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荒野,漫無邊際,沒有樹,沒有鳥,沒有山,沒有水。只有草,還有陪草玩耍的風。
這樣的地方通常是不會有人去的,除非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有什麽重要的事。
陸小鳳也來到了這個地方,因為他有重要的事。
他雖然是一個人,但是他走得很悠閑,有重要的事他也會微笑面對,誰都看不出來他有事,高興兩個字像刻在臉上。一個喝了三天美酒的男人難免會高興。
他走了很久,沒有停留,悠閑如春歸的飛燕,誰都不會知道他要做什麽,除了他自己。在別人眼裡他永遠是個神秘的人,因為他的好奇心往往會讓他做一些別人意想不到的事。
忽然,他停住了,很自然的轉身。
“你跟了我一天一夜了。”他在和人說話嗎?這樣的地方還有誰?
“既然知道我跟著你,為什麽半路不休息?你不懂得憐香惜玉嗎?”說話的是個女人,一個從草叢裡出來的女人,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一個說話理直氣壯的女人,一個會對著陸小鳳撒嬌的女人。
“按你的意思我好像做錯了。”陸小鳳笑了。
“對,你就是錯了。”漂亮女人一臉的無辜。
“我也認為我錯了。”陸小鳳收起笑容,女人高興得咯咯的笑,很開心,很天真。
陸小鳳接著道:“我應該比前面的速度還要再快一點才對。”
女人的開心和天真忽然不見了,像翻書一般,只有真誠和無助:“你在酒樓上救了我,我很感激,我當時沒有走,我躲起來了,我不想讓你分心照顧我。”
“我看柳殘雲並不想向你痛下殺手。”
沒等陸小鳳說完那女人就爭著道:“他當然不想殺我,他要用我威脅我爹,然後想要得到一樣東西。”
“哦?”陸小鳳緊緊的看著她。
她的臉突然紅了:“你怎麽這麽看著我?”
“你是梅小瑩?”
女人提高了語調“你認出我了?終於認出我了。”
陸小鳳好像輕松了許多,“你爹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也說過要罩著你的,你忘了嗎。”
梅小瑩眉宇間都是興奮,雙手拉著陸小鳳的手:“沒忘沒忘,有你罩著,我們就不會有危險了。我這次偷偷跑來找你,就是請你幫我爹一個大忙。”
陸小鳳笑了:“你爹早就寫信給我了,我之所以在最好的酒樓喝三天酒,就是要幫你爹一個大忙。”
梅小瑩一頭霧水:“你喝三天酒是為了幫我爹一個大忙?”
喝三天酒是為了幫一個大忙,這個解釋確實是難以讓人理解。
“三天我就把我一個月的酒全喝了,接下來就能專心的幫忙了。”這就是一個酒鬼的話,喝了三天酒後說出來的話,但卻不是酒話,是一個真心朋友的話。
梅小瑩感動得有想哭的感覺,但她沒有哭。她緊緊的抱住了他,一個為朋友可以付出一切的男人。
她們走的方向就是去梅莊的方向。
她們有說有笑,很開心。在茫茫的荒野上多了一個伴怎麽能不開心,更何況還是很熟悉的一男一女。梅小瑩是一個很好的女孩,人見人愛;陸小鳳是一個很吸引女人的男人,從說話到做事都如此。
無趣的荒野因為她們的到來變得生機勃勃,在風浪的洗禮下時不時泛起綠色的波瀾,遍地的花兒默默的開放,連著遠方,花兒中間還有兩支翩翩起舞的彩蝶,它們不懂江湖恩怨,
不食人間煙火。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也許就是這裡最好的寫照。
他們在靈動的風景中走了很久,撫摸了青草,嬉戲了彩蝶,凝望了遠方。
收獲了最好的心情,但陸小鳳也沒有放下心裡的疑問:“你認識柳殘雲嗎?”
“認識的。”梅小瑩點頭。
“什麽時候認識的?”
“你救我的那天認識的呀,難道你不知道啊?”她很爽朗。
陸小鳳只能撇撇嘴。“你在哪裡遇到他的?”
“就在暗算你以後啊。”
“柳殘雲想從你爹那裡得到什麽東西?”
“聽爹爹說是一幅畫。”
“什麽畫?”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爹爹也沒有對我說過。”
陸小鳳心裡有許多疑問,但他知道梅小瑩不知道,也就沒有問下去。
他不想問她了,可是她卻想問他了,“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暗算你?”
“因為你知道我就是陸小鳳。”
“那你了解金絲鳥嗎?”她想問一個陸小鳳不知道的。
“聽過,但不了解,也不想那麽快了解。”陸小鳳不以為然。
“不了解金絲鳥,那你怎麽幫我爹呀?”她很好奇這個不想了解敵人的人。
“敵人真正了解我的時候我也就了解了敵人。”
他的回答讓她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索性改變了話題:“你在酒樓上的話是針對我嗎?”
“哪一句?”
