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本來只打算在這個酒樓喝三天酒,但到了第四天,他們三人還是一樣坐在老位置喝酒,根本沒有離開的跡象,看來他們三個已經徹底迷上了這裡的酒香。
最高興的莫過於老板劉千杯,他都沒有想到自己的酒樓會遇到如此忠實的顧客,大把的銀子已經在向他招手,做夢都會有微笑。
花謙:“我們還要喝幾天?”
陸小鳳:“喝到你不想喝。”
花謙:“我怕你堅持不住。”
陸小鳳睜開醉眼:“要不要打個賭?”
花謙:“我才不會像司空摘星那個傻子一樣上你的當,不賭。”
陸小鳳:“那就閉上嘴,好好喝酒。”
花謙抓抓頭:“喝就喝,誰怕誰。”
……
入夜,芳華客棧內,青城四傑整齊的站著,他們面前坐著一個道士,長長的胡須,微微泛白,手裡拿著黑色的長劍。
喻少仁試探的口氣問道:“師傅,您怎麽來了?”
道士目光銳利,聲如洪鍾:“很久沒有見你們四個小鬼了,所以來看看。”
喻少仁:“我們幾兄弟也很掛念您老人家。”
道士:“你們跟著梅老頭那麽久,是否發現了月影劍譜?”
喻少仁:“沒有。”
道士:“那麽這幾年都白白浪費了。”
喻少仁解釋道:“我感覺他防著我們四個,隻讓我們把守梅莊的奇異花園,現在梅莊出事了,就安排我們來監視陸小鳳。”
道士哼了一聲:“他還真會安排閑差事,看來他沒有完全信任你們,不過這也是正常的,誰叫你們是我得意門徒,投奔他,他肯定猜到你們還會和我走得近。”
張強問道:“師傅,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道士:“他安排你們幹什麽就幹什麽。”
青城四傑齊聲道:“是,師傅。”
道士一臉的無可奈何,對徒弟們說,更是對自己說:“我方笑海執掌青城派這麽多年,青城派一直無法揚名江湖,青城劍法平平無奇,不足以化境,後來我才想到梅莊的月影劍法,可是遲遲沒有拿到手,萬般無奈我才與梅老頭結盟,但多年來杳無音信,我已經六十了,難道真的要含恨而終。”
這個道士正是青城派的掌門方笑海,三十歲執掌門戶,到現在已經三十年了,他一心想把青城派發揚光大,但三十年來,青城派在江湖上始終籍籍無名。他門下有四大弟子劍術突出,最得他的青睞,即青城四傑,他給他們教導出一個劍陣——鐵桶劍陣,讓青城劍法發揮到極致,江湖上的普通高手都無法破解,是同輩中的佼佼者,這一點讓他老人家很欣慰。
喻少仁不忍心看見師傅傷心:“師傅,我們一定會努力查找月影劍法的下落的。”
譚豹也道:“我們也會好好專研劍法的。”
方笑海期望的看著徒弟們:“青城派以後就靠你們四個了,其他年輕一輩的師兄弟資質都有限。”
喻少仁:“我們一定會努力的。”
方笑海:“你們和陸小鳳交過手了?”
喻少仁:“交過了。”
譚豹提高嗓門道:“我們四兄弟的鐵桶劍陣被陸小鳳破了。”
方笑海沒有感到意外:“他是怎麽破的?”
徐虎:“他就站在我們劍陣中間,一動不動,等我們快近身的一瞬間使出靈犀一指,折斷了我們四把劍。”
譚豹瞪大眼睛,仿佛又看見那驚人的一幕:“是啊,
速度之快,力道之巧,我們從來沒有見過。” 方笑海也大吃一驚:“他比江湖傳聞還要厲害,四個方向,四個高手,四把利劍,同時進攻,他卻能臨陣時判斷出你們的弱點,抓住最佳時機,瞬間爆發,用兩根手指,折斷劍刃。為師雖然能破你們的劍陣,但無法做到同時接住劍刃,更別說是折斷。”
喻少仁:“聽師傅這麽說,那陸小鳳真的是高手中的高手。”
方笑海眼神深邃:“陸小鳳深不可測。”
張強:“師傅對他讚譽有加,那我們輸了也不算丟臉。”
方笑海:“他能留你們的性命,為師也應該感謝他。”
喻少仁:“自從梅莊主一家被殺後,陸小鳳就終日借酒消愁,最近都在這個小鎮喝酒。”
方笑海:“每日都喝?”
