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三件紙衣對著三人撲面而來,百裡暗香落在梁論語和布留情身前,月刃懸掛腰間,雙臂連續揮動,遒勁的真氣將三張紙衣掠到雙掌處,內力湧動,狠狠一擠,將其碾炸於無形。
“婆婆不好好做裁縫活計,怎麽還學上了火器?老人家眼力見不好,別把自己崩著。”百裡暗香嘲諷了一句,手上不著邊際的推了一把身後兩人,試圖從後門逃走。
“老婆子我還沒老眼昏花,小百裡還是惦記惦記自己怎麽破局吧,有我在,你們三個誰都別想跑。”
陰婆婆一隻腳往前一踏,本就被摧殘不像樣子的老酒館又是一陣動蕩,以這間屋子為中心,四周升騰起了一股肉眼可見的白霧。
“這是……”
布留情拎起附近的一張長凳,往那白霧上撇去,竟然在眨眼之間被侵蝕的連木頭渣子都不剩。
“有毒。”
梁論語破天荒的鎮靜下來,仔細的看著周圍緩緩靠過來的白瘴。
“小子,你現在要是心生退意,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你離去,老身不想與夕嵐先生結仇,否則等我這毒瘴一旦合攏,同為九低眉境的你插翅難飛。”
陰婆婆最後一次開口勸說,希望這個年輕人能夠幡然醒悟,也算賣給她一個情面,只可惜她低估了這個年少成名的百裡。
百裡暗香怡然不懼,挺胸抬頭:“我說了,我要帶他們走,就沒人攔得住,既然我破不開毒瘴,那就先破了布陣的你。”
百裡暗香神色凜然,身形拔地而起,雙手揮動間,殘星月刃出鞘,菩薩低眉九低眉的真氣一股腦的迸發開來。
“你看住那兩個小子,他交給我。”陰婆婆對著身旁的趙浮屠囑咐了一句,自己也腳尖輕點,飛身向前,與此同時,手上多了一袋銀針褡褳。
趙浮屠點頭應下,這功夫的修養他已經恢復了七成功力,提著剔骨尖刀幾個閃爍就來到布留情身前,此戰必須速戰速決,耽誤在這裡的時間太多了。
剔骨尖刀橫砍劈刺,一道道刀鋒形成了一面牆幕對著布留情鋪天蓋地的壓下。
布留情身上轉瞬間就已經皮開肉綻,金鐧艱難抵擋尖刀的不間斷衝擊,每撞擊一次,布留情都後退一大步,虎口生疼,口含鮮血。
即便屠夫的修為在那兩位的眼裡不算什麽,但是對於布留情和梁論語來說,那內力綿綿不絕猶如滔滔大河永不枯竭。
趙浮屠單刀破單鐧,另一柄尖刀直取布留情咽喉。
千鈞一發之際。
不遠處百裡暗香強行逼退陰婆婆,猛地一抬袖子,一柄梅花彎刀射出,衝向屠夫打掉了尖刀,替布留情擋住了必殺一擊。
“小子,這可不是你分心逞英雄的時候,你執迷不悟,怪不得老身了。”
陰婆婆掐了幾個印訣,周圍的毒瘴一陣鼓動,竟然分出了一縷縷毒絲化成了喜怒哀樂四種表情的紙毒人,將百裡暗香層層圍困。
“趙浮屠,快動手解決掉他們,百裡暗香傷不到你。”陰婆婆朝著下邊的屠夫喊了一句,
後者心領神會,作勢就要尖刀再起,一刀一頭顱。
“趙浮屠你敢,等我破陣而出定不饒你!”