“‘男人最不喜歡的就是你這種女人’這句。”她很想知道答案,女人很在乎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形象。
“不是,是針對那些不知好歹的小女孩。”
陸小鳳一說完,梅小瑩就一粉拳打了過去,剛好她自己沒有站穩,直接撲進了陸小鳳的
懷裡,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像個成熟的蜜桃,讓陸小鳳無法控制,他也張開懷抱,完全的抱住了她,仿佛忽然回到了最初的相識。他們相識的時候梅小瀅才十五歲,那時陸小鳳在梅莊做客,兩人一見如故,天天一起談論江湖上的逸聞趣事,陸小鳳離奇的經歷深深的吸引了梅小瀅,她說他們都是小字輩的,以後就是兩小無猜了,他說他是打不死的鳳凰可以一輩子罩著她,直到今天那些畫面還歷歷在目。
陸小鳳抱女人一向抱得很緊,今天也不例外,並且比以前更用力了,所以梅小瑩叫了起來,很大聲:“你弄疼我了!”她鎖起了眉頭。
陸小鳳卻笑了,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梅小瑩抱怨了,“你變了,不心疼我了。”
陸小鳳對著美麗的女人永遠都是笑容,“是你變了才對,你喜歡我用力的抱你,你忘了?”
梅小瑩咬了咬嘴唇,低頭不說話,好像在回憶從前的美好時光。
陸小鳳用手輕輕摸了摸梅小瑩的頭髮:“你的頭髮長得真好看。”
他很會轉彎,而且轉得很到位,今天也如此。
“真的?”梅小瀅的眼眸間閃著愉悅的光。
“我從不對你說謊的。”
“你對別的女孩也是這麽說的吧?”她眼眸間的光暗淡了許多。
“當然不是。”陸小鳳一臉的認真。
梅小瑩若有所思的樂了。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流淌著,回蕩在空曠的荒野上空。
夜色降臨時,他們剛好走到一個小鎮,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小鎮。說他是鎮,是因為它有飯館有賭坊有酒樓有客棧,但沒有人在這裡長住,都是過路的江湖人,連這裡的老板都是外地的,賺點錢馬上就走人。
他們要了房間,隨便過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們就出發了,因為他們還有重要的事要做,再加上這個鎮也沒有任何吸引人的人和物。
在他們快要走出小鎮時,陸小鳳忽然停住了,“你喜歡鴿子嗎?”
“鴿子?不是很喜歡。”她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什麽時候了還要遛鳥。
陸小鳳指著不遠處,“那你在這等我,我到那買三隻鴿子。”
梅小瑩深呼吸一口氣,點點頭。陸小鳳大搖大擺的走向賣鴿子的人。
梅小瑩望著陸小鳳的背影,似笑非笑,她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麽,如果喜歡玩鴿子,買
一隻就行了,幹嘛非要買三隻呢?他到底想著什麽!
很快陸小鳳就回來了,真的買了三隻鴿子,一模一樣的三隻。
他好像很高興,因為那三隻鴿子。
梅小瑩問:“你很喜歡鴿子?”
陸小鳳:“是啊,不然我怎麽會買三隻。”
梅小瑩:“鼎鼎大名的陸小鳳也喜歡鴿子,我以前怎麽不知道呀!”
陸小鳳:“你不知道的事還很多。”
梅小瑩很好奇:“你要把鴿子送給我爹燉湯喝嗎?”
“不是。”回答得很簡單,也很堅定。
“那?”“我要把他們放了。”
這個回答很出乎梅小瑩的意料:“你買鴿子就是為了放走他們?”
“對。”
“它們是信鴿, 放了它會飛回來的。”
“沒有讓它送信鴿子是不會回來的。”
“真的嗎?”梅小瑩感覺自己懂的真的沒有陸小鳳多。
“恩。”
“那你要在哪裡放它們?”
“就在這裡。”說完他就放走了鴿子。
他們一起抬頭看著鴿子,三隻鴿子一起起飛,但卻飛往不同的方向,也許它們都回家了,
家在不同的方向。
鴿子展翅高飛了,他們呢,也應該走了。梅家莊裡,梅老爺子已經在焦急的等著他們。
他們身後的樓上站著兩個人,矮個子身材瘦弱頭戴烏紗帽,高個子面容吊喪手持長劍。
矮個子:“陸小鳳不好對付,你跟著小心一點。”
高個子:“放心,對付他一個人沒有問題。”
矮個子:“永遠不要低估了對手。”
“你不相信我的實力?”
“他從來沒有輸過,並且還有兩個很可怕的朋友。”
“西門吹雪和花滿樓。”
“你認識?”
“聽過,沒有見過。”
“他買鴿子肯定就是通知他的朋友,他們都會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
“來了最好,我可以一並送他們歸西,免得礙了我們的路。”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手,收收你衝動的脾氣,壞了大事上面是不會放過你的。”
“少拿上面壓我,我的劍從來不服輸。”說完高個子悻悻的下樓了。
留下矮個子一人在樓上,他心裡暗道這次和你合作不知是福還是禍。