張強:“不但喝,還喝得多,基本都要喝醉。”
方笑海想到了梅老,但沒有表露,隻道:“看來陸小鳳還是有弱點的。”
喻少仁:“陸小鳳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
方笑海沒有想到自己的徒弟對陸小鳳的評價那麽高:“你們才認識他,怎麽就這麽肯定?”
譚豹想開口說話,被喻少仁搶先了:“我們跟了他這麽久,所以才有這樣的評價。”
方笑海點點頭:“陸小鳳在江湖上的口碑都是不錯的,你們有這樣的評價也是情理之中。”
喻少仁:“師傅打算在這裡住多久?”
方笑海:“看完你們,明天就會離開。”
譚豹想著師傅認識陸小鳳,應該見一面再走:“師傅不去見見陸小鳳。”
方笑海:“我和陸小鳳還不是朋友,冒昧去見他,不合適。該見的時候我們自然會見的。”
張強道:“如果能和陸小鳳成為好朋友,那江湖人士對我們青城派會刮目相看。”
方笑海瞪了他一眼:“打鐵得靠自身硬,靠別人不是長遠之計。”
張強知道自己說得過了,道:“是,師傅。”
方笑海:“時間不早了,你們休息吧。沒有重要的事你們不用和為師聯系,為師會聯系你們,免得梅老起疑。”說完方笑海起身離開芳華客棧。
等方笑海走遠後,喻少仁道:“你們一定要看我臉色行事,我們現在已經危在旦夕,特別是口無遮攔的譚師弟。”
譚豹知道自己嘴快:“對不起,各位師兄弟,下次我一定不多說話。”
喻少仁繼續道:“我們現在明的是梅老的人,暗的是師傅的人,還有一個身份,不用我說明了吧?師傅和梅老之間的關系很微妙,稍不注意,我們四兄弟就兩邊不討好,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譚豹聽著心裡直打鼓,馬上保證:“我後面都不輕易說話了。”
張強心裡發毛:“現在有人來找我,我都不敢亂說。”
徐虎:“為了我們四兄弟的小命,一定要時刻謹慎。”
喻少仁:“以後你們三個少說話,統一我來說。”
徐虎三人一起點頭。
悅來客棧裡,陸小鳳對著蕭紅葉道:“從現在開始,你要把自己當成死人。”
蕭紅葉不明所以:“為什麽?”
陸小鳳:“因為青城四傑已經把你殺了,那晚上我沒有救過你。”
蕭紅葉:“你是讓我消失一段時間,麻痹殺我的人。”
陸小鳳滿意的道:“聰明,一點就通。”
蕭紅葉:“你有什麽計劃?”
陸小鳳抬著眉毛:“我能不能不說?”
蕭紅葉哼了一聲:“你吊我胃口。”
陸小鳳:“不是,是我沒有完全想好。”
蕭紅葉:“你陸小鳳是出名的鬼點子多,怎麽可能沒有想好。”
陸小鳳轉了口風:“你不相信我。”
蕭紅葉只能順著答:“相信的。”
陸小鳳:“那就不能再逼問。”
蕭紅葉嘟嘟嘴:“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本小姐就暫時不問了。”
陸小鳳:“這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蕭紅葉。”
蕭紅葉笑道:“又來了,你是不是天天吃蜂蜜。”
陸小鳳也笑了:“那得有人買給我才行。”
每個女人都喜歡甜言蜜語,哪怕言過其實,心裡依然是容易接受的。陸小鳳見到女人時總有說不完的好話,這就是他為什麽到哪裡都受女人歡迎的根本原因。
蕭紅葉行走江湖十幾年,聽過無數人的甜言蜜語,唯獨陸小鳳的甜言蜜語,讓她聽著順耳,漸漸演變成百聽不厭。
……
梅莊,原梅老爺的書房裡,站著另一個戴烏紗帽的梅老爺,旁邊站著忠實的李管家。
李管家忠於原來的梅老爺,更忠於現在的梅老爺,可能作為下人的,深諳“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
梅老爺:“還記得那個沒有用的小偷嗎?”