布留情雙眼赤紅,手上青筋暴起,醞釀著一股衝動。
突然一隻手搭在了布留情的身上,他回過頭看去,梁論語面不改色,毫不畏懼。
“你……”
“別動不動就拚命,沒到你送死的時候。
”梁論語笑了笑,家傳輕功馬踏飛燕拽著布留情的衣領迅速後撤,拉開身位。 趙浮屠尖刀落空,登時一愣,這個一點武功都沒有的人怎麽會有這麽快的速度……
梁論語雙目灼灼,站在擺著酒壇的高台上,灌下去一口烈酒,大喝一聲:“綠兒!”
“綠兒?”
在場其他四人齊齊一愣,這裡莫非還暗藏了高手。
忽然,地動山搖。
老酒館裡的地磚寸寸皸裂,知道裂開一道豁大的口子,一條青色蟒蛇從裡邊騰躍出來,碩大的眸子如同燈籠一般,頭頂生皇者肉冠,蛇信子吞吞吐吐,碧綠的煙霧從蛇身上逐漸散開。
“碧鱗蛇皇?”
陰婆婆這麽多年見多識廣,不僅學了火器和毒陣,當然也認得這劇毒中的霸者,身軀九丈,五毒之一的碧鱗蛇皇。
“天山梅家梅驚天的護院蛇皇怎麽會在你這裡!?”陰婆婆肝膽劇裂,竟然從心底萌生了一絲恐懼。
“你難道姓梅?梅家人?”陰婆婆戰戰兢兢問道。
這梅驚天何許人也?那也是潼關生死戰之前的成名人物,十二大老牌高手之一,玄天梔子蘇梅澀,夕嵐瓊花棠梨落。水龍石榴白露過,胭脂青玉明茶褐。這首詩裡中的蘇梅澀就是代指天山蘇梅山莊的莊主梅驚天。
一手毒功,隻手遮天。
“你才沒家人呢?聽好了,本公子姓燕,梅驚天是我外公。”梁論語此時不在隱瞞自己的真是身份自報家門。
“姓燕?”
屠夫趙浮屠呆滯原地:“梅家的小外孫,又姓燕,你是燕王爺的孫子!燕王府的小王爺!”
“不錯,小爺名號燕子曰!”
“什麽?真的是。”
布留情和百裡暗香心中一震。
“乾掉他們,絕對不能讓他活著回到王府!”陰婆婆大喝一聲,手上的銀針褡褳全部開啟,上面附著的一排排銀針全部激射而出,每一根都有萬鈞之力,透牆破壁無往而不利,只是今天釘在碧鱗蛇皇的身子上,除了冒了點火星之外,再無建功。
“破!”
百裡暗香破開紙人,掠到布留情二人身側,一掌拍飛了發呆的趙浮屠。
殘星月刃擋住陰婆婆一道真氣匹練,他看了一眼燕子曰,問道:“碧鱗蛇皇克天下毒,衝破這毒陣可有難度?”
“不在話下。”
“綠兒,別玩了,快帶我們出去。”
燕子曰一聲招呼,碧鱗蛇皇乖巧的轉身,一彎一抬,將三人放到了肉冠處,隨後大嘴一張,將四周白瘴悉數吞進了巨口之中,充當了養分。
一擊擺尾,將追擊而來的陰婆婆拍在牆壁上,扣都扣不下來。
一行三人一蛇從老酒館的後門遠遁而去,衝到了這條街上,街道上普遍是一些三流武夫或者是入了品的二品武夫,鮮有菩薩低眉境的高手了,這些人都是埋伏在各個商鋪裡的打手,伺機而動,只不過燕子曰和布留情的出現全盤打亂了他們的部署,而且屠夫和裁縫又沒有完成任務將他們留下,只怕身後之人將會雷霆震怒了。
正在急速而行的碧鱗蛇皇忽然間放慢了速度,蛇信子不安分的吞吐,讓燕子曰眉頭一皺。
“怎麽了”布留情問道。
“若是附近高手,綠兒就會這樣示警,想必前方還有人攔截。”燕子曰說道。
幾個呼吸過後。
果不其然,一道人影負手而立,站在長街之中,手持長刀攔在了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