這滿天烏雲,片刻之後說道:“看了天氣預報啦,真準!”
聽到這話,幾人更加疑惑,這趟支鍋倒鬥之行,遇上這鬼天氣,怎麽也和黃道吉日扯不上關系吧?又見大龍已經走遠,三人只能強作鎮定抖了抖精神跟在後面,朝著深山老林後的土坡走去。快步走在前面的大龍仿佛不顧即將而來的雷雨一般,毅然穿梭在荊棘叢生的深林之間,耳旁呼嘯而來的狂風肆意吹過,身邊的老樹似乎已不堪重負般吱呀作響。大龍在前步履如飛,竟看不出有半點遲疑。身後數人望著此時大步在前的魁首,受到鼓舞一般,一掃前幾日的陰鬱之氣,也不顧身邊的風吹枝落,緊跟其後。
大龍望著後面加快步伐慢慢跟上來的幾人,腳下也放慢了前行的速度,稍作喘息後才緩緩道:“前幾日醉酒,並不是故意消遣幾位兄弟,實在是想到這偌大的沙石土坡,不像古時平常人家立碑埋骨的地方,我們四人根本無從下手,所以當天帶著李三上次給我的一壇陳年老酒,去拜訪了一位年邁的同行前輩。”大龍這時才說出今晚這趟冒雨前來的原因。
大龍小時候,無論長假或者暑期常去縣城裡開雜貨鋪的外婆家,外公外婆最喜歡大龍,所以經常能看到他拿著大把的糖和一群住在附近的小朋友,在幾人合圍的老樹下玩耍。外婆家對面一街之隔有條河道穿城而過,縣裡規劃在這裡的河邊修建一個公園和仿古的涼亭,當時大家都覺得這老樹不知有多少年頭,甚至頭髮花白的老人在樹下閑聊時,還能回憶起小時候和長輩一起在老樹下納涼時的情景,不知多少個春去冬來,一切早已物是人非,老樹還是被人稱為老樹,現在依然屹立在這枝繁葉茂。
後來的公園也如願圍樹而建,老樹也成為了這座公園最美的風景,吸引著更多的人在公園石凳或涼亭間駐足聊天,所以自公園建成之後來這裡散步談心的人一直不少,其中又老年人居多。慢慢有人發現了商機,公園一角不知從何時起,出現了一些零散地攤。都是些小兒玩具,瓜子花生或者針頭線腦之類的小東西。後來又多了幾位在這裡售賣玉石古器,回收古幣的小攤。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路過的人都能看到公園的老樹下,端坐著這麽一位面戴黑色眼鏡,身穿黑色粗布衣衫,身材消瘦的中年人,平時少見他與周圍走過的人或同行交談,偶然間兩句話,大多只是點頭示意,不想熱鬧非凡的之地,這人卻如此少言寡語,惜字如金。而大部分時間總看見他端坐樹下,戴著那副黑色眼鏡久久目不斜視。人常聞“氣以靜養而神清,神以空守而氣定”,這氣質端的是高冷至極。過了幾天才知道他竟是個瞎子。又見其面前平鋪著一張像油紙的東西,上面擺放著一些所謂的古董,難不成這人也是位鑒古知今的老朝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