李管家:“記得。”
梅老爺:“怎麽抓到他的?”
李管家:“就在書房裡。”
梅老爺:“有沒有發現少了什麽東西?”
李管家:“我看了很多次,沒有發現。”
梅老爺:“一個小偷,進了書房,那麽多東西,都沒有拿,那就是來偷書。”
李管家聽蒙了,哪裡有小偷會偷書:“偷書?”
梅老爺開始推測:“陸小鳳請這個只會盜墓的小偷來書房,除了偷書,沒有其他目的。”
李管家:“也許他是來打亂我們的視聽。”
梅老爺:“我不相信他會做這種沒有效果的事。”
梅老爺知道陸小鳳一定有目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麽目的。
梅老爺接著道:“書房有多少本書?”
李管家:“以前的梅莊主好藏書,也好寫字,書本實在是太多了,我不知道有多少。”
梅老爺也頭疼了,後悔不已:“他喜歡書,應該把秘密都藏在書裡了,可惜這麽多年,我也忽視了這些書,只看了一部分,沒有翻閱完,真是百密一疏。”
梅老爺的書房裡,書實在是太多了,要看完,得花很多年。
李管家:“老爺不用太擔心,書那麽多,你沒有找到,那個小偷也沒有那麽容易找到,也可能根本就沒有秘密。”
李管家就是李管家,一句話讓梅老爺舒服了許多。
梅老爺:“我之前都是查找密室、地窖等隱蔽之地,對顯眼的地方只是一掃而過,大意了。從今天開始,你來給我仔細的再查一遍,一有發現,馬上告訴我。”
李管家:“好的,老爺。”
梅老爺:“我還有事,你先出去吧。”
李管家恭恭敬敬的道:“是,老爺。”
說完李管家退出書房,順手關上房門。
梅老爺聽見李管家走遠後,走到書桌旁,推開書桌,赫然出現一個密道,梅老爺走了進去。
密室裡,坐著四個人,頭上都帶著烏紗帽,見到梅老爺進去,起身道:“老大。”
梅老爺:“從現在開始,到我真正掌控梅莊之前,你們都要戴著烏紗帽,不能離開梅莊,更不能暴露自己。”
四個人都道:“好。”
梅老爺:“這間密室,你們呆了好多天了,有沒有什麽發現?”
其中一人道:“沒有發現。”
梅老爺心裡也清楚,他們四個粗人,不可能有什麽發現。
另一人看著滿密室的東西道:“老大收藏的東西真多。”
梅老爺:“我只收藏了一部分,許多都是上一任莊主收藏的。”
離梅老爺最近的男子道:“我們要在這裡呆多久?”
梅老爺道:“半個月。”
另一個男子:“那麽久啊,人都關出病來了。”
梅老爺怒道:“幾天都呆不住,還幹什麽大事?”
男子自知失言, 道“我只是說說,咬咬牙就過了。”
梅老爺:“吃的喝的,我都會準時送過來,你們就委屈幾天,等這件事情結束,大家一起享受榮華富貴。”
四個戴烏紗帽男子齊聲道:“謝謝老大。”
梅老爺深沉的道:“這些年,你們跟著我受了苦,以後就跟著我好好享福。”
四名男子都為有這樣的大哥而感動,為了大哥,為了他們的事業,他們願意赴湯蹈火。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他們相信新生活就在不遠處等著他們,他們已經隱隱約約的看見了。
大清早,豔陽初升,劉千杯已經站在自己的酒樓門口張望,他在等著大客戶。對於大客戶,他的熱情可以超過任何老板。
他的大客戶是陸小鳳、花滿樓和花謙。
他們沒有讓劉老板等太久。
劉老板把他們三人請上樓,上酒,送下酒菜,開封,倒酒,下肚,一氣呵成。
陸小鳳三人來得早,但青城四傑來得更早,已經喝完一壇了。
七個人連續那麽多天來喝酒,讓旁邊的人都熟悉了他們。
喝酒,發瘋,打架,受傷,賠償,接著喝,天天喝,已經變成街坊們茶余飯後的話題。
有人道:“這七個人有病吧。”
有人道:“為何不並到一桌上喝?”
有人道:“喝那麽多天酒家裡的女人不管嗎?”
有人道:“人家是光棍,喝悶酒。”
還有人道:“人家喝酒,管你們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